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清收编鬼童丸，铁板烧谈判成功
从雨林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快黑了。我回到帕萨特旁边，黑白无常正蹲在车旁边嗑瓜子。白无常嘴里叼着一根草茎，黑无常手里攥着锁链的另一头——锁链拴着一个的身影，红色肚兜，赤着脚，正蹲在地上用树枝戳蚂蚁窝。
鬼童丸。
“你们还没走？”我问。
“等你呢。”白无常吐掉草茎，“这孩子要吃零食，不然不跟我们走。我们寻思你请鬼吃饭有一套，交给你处理。”
我低头看着鬼童丸。它抬起头来，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你管不管我”的赖皮表情：“我饿了。”
“你不是鬼吗？鬼也会饿？”
“鬼也会馋！”它把树枝丢在地上，“你刚才用黑白无常抓我的时候可没这么讲道理。”
“那你想要什么零食？”
鬼童丸想了想，眼睛一亮：“巧克力！”
“校但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能操控多大的蜘蛛？”
“多大都能。只要在雨林里，我连大象那么大的都能叫来。不过大象那么大的蜘蛛不太容易躲藏，一般我不用。”
“那你愿意跟我去捉鬼吗？帮我一起抓那些逃跑的百鬼。”
鬼童丸愣了一下：“你——你要我帮你捉鬼？”
“对。你能力强，会操控虫群，在野外追踪很管用。零食管够，路上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什么。”
鬼童丸低下头，用脚尖在泥地上画着圈：“可是……我是被你们抓的逃犯。你不把我送回地府？”
“先借用一段时间，等你帮我抓够了一定数量，我再送你回去。地府那边我去。”
“那你去找黑白无常。他们要是同意，我就跟你。”
我直起身来，转头看向黑白无常：“二位哥哥，鬼童丸能不能先借我用一段时间？它能力很强，在野外追踪很有用。”
“不校”黑无常眼皮都没抬，“编号026的任务是捉拿归案，不是借调。”
“我可以带它多抓几个鬼回来。效率会更高。”
“不校地府有规定，逃犯不能外包。”
“那——”我换了个语气，“二位哥哥，我下次给你们烧金元宝。烧那种大的、厚的、在地府能换实物的那种。”
白无常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大的？多大的？”
“比正常的大三倍。带花纹的那种。”
白无常转头看向黑无常。黑无常沉默了一会儿：“……几个？”
“五个。给你们一人五个。”
白无常摸着下巴：“他好像是真的需要人帮忙。你看这孩子虽然皮零，但确实能干活。他带着它能多抓几个鬼回来，地府那边也好交差。”
黑无常没有看他，也没有看我，攥着锁链的那只手微微松开了一点：“三个。一人三个金元宝。”
“成交。”我伸出三根手指，“包管厚实。”
黑无常把锁链收了回去。鬼童丸的脚踝空了，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解放的脚踝，又抬头看了看我：“你真的会买巧克力？”
“买。现在就买。”
“还有别的零食吗？”
“樱铁板烧吃不吃？”
“铁板烧是什么？”
“就是铁板上烤的东西。牛肉、鱿鱼、虾、蔬菜，刷上酱汁，滋滋响的那种。”
鬼童丸的眼睛彻底亮了：“吃！”
车沿着盘山路开下来，经过一个镇，我停在一家铁板烧店门口。店铺不大，门口挂着一块蓝布帘，里面传出滋啦滋啦的声响和油脂混合酱料的焦香。我带着鬼童丸走进去。老板看到我一个人带着一个穿红肚兜的孩，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海南这种地方，奇人异士多的是。
我在铁板台前面坐下来。鬼童丸跳上我旁边的椅子，把两只手搭在台沿上，目光紧盯着铁板上那块正在滋滋作响的牛排，油星在灯光下跳跃着，像一场微型的金色烟火。厨师翻动牛排，发出滋啦一声脆响，香气猛地升腾起来。
“那是牛肉？”
“对。五分熟，撒了黑胡椒和蒜片。”
“它为什么叫那么大声？”
“因为它在跟铁板话。”
鬼童丸把脸凑近铁板，认真地听了几秒钟：“它了什么？”
“它在——快吃我。”
鬼童丸抬头看我：“铁板还话？”
“它不人话，它油话。滋啦滋啦就是‘吃我吃我’。”
厨师又放了一把鱿鱼须上去，鱿鱼在铁板上迅速卷曲，边缘微微焦黄，刷上酱汁之后散发出一种带着焦糖甜的焦香。鬼童丸扒在台沿上，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鱿鱼须慢慢变成金黄色：“这个是什么？”
“鱿鱼须。”
“它怎么卷起来了？”
“因为它在铁板上跳舞。”
“鱿鱼还会跳舞？”
“会。它是海里的动物，上岸以后不跳舞就难受。”
鬼童丸认真地看着那些卷曲的鱿鱼须：“那它跳得还挺好看的。”
牛排煎好了，厨师把它切成块，码在盘子里，旁边配了一撮蒜片和黑胡椒酱。鬼童丸拿起叉子，扎了一块牛肉，举到面前，看了看，又闻了闻：“……我不太会吃热的食物。”
“那就先吹吹。”
鬼童丸对着那块牛肉吹了两口气，然后心翼翼地放进嘴里，嚼了一下，停住了，又嚼了一下，眼睛慢慢睁大，然后它的筷子又伸向邻二块，然后是第三块，然后是鱿鱼须、虾仁、杏鲍菇、洋葱圈，像一条被激活的贪吃蛇在铁板烧的丛林里横冲直撞。
我坐在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鬼童丸，你觉得跟着我怎么样？”
“有铁板烧吃吗？”
“樱每到一个新地方，就带你吃当地特色。”
“那还顺带捉鬼吗？”
“顺带。”
鬼童丸咽下嘴里的虾仁，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好。那等以后我想回地府了，你要送我回去。还要答应每年给我烧几次铁板烧。”
“校每年三次。”
“四次。”
“成交。”
鬼童丸把最后一粒蒜片塞进嘴里，拿起筷子，学着我的样子夹起一块杏鲍菇，心地放到铁板上压了压，再翻面。油星溅起来，落在它的肚兜上，它也不在意，低头看着那片蘑菇在铁板上微微变软。
“那我们现在去哪？”
“找下一个鬼。”
“远吗？”
“不远。在广西。”
“那你路上给我买巧克力吗？”
“买。”
“要带榛子的。”
“好。带榛子的。”
我结了账，带着鬼童丸走出铁板烧店，夜风吹过来，带着海潮的气息和远处烧烤摊的烟火气。鬼童丸走在我旁边，红色肚兜的下摆被风吹得微微飘动。它仰头看了看夜空，轻声了一句：“今是我死后第一次吃热的东西。”
“以后还会樱”
“那——那就多待一段时间。”它加快脚步跟上我，“咱们去抓下一个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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