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倭国沿海,海风轻柔,潮水平缓。
无数本地渔民正趁着潮汛赶海捕捞,三三两两驾着低矮木船漂泊近岸海面撒网捕鱼。连日来东海风平浪静,本土从未听闻战事危机,渔民们依旧守着往日生计,谈笑劳作,一派安然松弛的海边烟火景象,无人知晓灭顶之灾已然近在咫尺。
就在众人埋头劳作之际,一名直起身擦拭汗水的渔民,无意间抬眼望向远海,骤然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手中的渔网哗啦落入海中,浑然不觉。
就见,远方海相接的尽头,原本澄澈碧蓝的海面,骤然涌起一片遮蔽日的黑影。那并非乌云,亦非寻常商船帆影,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巨型船帆,无数桅楼林立高耸,如同移动的海上群山,顺着东风碾压而来,黑压压压覆整片东海海面,气势骇人,宛若滔巨浪凭空奔涌,朝着倭国海岸席卷而至。
“船……好多大船!”
他喉咙发紧,失声嘶吼,声音带着极致的惶恐与颤抖。
周遭劳作的渔民闻声纷纷抬头,刹那间,所有动作尽数停滞。
所有人呆呆望着远海那片壮阔到恐怖的舰队,面色瞬间惨白如纸。他们世代居于海边,见过往来商船、倭国水师战船,却从未见过如此巍峨庞大的海船,从未见过这般千帆林立、遮蔽日的浩荡军容。
那些巨舰高耸巍峨,远超寻常船只数倍,稳稳破浪而行,无惧风浪,每一艘都宛若海上城池,肃杀之气隔着茫茫碧海扑面而来,压得人呼吸凝滞、心神俱震。
“这……这不是我国的船!是外族大军!”
“是唐军!大唐的水师打过来了!”
短暂的死寂过后,海岸与近岸海面瞬间炸开一片慌乱的惊呼。
渔民们彻底慌了心神,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渔网渔获、朝夕生计。近海木船上的渔民拼命摇橹,浑身发抖,疯了一般朝着岸边狂奔回逃;滩头拾贝的百姓扔下手中器具,连滚带爬起身,尖叫着向着内陆村落仓皇奔逃。
惊恐的呼喊、慌乱的脚步声、船只碰撞的杂乱声响,瞬间撕碎了海岸的宁静。人人面色惊恐,奔走相告,恐慌如同瘟疫一般,顺着海岸线飞速蔓延。
倭国博多(今福冈),早已不复往日喧嚣。沿海村落、港口堡垒的倭兵士卒尽数僵立当场,人人面色惨白,死死盯着那片不断逼近的唐军舰队,心底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彻底淹没心神。
没过多久,浩浩荡荡的唐军舰队破开海雾,完整展露在倭国海岸之前。
四百余巨舰层叠排布,桅楼林立,千帆遮,庞大的船身遮住了半边日光,投下沉沉阴影,将整片海岸笼罩在肃杀凛冽的杀伐之气郑巨舰破浪前行,浪涛汹涌,船身稳固如山,旌旗猎猎作响,每一面战旗舒展舞动,都带着上国雄师踏平异域的滔威势。
数万甲士肃立甲板,铁甲寒光映海,刀枪森然如林。历经外海碾压一战,唐军将士士气暴涨,人人战意沸腾,目光锐利如鹰,死死锁定前方倭国滩头,只待将令一下,便踏岸破耽横扫疆土。
镇海旗舰稳稳停驻近海,不再继续深进。
薛钢率领众将负手立于顶层桅楼,居高临下,俯瞰整片倭国海岸。
入目之处,沿海城池低矮破败,滩头防御仓促简陋,为数不多的倭国守军慌乱奔走、胡乱列阵,队形散乱、手足无措,全然没有半分守军的森严气象,只剩末日将至的仓皇与慌乱。
刘悟满眼的嘲讽:“外海屏障尽失,水师全军覆没,慈残弱守军,当真不堪一击。”
蒋震更是一脸的不屑,“大将军,攻打此处,就不要用河西精锐了吧,这破地方都没几发炮弹值钱。”
身侧薛承谨躬身请示:“大将军,倭国沿岸已无精锐主力,是否即刻全军登陆,抢占滩头,直取沿海重镇?”
薛钢微微颔首,沉声道:“不可掉以轻心,不过也不用过分在意,河西军派出一营压阵,如遇挫折可呼叫炮火支援。其余的分三路登陆。王泽左翼、刘匡右翼各领一万兵马,从两侧滩头迂回包抄;刘悟中路主力两万兵马正面抢滩,一举破担剩余将士留守舰船,警戒海面,以防残余股敌寇偷袭。”
“谨遵将令!”
军令迅速传遍全军各舰。
顷刻间,号角轰鸣,战鼓震,雄浑的杀伐之音响彻海。
一艘艘型登陆艇从巨舰侧舷放下,材质坚固、吃水极浅,专为滩头登陆打造。唐军将士手持盾刀、背负长弓、腰悬劲矢,井然有序跃入登陆艇,阵型严整,进退有度,没有半分慌乱。
与此同时,海岸之上,倭国仅存的沿岸守军已然彻底乱作一团。
此前平野真纲带走了举国几乎所有精锐水师与善战士卒,留守海岸的本就是老弱残兵、临时征募的乡勇,战力孱弱、多数未经战阵。他们原本听闻本国水师大胜在即,人人松弛懈怠,全然未做防备,谁料转瞬便等来水师全灭、唐军压境的灭顶噩耗。
无数倭兵握着老旧锈蚀的刀矛,瑟瑟发抖站在滩头矮墙之后,望着海面铺盖地的唐军船队,双腿发软、浑身战栗。有人吓得丢掉兵器,瘫软在地;有人探头张望,眼神满是惊恐绝望,低声呜咽;更有人趁乱丢弃甲胄,转身向着内陆村落仓皇逃窜。
倭国沿海守将是一名年迈的地方武士,此刻早已面如死灰,握着刀柄的双手不停颤抖,声嘶力竭地嘶吼呵斥:“稳住!都稳住!背靠城池,死守滩头!大王很快便会派遣援军赶来!”
他的嘶吼苍白无力,所谓的援军,不过是自欺欺饶空话。举国精锐水师已然葬身东海,都城文武慌乱奔逃、人心溃散,哪里还有半分兵力可以驰援沿海?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们不过是一群被舍弃的残卒,守的是一座必破的滩头,挡的是一支不可战胜的无敌雄师。
滩头矮墙之上,寥寥几面破旧倭旗在海风里无力飘摇,摇摇欲坠,与唐军遮蔽日的雄壮战旗形成极致悬殊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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