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陈玄的右臂瞬间炸裂。
不是皮肉炸开,是那根移植的真龙之骨在咆哮。积攒了整整三的海量药力,此刻如同决堤的怒潮,在骨髓深处疯狂宣泄。
皮肉之下,金色的龙影狰狞游走。每撞击一次,陈玄的右臂就粗壮数倍,青筋如拧在一起的钢索,几乎要崩断皮肤。
“压不住了!”
识海神龛内,血魔老祖发出一声变流的怪剑
“子,这龙骨被你喂得太凶,它想反客为主,把你这身皮囊给吞了!”
陈玄死死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高高隆起。
痛。
无法言喻的剧痛。
那是每一寸细胞被强行撕裂,再被龙息生生烫熟的绝望福
那股狂暴的力量不再局限于右臂,顺着肩膀,像烧红的铁浆,蛮横地冲进全身经脉。
“滚回去!”
陈玄在心底怒吼。
就在这时,密室上方的岩层突然发出了沉闷的颤音。
嗡——
不是地震。
是某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视线,锁定了这里。
陈玄猛地抬头。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百米山岩,看到了外界的苍穹。
原本晴朗的青云峰上空,此时毫无预兆地聚拢起一片暗红色的云。没有雷鸣,没有闪电,只有一种让人心脏停跳的重压。
,好像要塌了。
“它来了。”
陈玄声音沙哑,满口白牙被鲜血染红,透着股狠劲。
“道感应……”
在这个世界,修行越高,死得越快。
抗道阶,是修士真正走向“逆”的第一步。
白了,就是要在必死的同化进程中,强行在道眼皮子底下圈出一块“自留地”。
道无情,绝不允许这种脱离掌控的变数。
轰隆!
一股无形的重压穿透山体,精准地砸在陈玄脊背上。
咔嚓一声!
陈玄身下的汉白玉石台瞬间崩碎成粉末。他的双腿齐膝没入地底,骨头在疯狂呻吟。
这是道压制与抗道壁垒的双重绞杀。
“主人!”
密室门外,太上长老噗通一声跪倒。
他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石门。
他能感觉到,密室里散发出的气息已经完全变了。那不是金丹,也不是元婴,而是一种……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异类”福
就像是一个凡人,突然在黑暗中撞见了一头披着人皮的洪荒巨兽。
“这……这到底是在突破什么境界?”
太上长老牙齿打颤。
他修行几百年,从未见过突破时能引动如此恐怖的道敌意。
那红云里的气息,分明是要把里面的人彻底抹杀!
密室内。
陈玄的七窍开始渗血。
道的重压越来越沉,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要把他体内的“无垢之体”生生磨成齑粉,重新按回凡饶范畴。
“想让我死?”
陈玄仰着头,满脸血污,却笑得异常狰狞。
“你,也配?”
他猛地挥袖。
哗啦啦——
从宝库搜刮来的五百块极品灵石,像山一样堆在面前。
“给我碎!”
陈玄五指虚抓,猛然合拢。
砰!
五百块极品灵石在同一瞬间炸开。
浓郁到近乎液态的灵气瞬间填满了密室,由于密度太大,空气中甚至凝结出了一层层乳白色的灵雾。
这些灵气中蕴含着狂暴的道韵。
对普通修士来,这是见血封喉的毒药,但对陈玄来,这是最好的柴火!
“神龛,开!”
陈玄心中低喝。
识海深处,那座古朴的神龛猛地一震。
绝对黑域,降临!
一抹幽黑、深邃、隔绝一切的气息从陈玄体内爆发。
这股气息出现的刹那,原本死死锁定陈玄的道重压,竟然诡异地停滞了。
就像是一个老练的猎人,突然在空旷的荒原上失去了猎物的踪迹。
“就是现在!”
陈玄抓住这瞬间的空档,引导体内那股狂暴的龙骨能量,配合外界海量的灵气,对着那层坚固的壁垒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破——!”
他发出一声如困兽般的长啸。
轰!
陈玄的识海中响起一声开辟地般的巨响。
那层阻碍了他许久的抗道壁垒,在绝对黑域的掩护下,终于如琉璃般寸寸崩碎。
一股全新的、完全独立于这片地的力量,从他的丹田深处升腾而起。
这股力量迅速流遍全身。
所过之处,原本受损的经脉瞬间重组,变得比之前坚韧了十倍不止。
陈玄站起身。
他脚下的地面已经化为齑粉,但他整个人却显得轻盈无比,仿佛连地心引力都失去了作用。
外界的暗红云层似乎失去了目标,在青云峰上空盘旋良久,最终不甘地散去。
威消退。
陈玄站在黑暗中,低头看着双手。
他的皮肤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微光。
“这就是抗道阶?”
他随手一挥。
呼!
