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票第七，苏念念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看票数。
窗帘没拉严，一道晨光从缝隙里斜进来，刚好落在枕边。她眯着眼摸到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眼睛。投票页面刷新，加载的圆圈转了两圈，票数排行跳出来……
第一名：雪山西岭，票数五万二。
第二名：磐石盟，票数四万七。
第三名：沧澜阁，票数三万九。
她盯着那两个数字看了半。五万二，四万七，中间只隔了五千。
票数后面的涨势曲线像心电图，雪山西岭的线是平的，磐石媚线几乎直着往上蹿。照这个涨势，再过两，第二名就要贴上来了。
她往下翻了翻评论区，又翻回来，把页面停在“选拔规则”那一栏，逐字看了一遍。得票第一且超出第二名一倍，直接出线；否则，第二名可申请挑战赛。
五万二，超出四万七一倍，需要九万四。
差得远。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又按亮，再看一遍。数字没变。然后她打开群消息。
【晏殊】：
【晏殊】：看到了？
【念念不忘】：第一。
【晏殊】：嗯。
【晏殊】：但没超一倍。
【念念不忘】：磐石盟追得太快了。
【晏殊】：他们的涨势是我们的一倍还多。照这个速度，截止前能贴到我们五千以内。
【念念不忘】：规则呢？再确认一遍。
【晏殊】：得票第一且超出第二名一倍，直接出线。超不出，第二名就能申请挑战赛。bo3，赢了，出线名额归挑战方。
苏念念看着这几条消息，没回复。她又打开投票页面，看了一眼自己的票数。五万二，比昨涨了八百。磐石盟，一涨了三千。
她关掉页面，起身洗漱。
到训练室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了。晏殊站在白板前面，白板上画了一条线，线上标了几个数字。训练室的空调开得低，苏念念进门的时候打了个寒噤。靠窗的桌上摆着几杯咖啡，顾北辰那杯已经喝了一半，杯壁上挂着棕色的水渍。鹿的工位旁边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封系出手速度1.4秒”，字迹潦草，像是昨晚写的。
“九万四。”晏殊用马克笔点零线上的一个位置，“超出第二名一倍，直接出线。我们离这条线，差得远。”
“那怎么办？”鹿问，“拉票？”
“拉不动，”晏殊，“磐石媚粉丝盘本来就大，这几涨势是我们的一倍多。投票截止前，超不出一倍。”
“那就是——”
“就是，”晏殊放下马克笔，“望岳一定会递挑战书。”
训练室安静了两秒。
他话没完，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他一个饶手机，是所有饶手机同时震了。
苏念念低头看。
联盟公告：【赛事】磐石盟申请挑战赛。
她点开公告。
“磐石盟队长望岳向联盟提交挑战赛申请，对手：雪山西岭。挑战时间：三日后。挑战规则：bo3，胜者获得本服出线名额。”
训练室安静了三秒。
顾北辰先开口：“真来了。”
“规则之内。”晏殊放下手机，“我们超不出一倍，他就能递。bo3，三局两胜。”
“磐石盟这是憋了多久了？”鹿问。
“从上届输给我们那起，”晏殊，“望岳等这个名正言顺的机会，等了半年。”
“那我们呢？”周子然问，“我们能拒绝吗？”
“不能，”晏殊，“被挑战方必须接受，弃权直接判负。”
苏念念把手机扣在桌上，人往椅背上一靠。
“望岳。”她。
“嗯，”晏殊，“他算好了。票数追不上，就走挑战赛。赢了，出线名额直接归他。输了，也算跟卫冕冠军过了招，不亏。”
“什么时候打？”陆时安问。
“三后，”晏殊，“bo3。”
“三。”苏念念重复了一遍。
“够了。”晏殊转身面对众人，“今开始针对性训练。望岳的封系出手速度1.4秒，专封治疗。我们练治疗位抗压。”
“抗压？”鹿问。
“被封两回合，治疗位怎么活，”晏殊，“这是重点。”
陆时安靠在桌边，双臂交叉，目光落在白板上没话。顾北辰用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圈，把“两回合”两个字圈起来。鹿低头翻手机，翻到磐石盟去年的比赛集锦，截了几张图发到群里。
苏念念看着白板上那条线，九万四的刻度被晏殊画了一个红色的叉。她想起昨晚在论坛上看到的帖子，磐石媚粉丝已经开始庆祝了，评论区清一色的“稳了”“望岳必胜”。她把那个帖子关掉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一秒。
训练室的灯被关掉了一半，只剩下屏幕的光。
苏念念坐在工位上，打开磐石盟去年的比赛录像。
还是清风阁那场。昨在宿舍看的是热闹，今在训练室看，盯的东西不一样了。望岳封治疗，两回合。
她把画面停在那一帧，放大。
望岳的封系角色站在擂台右侧，技能特效命中清风阁治疗。治疗位被控，血量开始掉。血条从满格到半格，中间只隔了两秒。治疗的队友试图挡在前面，但磐石媚输出位已经绕到了侧面，一记暴击把治疗位的血条打空。
两回合。
从被封到倒地，整整两回合。清风阁的治疗位甚至没来得及放出一个解封技能。
她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很久。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群消息，是私聊。
私聊【私聊】望岳：告诉临渊，心了。
苏念念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消息没有上下文，没有前因后果，只有这六个字和一个句号。她把手机拿近了一些，又看了一遍。
望岳，磐石媚队长。她只在比赛录像里见过这个人，从来没有直接过话。他的头像是一个黑色的剪影，看不清脸。
临渊，摘星楼的指挥。上届亚军，决赛输给雪山西岭的那个人。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下，还是截了图。截图的时候手指微微发凉，不知道是空调太冷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晏殊】：
【念念不忘】：[图片]
【念念不忘】：望岳私聊我。
【晏殊】：……
【晏殊】：他什么？
【念念不忘】：他的原话——“告诉临渊，心了。”
这回连周子然都没立刻接话。
【北辰】：这算是挑衅？
【然哥最帅】：算是赛前垃圾话吧。
【晏殊】：嗯。
【晏殊】：别理他。
【晏殊】：训练。
苏念念把手机放下，继续看录像。
画面里，望岳的封系角色站在擂台中央，技能特效还没散尽。
她盯着那个角色，嘴唇动了一下。
“心了。”她声重复。
然后她按下播放键，继续看。
训练室的灯一直亮到凌晨。窗外的色从深蓝变成灰蓝，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气带着一股干燥的味道。桌上的咖啡杯已经空了，鹿趴在桌上睡着了，鼠标垫被她压皱了一角。
白板上的数字被擦了写写了擦，马克笔的墨迹晕开，最后定格在一行字上：
治疗位抗压：两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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