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大王，曹参领汉军两万，已至彭城二十里！”
全场哗然，数万军民听到这个消息，反而亢奋了起来；
“杀曹参！！！”
“杀曹参！！！”
“杀曹参！！！”
项羽握拳制止，全场又鸦雀无声；
“传令，全军列阵，出城。”
“与汉军决战！”
眼下楚军士气正盛，别区区两万汉军，就是韩信亲临，带五万，十万！他也有把握破敌！
项声愣了一下；
“大王，曹参只有两万人，不如据城而守，引汉军攻城。”
项声的想法很直接，我军力本来就比你强，再依靠城池，可以轻易挫败汉军，甚至可以做到几乎无伤。
但是项羽不这么认为。
两万汉军，明显不是来攻城的，而是来盯着彭城的，盯住你，等周勃、韩信之流引军来围攻！
如果能在合围形成之前，先断他一臂，后面的仗，就会主动很多！
“我意已决，虞子期领五千人固守，其余人马，出城列阵！”
项羽已经往外走了，其余将领也纷纷听命行事。
...
彭城西门大开。三军列阵而出，步军在前，弓弩在后，骑兵分列两翼。
五营旗帜猎猎作响，三万甲胄凌冽如霜，列阵于城西旷野，沉寂肃杀，鸦雀无声。
不多时，西边汉军旗帜也出现了。
红底黑字，一个“汉”字。队伍严整，徐徐而进。
领兵者是曹参，披甲持朔，面色沉凝。身边还有一人，青衫羽扇，面露从容，正是留侯张良。
两军对峙，相距一箭之地。
眼见汉军做防守状，楚营这边也摸不着头脑，
好端赌，你跑过来摆个防御阵型是要干嘛？你再这样我就要回城据守啦！
看出了汉军没有战心，项羽策马出阵，单去骑，朝着汉军走去。
张良亦策马出阵，羽扇轻摇。曹参不放心，也跟在旁边。
走到双方相距不到二十步，张良拱手一礼，率先开口：
“项王别来无恙。荥阳一别，数载矣。今彭城初定，项王气色愈盛，良恭喜项王。”
项羽端坐马上，直接开口：
“子房先生远来，疲惫否？荥阳距此，迢迢千里，先生年事已高，何必奔波？不如进彭城一叙？”
张良微微一笑：
“良虽老，为下苍生计，不敢辞劳。项王以虎狼之师，破历阳，下彭城，兵锋所指，下震动。然良有一事不明，愿问项王。”
“请讲。”
“昔鸿沟议和，楚汉约为兄弟，中分下，各守疆土。”
“然盟书笔墨未干，项王即兴兵渡江，杀将夺营，踏破城郭，兴无义之师，造杀伐之祸。敢问项王，信义何在？”
项羽的目光陡然锐利，心中暗骂，
好你个老匹夫，真是玩的一手好双标！
嘴角上扬，对答如状：
“子房先生问之善矣。昔本王与刘邦俱属楚王麾下，共诛暴秦。然汉王乘吾与秦军血战之际，投机取巧，偷袭关中，公然塞函谷，阻盟友入秦，敢问此非背盟乎？”
“秦灭之后，下分封，汉王据汉中之地，犹不餍足，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无故启兵，攻灭三秦，此非背盟乎？”
“荥阳相持数载，汉王屡战屡败，吾不忍战祸绵延、生灵涂炭，乃盟于鸿沟。然本王退兵之际，刘邦背约追袭，围吾于固陵，困吾于垓下，逼吾于乌江。此非背盟乎？”
“先生岂不知？昔者，先生在刘邦帐下，为彼出谋，背信弃义，毁约撕盟，十面埋伏，四面楚歌，皆先生之功也。今日先生来问吾信义，岂非贼喊捉贼？”
曹参听后面露难色，他知道背盟这个站不住脚，但是张良依旧面色不变，羽扇微顿：
“项王，彼一时此一时。三分下，汉王已得其二，下归心，乃是大势所趋。项王据江东一隅，以拒王师，为下敌，岂不智乎？”
“下归心？哈哈哈哈”
项羽大笑，
“刘季，一介草民耳，区区泗水亭长，既无韬略胆识，亦无王室之胄，投机取巧，幸得封地。屡为吾所败，无敢正面对敌，弃妻抛子，不顾老父。如此之人，安得下归心？”
“方今诸侯，英布、周殷皆叛之，彭越、韩信亦离心，他有何面目，议论大势所趋？”
张良终于面色有些动容，不是项羽乃一介莽夫吗？怎么言辞这么犀利？
沉默片刻，再次开口：
“项王，楚汉相争数载，百姓流离，饿殍遍野。项王若真为下苍生计，何不与汉王罢兵休战，各安疆土，使万千黎民得免刀兵之苦？”
项羽敛了笑容：
“先生，此言差矣。下苦战，乃刘邦无端挑起，吾今攻历阳，取彭城，乃收旧地耳。反观刘季，无端起衅，致生灵涂炭，流血千里，他为何不想想，为下万民免去刀兵之苦？”
张良彻底绷不住了，脸色变得很难看，
项羽则乘胜追击；
“今下崩乱，岂一人之罪？盖无共主耳。向吾裂土封诸侯，彼各怀异图，乃至私相攻伐。今吾既明，誓以戡乱，纵杀伐之孽尽加吾身，但还以下太平，吾亦心甘！”
张良羽扇停滞，久久无言，仿佛是第一认识项羽，盯着他目不转睛。
那段话，那表情，那气势，不像是随口而谈的！
风过旷野，吹动两军旗帜，猎猎作响。
曹参一直没有开口，此刻勒马转身，低声道：
“留侯，走吧。”
张良回过神，看了项羽一眼，拱手一礼：
“项王之言，振聋发聩。良告辞。”
他转身，与曹参并马而去。
汉军收到军令，徐徐后撤，阵型不乱，渐行渐远。
项声策马上前：
“大王，追不追？”
“我有信心打爆他们！”
项羽看着汉军渐渐远去，也勒马转身，
“不追。”
“未知敌军后手，不可轻易弄险。”
“全军回营。”
...
消息传到荥阳，已是两日后。
刘邦坐在行宫大殿中，面前摊着曹参的军报，寥寥数语：
彭城已失，王横战殁，两万守军覆没。
楚军士气极盛，臣与张良至彭城，与项羽阵前对语，然，彼言辞口舌甚锐，未能建功。今臣已引军折返荥阳，固守待命。
刘邦将军报掷于案上，面色铁青，整个彭城之战，他耻辱至极，堪称他人生中第二耻辱的一战！
第一是上一次彭城！
“张良呢？张良何在？”
刘邦怒不可遏，陈平侍立一侧，不敢出声。
张良从殿外徐步而入，拱手一礼：
“臣在。”
“你与项羽了什么？有什么好的？直接大军压境，杀敌破城啊！”
刘邦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张良面色平静，将阵前对话一一复述，到“纵杀伐之孽尽加吾身，但还以下太平，吾亦心甘！”时，刘邦猛地站了起来。
“呸！他有什么资格这话？忘了是谁正面击溃他十万楚军，是谁将他困在垓下？”
张良不语，陈平亦不语。
刘邦在殿中来回踱步，脚步声如鼓点般急躁，走了十几圈，忽然停下来，目光扫过殿中众人。
“传诏。邀请各路诸侯，会兵荥阳，共同伐楚、分楚。”
“本王要倾尽所有，势要攻灭楚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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