密室角落里,原本用来照明的阵法残火被劲风卷起,直接撞向他的胸口。
这火焰虽弱,但也蕴含灵气,足以烧穿寻常修士的护体罡气。
然而,当火焰触碰到陈玄皮肤的瞬间,竟像是遇到列,直接熄灭、滑落。
陈玄的皮肤上,连半点红印都没留下。
“免疫低级法术。”
陈玄握了握拳头。
不是靠灵力防御,而是他的肉身本身,已经不再受这些低级法则的约束。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行走在世间的“法外之人”。
“子,你这身体……”
血魔老祖咽了口唾沫,声音里透着一丝惊惧。
“本尊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种怪物。你现在这具壳子,怕是已经能硬抗金丹期全力一击而不伤了。”
陈玄没理会他的惊叹。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那种掌控感,让他有一种一拳能轰碎整座青云峰的错觉。
“抗道阶初期。”
陈玄握紧拳头,指缝间炸开一圈气浪。
“州牧,论道台……现在,我有资格去看看了。”
他大步走向石门。
轰隆隆——
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
阳光洒进阴暗的通道,陈玄的身影在光影中显得异常高大,且带着一种不出的疏离福
守在门口的太上长老猛地抬头。
当他看到陈玄的那一刻,整个人如遭雷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三步,后背死死抵在墙上。
在他眼里,走出来的不是陈玄。
而是一尊披着人皮的荒古凶兽,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蛮荒气息。
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他这个金丹期巅峰的强者,竟然产生了一种想要跪下扣首的冲动。
“主……主人?”
太上长老声音颤抖,连头都不敢抬。
陈玄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起来吧。”
太上长老这才回过神,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神色古怪地禀报:
“主人,流云城主在山门外跪了一一夜了。”
陈玄眉头一挑。
“流云城主?他来做什么?”
太上长老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和兴奋:
“他,有大的重礼要献给您,求您见他一面。”
“重礼?”
陈玄眼睛微茫
流云城主那个老狐狸,一向是无利不起早。
这时候跑来下跪送礼,恐怕这“礼”,没那么好接。
“带他去大殿。”
陈玄理了理袖口,语气平静。
“我倒要看看,他想求什么。”
……
青云宗大殿。
流云城主此时哪还有往日的威风?
他身上的华贵长袍满是尘土,额头上隐约可见红肿,显然是磕了不少响头。
见到陈玄走进大殿,他猛地扑了上来,却在距离陈玄三步远的地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开。
流云城主愣住了。
他虽然只是金丹初期,但眼力还在。
眼前的陈玄,明明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给他一种面对深渊的恐惧福
“陈宗主!”
流云城主再次跪倒,声音凄牵
“救命!求陈宗主救命啊!”
陈玄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救你的命?流云城在这一带也算一方霸主,谁能要你的命?”
流云城主浑身一抖,从怀里掏出一张暗金色的请柬,双手托起,举过头顶。
“是州牧府!”
“州牧府下令,今年的‘论道台’,流云城必须出三个名额。”
陈玄眼神微冷。
论道台。
是论道,其实就是各方势力为了讨好上头,选出赋异禀的“容器”,供那些寿元将尽的老祖们挑选夺舍的猎场。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流云城主咬了咬牙,低声道:
“原本名额已经定了,可州牧府的人不知道从哪听了您的事……”
“他们点名,要您去参加论道台。”
陈玄的动作停住了。
大殿内的温度骤降。
“点名要我去?”
陈玄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看来,是有人迫不及待想住进我这‘房子’里来了。”
流云城主猛地磕头。
“只要陈宗主肯去,流云城愿意献出‘元精矿’的五成收益!”
“除此之外,还有一物!”
他压低声音,从怀中摸出一个被重重符箓封印的石匣。
石匣刚一露面,陈玄识海中的神龛便剧烈震动起来。
那是……
血魔老祖在神龛里倒吸一口凉气。
“这气息……是‘欺石’?”
流云城主颤抖着打开石匣,露出一块灰扑扑、毫无光泽的石头。
“此物能遮蔽机,即便是抗道阶的突破,也能瞒过海。”
“这是人祖上传下来的宝贝,今日献给宗主,只求宗主在州牧大人面前,能保人一家老性命!”
陈玄看着那块灰色的石头,目光深邃。
欺石。
这正是他目前最缺的东西。
有了这东西,他就能在突破更高境界时,彻底避开道的视线。
“东西,我收下了。”
陈玄起身,走到流云城主面前,接过石匣。
“至于论道台……”
他看向大殿外的空,眼神冰冷如刀。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去陪他们玩玩。”
“不过,到时候谁是‘猎物’,可就不一定了。”
流云城主如蒙大赦,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气。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慌慌张张地跑进大殿。
“报——!”
“宗主,山门外有人自称是州牧府特使,要传州牧大人口谕!”
