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热气腾腾，辣酱的香味混着红烧肉的油脂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江朝阳靠在收银台边，看着受冷落的饮水机，没急。
做买卖，最忌讳按着顾客的脑袋强买强卖。得让他们自己觉得占了便宜。
他冲杨翠花招招手。
杨翠花早备好了东西，拎着一块打磨光滑的松木牌子，拿铁丝挂在饮水机上方的钉子上。
木牌上用毛笔写着两行楷书：“饭后免费饮用，冷热自取。”
字写得大，红底黑字，扎眼得很。
接着，保安科长刘大牛出场了。
这铁塔般的汉子穿着整齐的保安服，大步流星走到机器前。当着几十个食客的面，他单手拎起那个空了一半的水罐，拔下来。紧接着拿一块雪白的消毒毛巾，把红蓝两个出水口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最后，大牛扛起旁边一桶全新的纯净水，撕开封口膜，“咔哒”一声倒扣上去。
水泡在罐子里咕噜噜往上翻腾，一连串细密的水珠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真不要钱？”张大妈端着饭盒，狐疑地盯着那块木牌。
“大妈，江老板定下的规矩，还能差了您的事？”大牛咧嘴一笑，从机器侧面的不锈钢圆筒里抽出一只一次性纸杯，按着红色拨片接了半杯热水，递过去，“您尝尝，烫嘴。”
张大妈没接，往后退了半步，护着口袋里的钱包。
僵持间，机械厂的八级电焊工老王端着空饭盆走了过来。这老哥今中午多加了两勺贵州辣酱，辣得满头大汗，敞着工装外套，一边拿毛巾擦汗，一边四下踅摸水喝。
“大牛，这玩意儿出水快不快？”老王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珠。
“王师傅，您自己试。”大牛让开身子。
老王也不客气，学着大牛的样子抽出一个纸杯，在蓝色拨片上顶了一下。
清凉的水流顺着塑料管落进纸杯。他一仰脖，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喝完，老王砸吧砸吧嘴，愣了三秒。
他又接了一杯，这次喝得慢，水在口腔里转了一圈才咽下去。
“怪了。”老王盯着手里薄薄的纸杯，“这水咋没那股子铁锈味？连水碱的涩味都没了。比我家炉子上烧开的还滑溜。”
北方城市水质硬，自来水烧开后锅底一层厚厚的白霜，喝进嘴里总带着股涩味。老百姓喝了一辈子，早习惯了。可冷不丁喝到经过多层反渗透膜过履纯净水，那舌头上的对比，比吃肉和吃糠还明显。
“王师傅，这是咱们乐饮达饮料厂特供的纯净水，过滤了二十多道工序，比医院里的蒸馏水还干净。”杨翠花在收银台后头敲着算盘，顺口搭腔。
“嘿，江老板这手笔，真舍得下本！”老王竖起大拇指，转头冲着大厅喊，“工友们，这水绝了！解辣又解渴，真不要钱！”
羊群效应是这世上最管用的营销。
有老王带头，加上那句“比家里烧开的还干净”，快餐区的食客们坐不住了。
吃完饭的工人顺手接一杯解腻。带孩子的大妈特意接一杯热水给孙子冲奶粉。就连来买净材双职工，临出门也得抽个纸杯接点水润润嗓子。
不到半功夫，饮水机从一个受人警惕的摆设，变成了利民百货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二楼办公室。
陈晓慧把刚做出来的财务报表摊在办公桌上，推到江朝阳手边。
“老板，账算出来了。”陈晓慧推了推厚底眼镜，“免费水非但没增加额外开支，反而帮我们省了事。”
江朝阳翻开报表，扫了一眼数据。
“以前工人们吃完饭，习惯端着茶缸子坐在大厅里聊，一坐就是半个钟头。现在有了饮水机和一次性纸杯，接了水边走边喝，大厅的翻台率整整提高了两成。”陈晓慧指着客流量那一栏，“另外，辣酱刺激了味觉，免费水只解渴不解馋。北冰洋和健力宝的销量，比上周又涨了百分之十五。”
这就是商业生态。
一个看似贴钱的举动，实则在无形中拨快了整个店铺的运转齿轮。
江朝阳合上账本，走到窗前。
楼下的饮水机前，排着一溜接水的人。阳光打在透明的水罐上，折射出金灿灿的希望。
老百姓的习惯已经养成了。
钩子喂下去了，该收网了。
“晓慧，通知饮料厂的孙德福，月底最后一，把仓库里那五百台机器全拉过来。”江朝阳转过身，手指敲了敲桌面，“顺便去印刷厂，把加急印好的水票提回来。”
月底，深秋的早晨透着骨子里的凉意。
南城十字路口，利民百货还没开门，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大门正中央，两张红漆大长桌拼在一起，上面铺着大红色的绒布。桌子后头，站着杨翠花和两个新招的售货员。
最惹眼的，是桌上码着的三台崭新的利民饮水机，边上还立着一块一人高的木板。
红纸黑字，笔画粗犷：“一次订三桶利民纯净水，免费送饮水机一台！”
般整，卷帘门拉开。
早起买材大爷大妈、上早班的工人，全被这块牌子死死钉住了脚。
人群里炸了锅。
“我没眼花吧？订三桶水，送电器？”张大妈揉了揉眼睛，拉住旁边的老街坊，“老李头，你给念念，上面是不是写着免费送？”
老李头眯着眼瞅了半，倒吸一口凉气：“是送。三桶水，三十块钱。三十块钱换个会烧热水的机器？这买卖江老板不得亏得尿血？”
三十块钱，在八十年代末能买啥？
能买三十斤猪肉，能买两件的确良衬衫，甚至不够买一台红灯牌收音机。
现在，三十块钱能搬回一台带插头、能出冷热水的洋气家电。
这完全颠覆帘时老百姓的消费认知。
“翠花妹子，这机器是不是残次品啊？插上电不能漏电把如死吧？”一个穿着蓝工装的汉子挤到桌前，伸手想摸又不敢摸。
“就是，哪有上掉馅饼的事。三十块钱连个铝壶都买不来好的，还能送电器？”
质疑声四起。太便夷东西，反而让人心里发毛。
杨翠花早被江朝阳耳提面命过，遇到这种场面半点不慌。
喜欢破产供销社，被我带成万亿集团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破产供销社，被我带成万亿集团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