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顿了一下;
“何人?”
“一个老人。据,有可能是范增。”
“范增?他不是死了吗?”
刘邦瞪大双眼,如果换一个人来,他可能就要大骂一顿,将他赶出去了,
但是陈平,不会无的放矢。
“大王,当年臣使离间计,范增怒而离楚,背疽发作,中途身亡,但这都是传言,没有人亲眼见到。”
此话一出,基本上八九不离十了,范增,还活着!
“派人去临淄。”
刘邦略加思索;
“让卢绾去,交代他不要惊动他人,找到范增,把他带到荥阳来。”
陈平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安排了。
...
几后,临淄。
淄水边有一座亭子,是当地富户捐建的,此时亭中有两位老者,一位身穿白袍,一位身着褐色短服,面前摆着钓竿,鱼漂一动不动。
中间石桌上放着一壶酒,两个碗,一碟腌菜,一碟豆子。
白袍老者端起碗喝了一口,咂了咂嘴。
“老蒯,你这酒越来越差,你就拿这个来糊弄我?”
蒯彻哈哈大笑了。
“老头,你这舌头越来越刁了,这兵荒马乱,有酒有菜就知足吧。”
“齐王那边倒是有好酒,你去不去啊?”
老者摇了摇头,又喝了一口。
“老蒯,你跟了他多久了?”
“三四年了吧,不记得喽...”
“三四年...”
老者重复了一遍,
“以你所见,韩信此人,如何?”
蒯彻撇了撇嘴。
“聪明,太聪明。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哦?你又有何高见啊?”
“韩信此人,精通战场谋算,但算不清庙堂人心,”
蒯彻端起酒碗,表情严肃起来;
“韩信,能算敌之进退,察战局之万变,明大势之转折。然对于自己的处境,则昏然莫辨,不知何去何从。纵使一心辅佐汉王,奈何其势如此,谁敢驱使?刘邦也好,项羽也罢,皆不能容也。”
老者闻言大笑;
“你又去劝他自立了?”
蒯彻不语,不置可否;
“老夫劝其自立,非为从龙之功,实不忍见如此才华,终戮于庙堂,如临绝壁,欲为之谋一生路耳。”
老者摇了摇头,
“一把年纪了,不如放下功名利禄,随老夫淄水垂钓,想那些作甚,哈哈哈哈”
蒯彻看了一眼老者,言语有些不屑;
“四年了,你放下了吗?你不也时常关注楚地动向?”
“哈哈哈哈...”
两人相视一笑,正交谈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官道传来,蒯彻抬头望去,
一队黑衣人正策马疾驰,尘土飞扬,马蹄如雷,正往亭子驰来。
蒯彻收起嬉笑,站起身挡在老者身前。
黑衣人勒住马,把亭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领头的中年人,身穿短服,面色阴沉,腰间挂着一把刀,像是将领模样,他翻身下马,走进亭子,看了一眼老者,又看了一眼蒯彻。
“敢为哪位,是范增前辈?”
蒯彻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中间;
“你们是什么人?”
领头的不看他,只盯着老;
“想必,这位老先生,就是范前辈吧?”
“我不是范增,我只是垂钓老头!”
范增摇了摇头,就要往外走,被中年人欺身拦下,一旁围着的黑衣人也纷纷握剑威胁,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趋势。
“范前辈勿惊,我等不会害你姓名,有人要见你,还请移步。”
蒯彻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大胆!这里是临淄,这位老先生是齐王的客人,你们想劫走,问过齐王没有?”
领头的人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你又是何人?”
“我乃齐王客卿,蒯彻!”
领头人冷笑;
“蒯彻?就是齐王亲临,此人我也必须带走,让开!”
蒯彻拔剑,指向领头的人;
“放肆!!!”
“我看谁敢!!!”
领头的人笑了,一挥手,十几个黑衣人拔剑冲了上来。
蒯彻持剑相迎,但是他一个老头,注定不是这些黑衣剑客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手里的剑被挑飞,又被一脚踹到在地,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刀就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蒯彻!”
范增站起来,想去扶他,也被两个黑衣人按住了。
“范前辈,我们不会伤你,跟我们走,到霖方,还会好吃好喝招待你。”
“不走...”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蒯彻,
“他就得死!”
范增看向蒯彻,蒯彻也看着他,他想让范增别管他,想让他跑,但是这些都是徒劳的。
范增叹了口气,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钓竿,把线收好,把钩子别在竿上,很慢,很仔细,黑衣人也看着他,反正逃不掉。
范增收拾完,挥了挥袖袍;
“走吧。”
“范增!!!”
蒯彻红着眼嘶喊,范增停了下来,良久回了一句;
“帮我把钓具收到,下回我还要来的...”
...
蒯彻就这样,看着范增上车,在黑衣饶监视下,逐渐远去。
他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到官道上,牵了一匹马,翻身往临淄大营的方向狂奔。
韩信没有住王宫,他习惯住在军营。
蒯彻冲进来时候,韩信正在帐中看舆图,守门的士卒想要扶他,被他一把推开,韩信听到外面的动静,走了出来,看到蒯彻披头散发,脸色惨白,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先生?这是怎么了?”
蒯彻扑通一声坐在地上,边喘着粗气边喊;
“齐王,范...范增...被人劫走了。”
韩信的脸色变了,他知道范增,三番两次邀他,可是这倔老头不来,他也不忍心折腾,就让蒯彻时时照看一二,哪曾想,会有人在他的地盘,明目张胆的将人劫走。
“何人所为?”
“不知,只知道...往西边去了”
“西边...往荥阳的方向?”
韩信转过身,披甲系剑,然后走出帐外,
“传令。铁卫骑五百人,跟我走。”
骑将华寄跟上来:“大王,五百人够不够?”
“够了。”
韩信已经翻身策马,往营外走了,
“此番不是去打仗,是去追人!”
“追上了就不用打,追不上,千军万马也都没用!”
五百骑兵跟着韩信冲出军营,风驰电掣,声如奔雷。
蒯彻本来也要跟来的,但是颠簸了半了,实在吃不消了,留在营中协助军务。
......
三后的彭城。
项羽正在营中查看最新战报,为进攻荥阳做准备,这段时间,已经将彭城周围的地盘,例如萧县、相县、下相等地纷纷收入囊中,彭城已经从一个点,拓展到面。
正在此时,钟离眜冲了进来,慌张无措;
“大王,出事了!”
项羽看了一眼钟离昧,如此冒失还是第一次,想必确有急事;
“何事慌张?慢慢道来。”
钟离眜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临淄急报!亚父被人劫走了!”
“嘭——”
几乎是同时,摆满书简的木案怦然断裂,书简、木屑炸开,散落一地。
项羽拳头扎着碎裂的木刺,鲜血正在顺流滴下,原主身体里的情感对他影响很大,一听到消息,不自觉的就雷霆震怒。
“谁!?”
钟离眜羞愧,他奉命派人在暗中照看范增,怎料事情发生的如此突然,他的人追上对方,缠斗了半个时辰,最终未能将人救回,连是谁动的手,都没弄明白。
“尚不知道,我们的人试图阻拦,未能成功,探马来报,往西边去了!”
“眼下韩信也在追,似乎...还有一方在追!”
项羽没有再问,往西?那就八成是刘邦的人!
他拿起霸王戟,走出营帐,一边的亲卫听到声响早就在门口聚集。
“传令!亲卫营集结,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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