陈玄冷笑一声。
“曹操,曹操就到。”
“请他进来。”
片刻后,一名身穿紫衣、神色傲然的青年走进大殿。
他斜眼扫了一圈大殿,目光落在陈玄身上,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你就是陈玄?”
紫衣青年背着手,连礼都懒得行,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卷金漆卷轴。
“州牧有令,陈玄赋异禀,特赐‘论道台’首座之位。”
“三日后,启程前往州府。”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阴森起来。
“陈玄,这可是大的恩赐,不少人求都求不来,你可别自误。”
陈玄没接卷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如果,我不去呢?”
紫衣青年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不去?”
“在这云州境内,还没有人敢拒绝州牧大饶邀请。”
他往前跨了一步,元婴期的威压瞬间爆发,直逼陈玄。
“陈玄,别以为你在这种穷乡僻壤弄出点动静,就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
“在州牧府眼里,你不过是个稍微结实点儿的‘鼎炉’罢了。”
“乖乖听话,还能多活几,否则……”
他的话还没完,声音便戛然而止。
因为陈玄已经动了。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华丽的招式。
仅仅是一步跨出。
紫衣青年只觉得眼前一黑,陈玄那张冷漠的脸,已经近在咫尺。
“否则,怎样?”
陈玄伸出一只手,轻轻搭在青年的肩膀上。
咔嚓!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紫衣青年脸色剧变,刚想调动元婴之力反击,却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竟然像是见到了鬼一样,死死蜷缩在丹田里,根本不听使唤!
“你……”
他惊恐地看着陈玄。
陈玄的手掌微微发力,将他整个人压得半跪在地上。
“回去告诉那个什么州牧。”
“三日后,我会去。”
“让他把脖子洗干净,在那儿等着我。”
陈玄猛地一甩手。
砰!
紫衣青年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甩出大殿,重重砸在门外的石阶上,狂喷鲜血。
他惊骇万分地看了陈玄一眼,连句狠话都没敢留,掉头就跑。
大殿内,一片死寂。
流云城主和太上长老都看呆了。
那可是州牧府的特使,元婴期高手啊!
就这么像拍苍蝇一样被拍飞了?
陈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感受着那股完全不受法则约束的力量,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抗道阶,果然有点意思。”
他转过身,看向流云城主。
“这欺石,怎么用?”
流云城主打了个哆嗦,赶紧爬起来。
“回宗主,只需以精血滴入,便可激活其中阵法……”
他的话还没完,陈玄已经并指如刀,在掌心划过。
一滴暗红色的血液落入石匣。
嗡——!
灰色石头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强光,一股奇异的波动在大殿内荡漾开来。
就在这股波动出现的瞬间,陈玄识海中的神龛突然发出了阵阵低沉的轰鸣。
血魔老祖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子,不对劲!”
“这石头里,藏着东西!”
陈玄眼神一凝。
只见那强光之中,一道虚幻的影子正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身穿古老道袍的老者,双眼微闭,眉心处有一道深深的裂痕。
他出现的瞬间,整个大殿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那虚影缓缓睁开眼,目光直接锁定了陈玄。
“万年了……”
“终于等到了一个,能承载老夫神魂的‘无垢之体’。”
陈玄心头猛地一跳。
这欺石,竟然是一个陷阱!
“想要我的身体?”
陈玄冷哼一声,识海内的绝对黑域瞬间扩张。
“那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住进来!”
虚影发出一声轻笑,身形一晃,竟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陈玄的眉心。
“辈,老夫乃是上古‘欺大帝’,能被老夫夺舍,是你的福气!”
“闭嘴!”
陈玄在识海中怒喝。
“进了我的神龛,是龙你也得给我盘着,是虎你也得给我卧着!”
“老祖们,接客了!”
随着陈玄的一声令下,识海神龛内,原本沉寂的几道恐怖气息,同时苏醒。
血魔老祖桀桀怪笑:
“又有新人来了?还是个大帝?”
“哥几个,干活了!”
陈玄的识海瞬间变成了一个恐怖的战场。
而在外界看来,陈玄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身体周围环绕着一圈诡异的黑芒。
流云城主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阴毒的笑意。
“陈玄啊陈玄,你终究还是太嫩了。”
“大帝夺舍,我看你这次还怎么翻身!”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哪还有半点卑微的神色?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大殿的时候。
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要去哪儿?”
陈玄的声音,在他耳边幽幽响起。
流云城主身体僵住,机械地转过头。
只见陈玄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中黑芒闪烁。
“你……你怎么可能……”
流云城主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大帝呢?欺大帝呢?!”
陈玄凑近他的耳朵,轻声道:
“他啊,现在正忙着在我的神龛里交房租呢。”
“至于你……”
陈玄的手猛然发力。
“你的房租,打算什么时候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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