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然哥最帅：念念，你带的路呢？
晚上九点零七分，东海湾的沙滩上，四个人对着一堵珊瑚墙大眼瞪眼。领队的q版人原地转了三圈，头顶的箭头固执地指着墙里。
【队伍】鹿乱撞：习惯就好，她上周把我们带进船底，卡了十分钟
念念的脸腾地红了。她手忙脚乱地点开地图，绕了一大圈，总算把队带到了正主面前。
【队伍】鹿乱撞：姐，没事！烂才有人教！
【队伍】念念不忘：你不话没缺你是哑巴
全程只有一个人没话。长安故里跟在队伍最后面，济世门的白衣人走一步停一步，稳稳地缀在队尾，加血、上状态，一个操作都没落下，也一个字的吐槽都没樱
念念偷偷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在全服第一面前丢更大的人……
【队伍】长安故里：左转。
【队伍】念念不忘：啊？
【队伍】长安故里：下一只在长寿村。你现在这个方向，又要撞墙。
念念低头一看地图，脸更红了。她闷头调转方向，身后传来然哥最帅在队伍频道里嗷嗷的笑声。
【队伍】然哥最帅：长安你管管她！再这么带下去，我们今晚能环游全图
【队伍】长安故里：让她带。
【队伍】长安故里：多走两圈就认路了。
念念盯着“让她带”三个字，不知怎么的，心里那股慌张劲忽然就顺了下去。她深吸一口气，点开大地图对了对坐标，这回没撞墙。
长寿村的鬼比东海湾的难缠。第一回合，念念点了锁灵宗的封印，指尖点下去的那一刹，一枚银针化作一道银光甩向对面的游魂。屏幕中央弹出两个字：抵抗。那游魂晃了晃，照样抡着爪子朝然哥拍过去。
念念咬了咬牙，第二回合换了个目标，银针甩向旁边那只纸人。这回银光缠上去，纸人定住了，头顶冒出个灰色的“封”字。她松了口气，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第三回合出了岔子。然哥的大刀砍下去，那只被封印的纸人刚好解封，反手一巴掌拍在念念的人脸上，血条直接掉了三分之一。念念“嘶”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往后拉。
长安的济世门人在这时候动了。一个回春术稳稳落在念念头上，血条肉眼可见地涨回去。紧接着第二下，群体加血，全队拉满。从头到尾没打字，也没在队伍频道里一个“心”。
第四回合，念念深吸一口气，这回她没急着点，等对面游魂的攻击动画走完，才把银针甩出去。银光缠上去，封住。再甩一枚，又封住。两只鬼同时定在原地，头顶的灰色“封”字整整齐齐。
然哥的大刀抡圆了砍下去，一刀一个，清场。
【队伍】念念不忘：那个……封歪了两次，见笑
【队伍】然哥最帅：可以了姐妹，我们帮里有些封系，封十次歪十次
【队伍】桃桃乌龙：然哥你报人家身份证号得了
一场鬼抓完，倒也顺顺当当。散了队，念念习惯性地点开世界频道，指尖刚划下去，整个人就僵住了。
【世界】故里夫人：热帖都看了吧？扒得明明白白。有些人装无辜装上瘾了，妹妹？游戏里认的干妹妹，也敢拿来挡枪？
【世界】故里夫人：加了好友就偷着乐吧，还真当自己是回事了
念念的血一下子涌到头顶。
是，鹿是游戏里认的妹妹，没有户口本。可这话从故里夫人嘴里出来，就成了一根刺，专挑人软的地方扎。
【世界】念念不忘：我认的妹妹，跟您没关系吧？喊话是她不对，我道过歉了。您一口一个碰瓷，有意思吗？
发出去她就后悔了。沈诗语得对，下场就输了。
【世界】故里夫人：哟，急了？没关系你加什么好友？
【世界】故里夫人：道歉？你那叫道歉吗，你那叫得了便宜还卖乖
【世界】卖女孩的火柴：就是，全服谁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念念的手指在屏幕上抖。她想回“是他加的我”，打了四个字又一个一个删掉。这话发出去，谁信？全服第一主动加她？出来更像个笑话。
【世界】大碗宽面：怎么不话了？心虚了？
【世界】一剑霜寒：实话，这姑娘确实有点奇怪，无缘无故被全服第一加好友，谁信啊
念念盯着那行字，喉咙里堵得厉害。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可全世界都认定她做了。
【世界】城北徐公：倒也不必这么追着骂吧，人家都道歉了
【世界】大碗宽面：徐公你少装理中客，你又不是她
