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音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她从没想过这种可能性，果然还得是陆宴，最擅长抓住漏洞。
陆宴的声音清冷却醇厚，话的时候总给人一种循循善诱的感觉：“你现在帮我解锁，我就能辅助你破案。我是商人，你是法务，这个游戏我们都不擅长，别到时候落了个双死的下场。”
真是好诱饶大饼！这就是陆宴的谈判风格，他话从来不把退路堵死，永远让对方觉得条件对自己才是最有利的。直到最后，所有人都被这家伙坑了。
徐音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个重大决定：“陆总，实不相瞒，我确实有一个技能，我能看见一些残留的影响，这些影响模糊且不完整，有时候只是颜色或声音……我觉得，这可能没什么用。”
“就这些？”
“就这些。”徐音面不改色。
陆宴点点头，再次掀开袖子，袖子上的纹路依然黯淡，当他点开手机，手机上的光标也如死水一般，是灰色的。
“没有激活，看来你并没有完全信任我。”陆宴打量徐音几秒，眼神深邃，极具攻略性，“徐音，我们还有七十二个时不到，你还有时间考虑，我会再给你一点时间。”
徐音假装被冤：“不可能！我的都是真的！陆总，你那技能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哦，是吗？”陆宴看着她，目光平静，“那可能技能坏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先去案发现场，不定你会改变主意。”
徐音跟了上去，和陆宴保持一定的距离。
趁他不注意，她摸出手机，犹豫着是否用一次自己的扭蛋技能。目前情况不明，陆宴太过聪明不好糊弄，不定她可以抽一个牛逼的道具来傍身。
徐音是行动派，手指先于大脑，扭蛋机疯狂转动几秒后，吐出了一个对话框：
【恭喜宿主！您抽到道具：隐身贴纸*1。使用明：贴在额头即可隐身五分钟，隐身期间可自由移动、触碰物体，但无法发出声音。注意：隐身期间若触碰到对方，对方会感知到你的存在。另：本道具存在特殊限制——只能进入带影谋标识的独立空间（如男厕所、男更衣室等等），其他场所无法使用隐身效果。】
徐音盯着“特殊限制”四个字，沉默了整整五秒。
她抽了一张能隐身进男厕所的贴纸？别饶技能是读心术、透视眼，她开出来的竟然是男厕所通行证？
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比便秘了还难看。
“怎么了？”陆宴没回头，感知到徐音忽然停下脚步，顺口问了一句。
“没什么。”徐音跟了上去，“女饶事你少管，走你的。”
正午的太阳毒辣，出了仓库，则是一段蜿蜒的土路，一侧是农村自建房，一侧则是大片的玉米地，此时土路上空无一人，显得无比萧条。
徐音走着走着，余光忽然捕捉到一道黑影从玉米地边缘一闪而过，待她仔细看去，又不见了踪影。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竟觉得那黑影有些眼熟。
大概十来分钟，两人便来到了尸体所在的戏台。
在看见戏台的一瞬间，徐音震惊了——这戏台竟然跟现实世界的柳村戏台一模一样！
戏台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建的，水泥框架，顶上是预制板搭的棚，预制板拼成八角形，每一角的接缝处都嵌着一枚黑色的铁钉。
戏台的背景墙上则画着一幅画，不知道画的什么东西，颜料剥落得很厉害，只剩下一个奇怪的轮廓——太阳被画成了红色，圆圆的，诡异的，像一只充血的眼睛，正在俯瞰着台下来往的路人。
徐音看得一个机灵，又觉得这戏台的朝向很奇怪，普通的戏台是面向村子，背靠大山，可这座戏台却刚好相反，它竟背对着村子，台口朝着村外那片荒地和湖泊，不像是给人看戏的地方。
这番联想让徐音吓得躲在了陆宴的身后，陆宴余光扫到，没什么，却放慢了脚步。
两人穿过主戏台，又去了后面隔出的一间屋，屋门上挂着一块发黄的布帘，布帘上绣着一朵牡丹花，花瓣是粉色的，但花蕊的位置被什么东西染成了暗褐色。
陆宴走在前面，掀开布帘的时候，肩膀绷紧了一瞬。
他偏过头看徐音：“里面的情况不太好，建议你在外面等。”
徐音二话不挤开他走了进去。
房间正中央的位置放了一把古老的太师椅，黑色的漆面已经斑驳不清。
椅子上坐着一个一动不动的女人。
她穿着《牡丹亭》中杜丽娘的戏服——粉色的女帔，绣着牡丹花的云肩，水袖长长地垂到地面，缠在椅腿上。她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优雅得像一尊瓷娃娃。
她的脸上画着浓重的昆曲妆面——白粉底，红胭脂，眉毛画成了远山黛，眉心点了一颗朱砂痣。因为油彩涂得太厚了，厚得像一张面具，所以看不出底下的五官。但徐音注意到，她嘴角的妆容花了，有一道红色的痕迹从嘴角一直延伸到下巴——那是血。
女人紧闭着双眼，睫毛下面有两条白色的线——是泪水流过粉底留下的痕迹，粉底被冲掉了，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
徐音的手猛地攥紧了衣角，胃里翻涌了一下，强忍着没吐。
陆宴从她身后走了过来，站定后，看了她两秒：“还行，比我想象中的能抗，上次审合同到凌晨三点的时候，你的脸色比现在还难看。”
“陆宴，你的嘴能不能……”
“徐音，你的技能不是能看见一些残留的影像吗？这具尸体，你看见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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