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雨欣坐在桌旁边的椅子上，身体往后仰着，双手抓着椅子的扶手。
她的嘴唇发紫，脸上没有血色，额头上的汗珠成串地往下滚。
苏清雪听到动静也转过身来，跟在林川后面走到后院门口。
她看到李雨欣的状态，眼睛亮了一下。
“这是……”
林川没有理她，直接蹲到李雨欣面前，右手按上她的手腕，左手扣住她的肩井穴。
纯阳真气从两个穴位同时渡入，沿着经脉往那团乱冲的阴气追过去。
先阴气的冲撞力比他预想的要猛，纯阳真气刚接触就被弹开了两次。
林川加大力度，把真气分成两股，一股从正面压制，一股从侧面迂回包抄，把那团阴气往丹田方向逼。
李雨欣的身体抖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温香玉从前面跑过来，看到李雨欣的样子，脸色唰地白了。
“雨欣！”
她想冲上去，被林川一个眼神拦住了。
“别过来，站在那里别动。”
温香玉站在后院门口，双手攥着围裙的角，眼眶里的泪在打转。
苏清雪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目光在李雨欣身上来回扫视。
她的嘴角微微翘着，那种表情不是担忧，是观察。
林川的感知力捕捉到了苏清雪的气息变化。
就在李雨欣阴气爆发的同一瞬间，苏清雪体内那股隐藏的阴冷气息也跟着波动了一下。
像是共鸣。
林川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李雨欣的阴气暴动，跟苏清雪的到来有关。
他压住这个想法，先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到李雨欣体内的阴气上。
纯阳真气从两面合围，把那团乱冲的先阴气逼回沥田附近。
林川左手从肩井穴移到李雨欣的后腰，掌心贴上命门穴，一股温和的真气从后面托住那团阴气，不让它再往外蹿。
李雨欣的呼吸慢慢平了下来，嘴唇上的紫色开始褪去。
林川又稳了十几息，确认那团阴气暂时安分了，才收回双手。
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苏清雪。
苏清雪还靠在门框上，手臂抱在胸前，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但她右手食指在无意识地轻轻敲着左臂，频率比刚才快了一倍。
林川看着她。
“苏大夫，你进门之前，在后院方向停了一下。”
苏清雪的手指停住了。
“你在用药材箱里的东西探路，引动了这孩子的阴气。”
药铺里安静了。
温香玉的目光从李雨欣身上移到苏清雪脸上。
苏清雪的嘴唇抿了一下，然后松开。
“你看出来了。”
她的语气跟之前判若两人，那层傲慢和挑剔全部褪掉了，露出底下的东西。
那东西是警惕，也是忌惮。
林川往前走了一步。
“苏大夫身上有一股气息，跟昨晚来我这儿捣乱的人一模一样。”
苏清雪的瞳孔缩了一下。
“我建议你把皮箱打开，让我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苏清雪没有动。
林川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平。
“你可以拒绝，但那样的话，你今走不出这条街。”
白狐狸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后院门口，手里握着短刀，刀刃贴着大腿外侧，刀尖朝下。
苏清雪的目光从白狐狸身上扫过，又回到林川脸上。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皮箱放在地上，打开了扣锁。
林川蹲下去，把上面那层绸布掀开。
绸布下面是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三个瓶子，瓶身上没有标签。
他打开第一个瓶子，里面是一撮灰白色的粉末，闻上去有一股甜腻的香味。
迷魂香的变种。
第二个瓶子里是暗绿色的药粉，和他之前看到的那个玻璃瓶里的一样。
第三个瓶子里的东西让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一截干枯的根茎，通体漆黑，断面发紫。
极阴草。
苏清雪身上带着极阴草。
林川把瓶子放回去，合上暗格，站起来。
“苏大夫，你有极阴草，还跑来跟我买，是什么意思？”
苏清雪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话。
林川继续：“你不是来买药的，你是来探底的。”
“你想知道我手里有没有极阴草，想知道那个孩子的阴气是什么级别，想知道我能不能看出来你的底细。”
苏清雪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种变化很细微，额角有一颗痣旁边的皮肤抖了两下，颈侧的血管跳得比刚才快了一拍。
林川都看在眼里。
“现在你知道答案了。”
苏清雪深吸了一口气，把皮箱合上，提在手里。
她的脊背挺得很直，但手指在皮箱的提手上攥得发紧。
“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转身走到李雨欣旁边，伸手探了一下她的脉。
阴气已经稳住了，但李雨欣的脸色还是不太好，额头上残留着冷汗。
温香玉走过来，蹲在李雨欣旁边，用袖子帮她擦额头上的汗。
林川直起身，回头看苏清雪。
“你回去告诉派你来的人，回春堂的东西，他不配碰。”
苏清雪站在原地没动。
她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张开又合上，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不是他们派来的。”
林川看着她。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苏清雪的手指在皮箱提手上松了一些，又攥紧了。
“我来这里，是为了离开他们。”
这句话出来之后，药铺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白狐狸的目光从苏清雪身上移到林川脸上，用眼神问他怎么办。
林川走到柜台后面坐下来，倒了一杯水，推到柜台边上。
“坐。”
苏清雪犹豫了一下，把皮箱放在地上，坐到了柜台对面的凳子上。
林川看着她。
“从头。”
苏清雪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叉在一起。
“我在省中医院工作了十年，但我真正的身份，是月泉社的人。”
温香玉听到“月泉社”三个字，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白狐狸握着刀的手收紧了。
林川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早就猜到了。
“月泉社派你来的任务是什么？”
苏清雪的目光落在柜台上那杯水上。
“他们让我确认这个镇上有没有极阴体质的人，确认之后，通知他们来取人。”
她顿了一下。
“还有，找到玄冰九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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