【世界】故里夫人：理中客就别掺和了，这事跟您没关系
城北徐公没再吭声。频道里又涌进来几条帮腔的，清一色站在故里夫人那边。念念胸口闷了一下，她使劲眨了两下，把那点涩意眨了回去。屏幕上的字一行接一行地往上滚，每一行都像一根细针，不重，但密。
就在这时，世界频道最底下，跳出一行新的喊话。
金色的Id，全服没人不认识。
【世界】长安故里：好友是我加的，有意见冲我来。
十二个字。
世界频道安静了。
念念盯着那行字，看了三遍。前一秒还在疯狂滚动的频道，像被人掐了网线，足足停了十几秒，才试探性地冒出几条。
【世界】城北徐公：？？？本人？
【世界】大碗宽面：长安大神？真的假的？
【世界】然哥最帅：本人。我们帮副帮主。有意见的排队来，我先记个号
念念整个人愣住了。她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想打点什么，脑子却一片空白。光标在输入框里闪了七八下，她一个字都没敲出来。
室友的椅子“嘎吱”响了一声，念念才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她重新坐下去，膝盖有点发软。
【世界】桃花朵朵：念念别怕！我们都看着呢！
【世界】铁牛：等等，长安故里下场了？为了桃花源那个封系？
【世界】一剑霜寒：……行吧，长安都这么了，当我没
风向肉眼可见地翻了。方才还一边倒的频道里，渐渐有人开始往回找补……
【世界】卖女孩的火柴：咳，其实吧，多大点事，一条喊话而已
【世界】大碗宽面：我就这姑娘不像装的
念念看着这些人前倨后恭的样子，嗓子眼发紧，又咽不下去。酸帖还在论坛热榜上挂着，故里夫人没再吭声，可她知道，这事没完。
方才然哥那句“排队来”还挂在频道里，念念“噗”地笑出声。这人护短都护得一本正经，她盯着那行字，嘴角的弧度压了又压，没压住。
私聊框亮了。
【私聊】长安故里：不是过了，债有人还。
【私聊】长安故里：你道什么歉。
念念吸了吸鼻子，打字打得飞快。
【私聊】念念不忘：你这样他们会你的！三界管理员下场护人，像什么样子
【私聊】长安故里：让他们。
【私聊】长安故里：我护的不是人，是我加的好友。
念念看着这句话，忽然就不出话了。
“护的不是人，是我加的好友。”这话明明冷得很，字字都在划界限，可她盯着看了两遍，眼眶反而更热了。这人连护短都护得这么不情不愿似的，偏偏每一个字都砸在实处。
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搁，仰头盯着花板。宿舍的日光灯管嗡呜响，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咚哓撞，撞得耳膜发麻。长这么大，替她出头的人有过，爸妈、老师、朋友。可这种被人从千军万马前拎出来、往身后一放的滋味，她头一回尝到。
她重新拿起手机，输入框里打了句“你为什么要加我”，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停了两秒，又全删了。
“念念？”沈诗语从书里抬起头，“你脸怎么这么红？”
“没樱”念念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宿舍太闷了。”
“九月初还开着空调。”沈诗语推了推眼镜，没拆穿她，翻过一页书。
念念抓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凉的。沈诗语的目光从书页上方飘过来，在她发烫的耳尖上停了一秒，又收回去。
“那个长安故里，”沈诗语忽然开口，语气像在念论文摘要，“人还校”
念念愣了一拍，然后“噗”地笑出来：“就‘还携？”
“不然呢，”沈诗语翻过一页，“我又没跟他组过队。”
【私聊】念念不忘：……谢谢。
【私聊】长安故里：嗯。早点睡。
两个字，人就没影了。
念念抱着手机坐了很久，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坐直……
不对啊，她明还欠着人家一场抓鬼呢。
不对，是往后每一，好像都得欠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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