“楚军在出口挖了三丈深的尖刺坑,还埋伏了弩手!三千弟兄…… 三千弟兄全没了!樊哙将军拼死才逃了回来,现在就在营外!”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刘邦。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重重跌撞在身后的柱子上,眼神变得空洞。
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执念,所有的不甘,在这一刻全都碎了。
最后的底牌,被范增看穿。
他连一个七十岁的老人都斗不过,又怎么斗得过项羽?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刘邦沉重的呼吸声,和亲兵的啜泣声。
又一名斥候冲了进来:
“大王!急报!睢阳失守了!”
刘邦缓缓抬起头。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麻木。
累了,真的累了。
五十好几的人了,从沛县起兵到现在,折腾了这么多年,输过无数次,每次都能爬起来,可这一次,他真的爬不动了。
那个坎,他终究还是跨不过去。
“大王!”
张良满脸悲愤,率先跪倒在地,言辞恳切:
“撤军吧!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撤军吧大王!”
樊哙、曹参、陈平…… 所有将领齐齐跪下,纵使再有不甘,此刻也只能一同劝谏。
刘邦看着帐内一张张熟悉的脸,看着这些跟着他从沛县起兵,出生入死的兄弟,一种悲怆直冲灵盖。
“子房...撤军吧...”
他张了张嘴,每吐一个字都是万难。
张良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一沉,当机立断,
“诸将听令!全军分兵突围!”
“樊哙率一万骑兵为先锋,即刻出发,接应周勃将军!”
“曹参!你率两万步兵断后,防住彭城方向的追击,能拖一刻是一刻!”
“陈平负责收拢伤兵,押运剩余粮草,随中军主力行动!”
“其余诸将,随我护卫大王,经萧县与周勃汇合,全速退回荥阳!”
“另外,派人传令郦商、傅宽,放弃东海郡所有据点,即刻退回齐地,不要恋战!”
此时因为赵地在楚军手中,切断了与齐地的链接,汉营还不知道齐地的变动。
“诺!”
众将各自领命而去。
张良走到刘邦身边,轻轻扶住他的胳膊,低声道:
“大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刘邦没有反抗,像个木偶一样被张良扶着,走出了中军大帐。
夜色渐深。
八万汉军,趁着夜色,悄悄拔营,向着萧县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的彭城,依旧矗立。
这座让他们魂牵梦绕、伤痕累累的城池,终究还是没能拿下。
远处的彭城城头,范增望着汉营方向,松了口气。
...
次日清晨。
突围的汉军,行至萧县以东三十里山脚。
一夜急行军,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个个面色苍白,脚步虚浮。
刘邦坐在颠簸的马车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不吃不喝,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像。
张良和陈平坐在他对面,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满是担忧,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就在这时,车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报 ——!”
一名骑士飞马赶到,拦在马车前:
“大王!军师!郯城急报!”
张良心中一紧,连忙掀开车帘:
“何事?”
骑士双手奉上一封竹简,哽咽道:
“傅宽将军派人送来的急报!田继已经平定齐地全境,自立为齐王,亲率一万五千齐军南下,与虞子期的五千楚军合兵,将郦商将军和傅宽将军,围困在郯城!”
“城内粮草只够支撑三日,士兵们死伤过半,已经孤立无援,请大王速发救兵!”
张良接过竹简,双手微微颤抖。
他之前派人传令郦商傅宽撤回齐地,可没想到竟然生出这种变故,反而是傅宽等人,被困在了郯城。
更要命的是,刘邦此前一直被彭城战事牵制,根本不知道齐地已经易主,还以为傅宽只是被楚军股部队袭扰。
张良深吸一口气,难道这也是楚军的谋划?
项羽在漠北,大概率不是他,倒像是范增的手笔,这个老头,连这招都算到了吗?
张良感觉背部发凉,抹了抹额头的汗,转头看向车内的刘邦:
“大王…”
“郯城急报。”
刘邦缓缓睁开眼睛,他接过竹简,慢慢展开。
一行行染血的字迹映入眼帘,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田继自立齐王…… 齐地尽失…… 郦商傅宽被困郯城…… 孤立无援……
原来,他不仅输了彭城,连齐地也丢了。
他谋划了数年的全局,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笑话。
“噗 ——”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在竹简上,将那些染血的字迹染得更加鲜红。
“大王!”
张良和陈平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他。
刘邦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昏迷不醒。
“快!传军医!”
喜欢楚汉,从垓下开始逆天改命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楚汉,从垓下开始逆天改命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