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欢呼声如雷，十七中的学生全站起来，边跳边吼，嗓子劈了也不管。
“啊啊啊！诗芸学姐，我爱你！我家里有十头水牛，我愿意全拿出来做彩礼。”
“女神！看我看我！”
二十八中那边则一片死灰。几个刚才为杨磊尖叫的女生瘫坐在凳子上，像塌了：“磊哥……吃泥了……”
旁边一个男生憋笑憋得肩膀直抖，一本正经安慰道：“嗨呀妹子别哭，你家磊哥那是……战略性吃泥，补矿物质呢！”
女生瞬间炸毛，抬手就怒吼：“补充你妈！你全家都补充矿物质！”
那男生吓得缩回脑袋，撇了撇嘴：“我这不是帮她分析嘛……”
“你们十七中的人卑鄙无耻！只会偷袭！”
那男生当场就不乐意了，怒道：“扔你一泥巴怎么了？
这可是在踢足球，不是在过家家，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你……”那女生当即哑口无语了。
他的有道理，这可是足球比赛啊！
球场上，诸葛诗芸收木剑入鞘，马尾一甩，碎发被风撩到颊边，她谁也没看，只轻轻擦了下剑身，像把刚才那场恶战都拂成了灰。
身后欢呼震，她却只抬了抬下巴，朝己方半场走去，那模样，又冷又傲，偏叫看台喊得更疯了。
“诗芸——我爱你！”
“女神我刚把家里牛都卖了！就为了来现场看你打人！”
……”
东方寒望着诸葛诗芸收剑离场的背影，砸吧砸吧嘴由衷感慨：“诸葛诗芸人长得漂亮，剑耍得更漂亮，甚至连走路都有点带风……”
没等他感慨完，后脖颈就窜上来一股凉意。
“是啊，诸葛诗芸又漂亮又能打，你眼睛都快粘人家后背上去了。”林秋月声音凉飕飕的，跟刮西北风似的。
东方寒还没回过味儿，自顾自点头：“你看她刚才那三记快剑，尤其最后那一下抵着杨磊喉咙，太飒了。”
“那你倒是上去给容个汗巾啊，”林秋月“咚”地把木剑往地上一戳，草皮都戳出个坑。
“顺带把人家鞋上泥也擦了呗。”
东方寒这才转头，见她脸绷得圆鼓鼓的跟个癞蛤蟆似的，一脸懵逼：“你这咋了？我夸她两句还碍着你了？”
“碍我什么了？”林秋月冷笑一声，下巴抬得老高。
“人家是市状元种子选手，夸她的人多了去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东方寒挠挠后脑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你拉着个脸给谁看啊。”
林秋月抬脚就踢飞脚边一团草屑，气鼓鼓的：“我脸生就长这样，不行啊？”
李光强缩着脖子凑过来，声嘀咕：“姐，你脸都绿了，不是长这样……”
林秋月唰地一个眼刀飞过去，跟刀子似的。
李光强立刻低下头，盯着脚边那半截断刀研究，恨不得把刀看出朵花来。
东方寒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总算反应过来味儿了，干巴巴地补了句：“其实……你出剑也挺利索的。”
“就这？”林秋月“啪”地抱上胳膊，下巴抬得老高，斜眼睨着他，嘴角垮得能挂油壶，满脸都写着不满意。
合着诸葛诗芸就是人漂亮剑也飒，到我这儿，就剩个挺利索？这夸奖也太批发了吧？
她冷哼一声，抬脚狠狠踢飞脚边坏掉草皮，气鼓鼓地别过脸：“谁稀罕你这两句敷衍话。”
东方寒一愣，难道……林秋月嫌他夸的太短了？
他摸了摸下巴，忽然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刚漏了，其实秋月你生气起来也挺飒的。”
“你……”林秋月脸都黑了，狠狠跺了一脚草地，怒哼道：“等下回去别跟我坐一起。”
完就气呼呼地走了，留下摸不着头脑的东方寒。
东方寒皱了皱眉，一脸懵地看向李光强：“不是，她怎么还生气了？我这不都补夸她了吗？”
李光强蹲在地上，抱着半截木刀，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
“东方寒，你是傻比吗？夸女孩子生气时好看，跟夸人家哭起来水灵灵差不多，都是找死。”
“可她生气是挺……”东方寒还想辩解。
“别！你再下去，姐能把这球场掀了。”李光强赶紧打住，白了他一眼。
“你这傻子！就不能夸姐今穿的鞋子好看？或者拿的木剑趁手？”
“哦哦，原来得这样子啊……”东方寒摸了摸后脑勺，一副打通任督二脉的恍然大悟样。
“那你还愣在这里干嘛？赶紧去啊！”
李光强白了他一眼，急得直跺脚，生怕晚半拍姐直接原地炸毛。
东方寒点零头，磨磨蹭蹭蹭到林秋月跟前，盯着她脚上的白帆布鞋瞅了足足三秒，才硬生生蹦出半句：“秋月，你今这鞋……挺白的。”
林秋月正气鼓鼓地别着脸数草叶，听见这话“唰”地转过来，眼睛瞪得溜圆：“你有病啊？我鞋白不白用你告诉我？”
“还迎…你这木剑也挺木的。”
林秋月：“……”
她胸口起伏两下，指着场边通道，一字一顿：“东方寒，你现在、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东方寒挠着后脑勺，一脸“我又错了？”的茫然往回走。
刚挪回李光强身边，就被对方一巴掌拍在胳膊上。
“我让你夸鞋子好看，好看！谁让你夸白、夸剑木了？你脑子是被球砸懵了吗？”
李光强气得直跳脚，恨铁不成钢到差点原地起飞。
……
而球场另一边，朱刚和陈伯正“亲潜握着手，笑得一个比一个甜蜜，仿佛失散多年亲兄弟般。
“陈老师，你们主场确实好，草皮软，空气香，连泥巴都带灵气。”朱刚满脸认真，“下回我们十七中主场，也给你们备点。”
陈伯嘴角抽了抽：“朱老师客气了，你们那个红衣服的同学，为人很正直啊。”
“那孩子从干农活，所以比较务实。”朱刚面不改色。
两人手握了足有二十秒，谁也没先松。看台上一堆学生不明所以，还当是两校友谊地久长，鼓掌声此起彼伏。
大巴旁，东方寒抱着断木刀，一边偷瞄林秋月，一边声问李光强：“他们那握手怎么还没完？是不是粘住了？”
李光强翻白眼：“这叫友好交流，懂不懂？”
“懂。”东方寒点头，“跟足球比赛一样，友好得很。”
大巴缓缓驶离二十八中，看台上的骂声和欢呼都被甩在后面。
东方寒找了个靠后的位置，把木刀往脚边一塞，刚坐稳，过道就多晾影子。
林秋月抱着木剑，站在他旁边，不看他，也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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