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猛地端起枪，肩灯的光柱扫向前方。
“什么东西？”她眯起眼睛。
光柱在冰面上反射出杂乱的光晕，什么也看不清。
“巴瑞，红外线！”吉尔喊道。
巴瑞单手举起那把带着红外夜视仪的马格南手枪，贴在眼睛上。
“没有热源！”巴瑞咬牙，“屏幕上什么都没有！是坏了吗？”
“没坏。”
里昂的声音压过了那越来越近的刮擦声，他双手握住了斩龙的剑柄。
“这帮家伙的体温跟周围的冰块一样低，红外线对它们没用。”
“它们能完美地和这片冰原融为一体。”里昂的声音透着股镇定。
话音未落。
“刷——！”
一道惨白的影子贴着冰面，以快得惊饶速度从吉尔的肩灯光晕边缘滑过。
不是跑，是滑行，就像是在冰面上滑冰的幽灵。
吉尔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砰！”
霰弹枪的火光照亮了走廊，但只打中了一块突起的冰棱，碎冰四溅。
“该死！太快了！”她拉动枪栓，手心里全是冷汗。
“全员贴紧墙壁！保护好伤员！”里昂闷哼一声。
那道白影在黑暗的冰壁上来回穿梭，刮擦声此起彼伏，听起来至少有四五只。
里昂微微下蹲，黑甲上的反光随着他的动作游移。
“在花板上！”吉尔大喊。
借着霰弹枪开火的余光，她看清了那个怪物的模样。
那是一个曾经的人类，也许是研究员，也许是别的什么实验体。
但它的四肢已经完全变异，双手和双脚拉长变形，指端长出了半米长、锋利如刀的巨大冰爪。
那些冰爪深深地抠进冰层里，让它能够倒挂在冰冻的花板上，或者在墙壁上垂直高速移动。
“这群溜冰的杂碎。”里昂冷哼了一声。
怪物似乎察觉到了里昂身上的危险气息，它们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在周围的冰壁和花板上高速滑行，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那尖锐的冰爪在冰面上划出一道道惨白的刻痕，它们在寻找重甲上的缝隙。
里昂试着往前迈了一步。
战靴底部的金属纹路在坚硬光滑的冰面上打滑了一下，他皱了皱眉。
穿着这身重甲在冰面上玩追逐战，那是找死，对方的速度太快，而且根本无法锁定。
“吉尔，看着点上面。”
里昂果断改变了战术。
他没有去追击那些高速移动的残影，而是突然转身，走到刚才被他砸开的那个冰窟窿前。
地上散落着几块刚才敲下来的巨大冰岩，每一块都有半个人高。
他将斩龙倒插在地上，双手弯腰，一把抱住其中最大的一块冰岩。
黑色的护臂肌肉紧绷，那块重达几百斤的坚冰被他毫不费力地拔离霖面，高高举起。
“躲猫猫时间结束。”
里昂眯起眼睛，目光死死锁定了一只正在右侧冰壁上高速向下俯冲的冰爪者。
他腰背发力，双臂猛地一掷。
那块几百斤重的巨大冰岩，就像一颗出膛的实心炮弹，带着恐怖的风声，笔直地砸向那只怪物的必经之路。
冰爪者的速度太快，在光滑的冰壁上根本来不及转向刹车。
“砰——！！！”
一声巨响。
冰岩砸中了那只冰爪者的上半身，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怪物连同它身后的那面冰墙一起砸得粉碎。
怪物的身体在半空中爆开，残肢断臂和碎冰混在一起，像下冰雹一样噼里啪啦地砸落一地。
蓝黑色的血液瞬间在冰面上冻结。
“干得漂亮！”吉尔忍不住喊了一声。
但这一击也彻底激怒了剩下的冰爪者。
“嘶——”
两只怪物从花板上猛地松开爪子，直接朝着地上的里昂扑了过来。
另外两只则贴着冰面，像两把贴地飞行的利刃，一左一右地滑铲过来，锋利的冰爪直取里昂的脚踝。
四面夹击，在滑不溜秋的冰面上，根本无处借力躲避。
里昂没有拔剑，也没有后退。
他抬起头，面甲后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狂暴。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溜冰。”
他深吸了一口气，粗壮的双腿猛地一曲，狂兽铠甲的膝关节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拉扯声。
里昂那庞大的黑色身躯，在原地高高跃起。
半空中的两只怪物扑了个空，从他脚下交错而过，重重地砸在冰面上，而那两只贴地滑行的怪物也滑到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那就把场子砸了！”
里昂在半空中猛地坠落。
他没有调整姿态去缓冲落地，而是将自身和装甲那恐怖的重量全部集中在双脚上，战靴的金属鞋底，如同两把巨大的打桩锤。
“轰——！！！”
一声比刚才还要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冰室里炸开。
这一下的破坏力简直是灾难性的。
以里昂落脚点为中心，半径五米内的厚重冰层，瞬间大面积崩塌碎裂。
“咔啦啦——”
原本平整光滑的冰面，变成了一片布满深坑和碎冰渣的废墟。
那四只冰爪者正准备转向，突然脚下的冰面整个碎掉，它们引以为傲的高速滑行能力瞬间变成了致命的弱点。
失去了平滑的着力点，几只怪物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在坑洼不平的碎冰堆里失去平衡，狼狈地摔成一团，冰爪卡在碎石缝里拔不出来。
里昂稳稳地站在废墟中央，厚重的战靴踩着一地冰碴。
他大步走上前。
一只冰爪者正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它那张扭曲变形的脸刚刚抬起一半。
里昂抬起脚。
黑色的战靴毫不留情地跺了下去。
“吧唧。”
没有任何悬念，那颗脆弱的脑袋就像被大锤砸烂的西瓜，连同底下的坚冰一起，被踩得稀巴烂，蓝白色的脑浆溅了一地。
里昂转过身，走向另外几只还在碎冰堆里扑腾的怪物。
“砰！”
“砰！”
“砰！”
他甚至懒得弯腰，一脚一个。
每一脚下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声和冰层崩塌的闷响。
那几只刚才还在花板上耀武扬威的冰爪者，在绝对的碾压面前，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踩成了一堆肉泥。
周围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通道深处传来的冷风声，和满地碎冰互相摩擦的细微响动。
里昂停下动作，他在一只怪物的残骸上蹭了蹭战靴底部的血肉，然后弯腰拔起插在地上的斩龙巨剑，将它重新挂回背上。
“场子清干净了。”
他转过头，看向缩在墙角的三人。
吉尔缓缓放下枪，她看着那满地像被推土机碾过一样的冰层废墟，喉咙有些发干。
瑞贝卡裹着宽大的防寒大衣，双手还按在理查德的手臂上，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里昂那被蓝白血污溅满的黑甲。
“他的心跳稳住了。”瑞贝卡低下头，看了一眼理查德稍微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脸庞，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颤抖。
里昂没有话，只是伸手从腰间的战术袋里摸出刚才在上面休息室找到的那半包干瘪的军用口粮，抛给了巴瑞。
他转身，看向冰封走廊的更深处，那里漆黑一片，冷气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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