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筷子，做今的直播总结。
“我早上进大门的时候，想找几个缺点骂一顿。现在我吃饱喝足坐在这里，我只能服气。我原本以为利民只是造了个大商场，结果它把商场、乐园、酒店、交通、吃饭、寄存、购物和送货全塞进一个系统里。”
阿野用纸巾擦嘴：“你不需要做任何攻略。带上手机，带上家人，剩下的，它全替你算好了。”
晚上十点，直播结束。阿野的后台数据定格在五百万人次观看。
而在利民综合体三十六层的办公室里，江朝阳坐在办公桌前。
林知夏推门走进来。“江董，星火平台热榜数据出来了。‘利民乐园到底有多大’排在第一。刚才金元宝的数据中心反馈，未来一个月的门票，在一时内被抢空了。”
江朝阳看了一眼桌上的报表。一切都在他设计的轨道上运校
晚上六点四十分。利民综合体一层的主通道上，客流方向变了。
白从地铁口和高快速路停车场涌向三大主题园区的游客，现在通过东、南两个回流闸口，成批折返进入主楼。
东侧主入口的激光计数器屏幕上，半时内记录了二万七千四百一十二次通过。
没有人往外走。
由于综合体主楼的外围和三个乐园的动线完全由封闭的恒温通廊相连，外面下着阵雨，室温十二度，主楼通廊里维持着二十四度。游客不必收伞、掏门票、跨街道。
孙建强领着妻子和六岁的儿子，站在主楼井旁边的岔路口。他穿一件河北石家庄机车厂的蓝色工装夹克，脚上一双发黄的运动鞋，后跟已经踩瘪。
他们上午九点从石家庄搭乘高铁，半时到新京南站，出站走两百米地下通道进入园区，买的是首日通票。
妻子的双脚在运动鞋里肿了，坐在楼梯台阶上走不动。孩子拉着孙建强的袖子，想去动植物温室看晚上七点开演的树冠光影秀。
“回吧。晚上九点还有一趟高铁，赶过去赶不上，打车到高铁站得排队。”妻子在裤腿上蹭了蹭手心的汗。
孙建强没话，从兜里掏出一部磨掉漆的红米手机，点开金元宝App。
首页最上方的弹窗里，不需要他点选位置，系统调用本地基站定位，推出来一条带红字外框的信息：
【利民云庭酒店·家庭标准化住房：当前剩14间。夜间住客凭房卡可免费二次进园。单间住宿费：380元（免收两单园区押金）。】
孙建强把手机界面往下拉，看底下的高铁改签接口。金元宝自带的交通模块显示，从新京南站回石家庄的晚班高铁，二等座三张票合起来得花一百六十四块。
他把两笔账在脑子里算了一遍。
住酒店，花三百八。省下一百六十四的高铁费，省了三趟打车钱，明上午还能把温室和水乐园没玩的项目再刷一遍，两张通票价值六百块，全部利用完。
他用大拇指在页面右下角的【金元宝信用绑卡专线】上按了下去。
【验证成功，无需交纳门卡押金，入住房间号：1402。】
“不用去赶火车了。”孙建强把老婆从台阶上拽起来，“上十四楼。”
妻子看了一眼周围光鲜的大堂：“这地界，住一晚得大几百吧？咱没带换洗衣服，带了也没地方洗。”
“有烘干柜。买的纪念品不用背着，刚才在门口扫了个条，园区的人帮送上去。”孙建强看了一眼手机上更新的信息，“走到电梯口，两分钟。”
同一时间，四层和负二层的全线餐饮店开始过载。
七点整。综合体四层东南角的“川渝老火锅”门口，排队号打到了142号。电子屏幕上的预计等位时间是两时十分钟。
吴敏手里牵着两个正在哭闹的孩子，手里抓着两张火锅排队票。两个孩子下班后跟着走了一下午，饿得趴在排队等位区的铝合金栅栏上大喊。
她掏出手机，准备打开星火App的综合体服务号，写一条带脏话的负面投诉。
她打字打到“带孩根本没法吃饭，排队全是欺诈”的时候，手机顶遏下来一条白底黑字的通知：
【您当前位于四层b区客梯处。三层‘苗苗亲子餐厅’现释放4个四人座卡座。点选锁定后保留十分钟。该餐厅提供不含过敏原的儿童蒸蛋（免费），餐桌带安全锁扣。】
吴敏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
她退回桌面，点开了那条链接。界面里不仅显示卡座的实际照片，还列出这一顿炒菜和面食的钠含量、鸡蛋供应地，甚至列明了哪三个卡座靠近商场的哺乳区与无障碍洗手间。
【点击锁定,剩余锁定时间：09:58】
她提起手提袋，推着孩子进了旁边刚好开门的b区下降电梯。
三十六层董事长办公室。
江朝阳手里拿着一只没有花纹的白瓷茶杯，站在整面落地窗的投影墙前面。墙上铺设着的是由顾明远团队维护的实时人流热力图。
主楼四层的热力点正成片变成深红色，这是排队过载的信号。
旁边站着的赵刚擦了擦额头，手心紧紧攥着一份综合体餐饮招铺合同，急促地报数据：“江董，负二层和四层的客流量超出咱们招商预估的两点四倍。三十家正餐店，全满。过载如果持续一个时，投诉会把星火本地生活的评价打到负数。”
“把限制分流删了。”江朝阳盯着图中闪动的几处空白，“顾客等饭超过四十分钟，有百分之六十会空手走出商场。没耐心，也吃不下。”
他按下了桌上固定内线按键：“顾明远。”
“在。”
“星火推送的第二套脚本，现在放开。不用等定点。”
楼下，几百个处在长时间排队等待中的用户，手机界面同步发生了更新。
不光是亲子餐厅在接收引流。负一层和负二层1200家七二四便利店中，位于主楼动线交汇处的六个大型旗舰店，外摆隔断玻璃全部按设定被电动升起。
这六处店面露出了内置的热食出餐操作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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