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马玉居然主动开口请姜凯吃饭。
这事邪门得很。
她搬来快俩月,两人加起来过的话不超过二十句,连外卖单子都是各点各的。更别……这女人抠门到家,谈钱就翻脸,连水电费都算得比账房先生还细。
可今,她真掏了钱包。
姜凯受宠若惊,嘴上还硬撑:“哎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话音未落,肚子“咕噜”一声,响得像敲破锣。
他筷子刚夹起一块红烧肉,腹内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厕所里,他蹲在马桶边,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手指死死抠着瓷砖缝……
将臣尸族,早就不吃人饭了。
“糟了!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将臣尸族看着跟人差不多,可终究不是人了,得靠血活命。这么,往后那些山珍海味……怕是再跟我无缘了。”
姜凯心里一沉,这才真正咂摸出滋味来:当个将臣尸族,真没表面看着那么轻松。
一想到从此再也尝不到热腾腾的红烧肉、酥脆的炸鸡、连街边一碗酸辣粉都成了奢望,“吃”这个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就这么硬生生被掐断了。哪怕他向来想得开,胸口也像被什么轻轻压住,泛起一阵闷闷的失落。
“你咋去了这么久?脸色怪怪的,不舒服?”
刚从洗手间出来,马玉就迎上来,眉头微蹙,语气里全是关牵
“没事,估计昨儿晚上着凉了,胃有点闹腾。”姜凯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一下。
重新坐回桌边,他筷子悬在半空,再没碰过一道菜,只盯着对面的马玉看。
真的,美女就是美女,连嚼块豆腐干都像在演慢镜头。
马玉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皱眉道:“你不吃啊?我点的不合口味?”
“真不是,肚子还在拧劲儿呢,吃了也白搭。你吃你的,我光看着就校”
随口胡诌了个理由,没想到马玉一听,立马点头:“也对,不能浪费,这可都是钱呐!”
姜凯:“……”
“对了,晚上抓鬼,咱得备点啥?”他赶紧换话题。
马玉刚咽下一块糯米糕,顺手舔了下指尖……动作自然,却莫名撩人。
“是我抓鬼,不是咱。我还没决定带不带你去呢;就算真让你跟着,也就是拎包打杂的份。”
“拎包就拎包呗,我就是去开开眼。”姜凯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嗝……饱了!”
话音还没落,桌上盘子已经见底。
她拍拍腹,一脸满足。姜凯默默抬头,仿佛听见几只乌鸦扑棱棱飞过。
他实在没法理解……就她那巴掌大的胃,是怎么吞下两人份的量的?果然,人真不能光看外表。
“接下来去哪儿?”一出饭馆,姜凯立马问。
“你甭操心,东西我自个儿准备。你现在最该干的,是回去补觉……晚上要是犯困打盹,我可不背锅。”
马玉招手拦了辆出租车,拉开后门,回头冲他一笑,意思明明白白:下午的事,压根没他位置。
“真不用我搭把手?拎包也行啊。”
“谢啦,心意我收了。不过有些地方……现在的你还真进不去。乖乖在家歇着吧,拜拜!”
她话得直,没留余地。姜凯倒没生气,反而松了口气……刚蹚进这灵异圈,谁还没个门槛?急不来。
“行,路上心。”
目送出租车远去,姜凯低头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饿得真牵
“难不成……真得喝人血?”
念头刚冒头,他后颈一凉,猛打了个激灵,立刻摇头甩开。
变成僵尸是事实,可人还是那个人。人血那玩意儿,光想想就头皮发麻,更别尝了……太瘆人,他连画面都不敢在脑子里过一遍。
正烦着,路边一块旧招牌撞进视线:
“猪血汤!”
姜凯眼睛倏地亮了:“猪血也是血啊!应该……能吃吧?”
那眼神,活像捡到失传秘籍,眼珠子都快瞪出光来。
“老板,来一碗猪血汤!”
“哎哟,绝了!再来一大碗……不,一大盆!”
……
夜幕终于落下来。
太阳刚沉下去,马玉却还没影儿。姜凯在屋里踱来踱去,心焦中又夹着点兴奋:“该不会……她自己先去了?”
正想着,门口传来窸窣响动。
他一把拉开门……
“快过来搭把手!这么多东西,差点把我累散架!”
马玉站在门外,肩膀微垮,一见他,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像卸粒子。
姜凯探头一看,她身后那个鼓鼓囊囊的大背包,几乎快顶到她耳根了。
“至于带这么多?搞这么隆重?”
“你以为呢?”她揉着肩,声音带点喘,“今晚那儿肯定不太平,鬼多着呢。东西少一样,回头翻车的就是咱俩……你真想半夜对着个冤魂喊‘等等,我包里漏带符了’?”
姜凯咧嘴:“……懂了。”
“快黑了,咱们是不是该出发了?”他眼里闪着光,那劲头,倒像是今晚主事的是他。
马玉斜睨他一眼,伸个懒腰,慢悠悠道:“不懂别硬装懂。鬼又不是下班打卡,太阳一落就准时上班?十二点阴阳交界,阴气最盛,才是动手的黄金点儿。现在?还早呢……十点半叫我,别早一秒,也别晚一分。”
姜凯:“……”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攥着鞭子干着急的管家,而人家主子,正躺在躺椅上嗑瓜子。
“行,你先歇着,时间到了我喊你。”
……
十点半刚到,姜凯就按捺不住,咚咚咚敲响了马玉的房门。
可直到十一点整,两人才真正出门。那凭空消失的半时,姜凯想起来就直摇头……真不是他心急,是真搞不懂:赶着去抓鬼,怎么还能慢条斯理地描眉画眼?一坐就是三十分钟,他站在门外数秒都数出火气来了。
不过抱怨归抱怨,等马玉推门出来那一瞬,姜凯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黑色紧身皮衣裙,利落又飒,腰线绷得恰到好处,长腿收束在靴筒里,连发梢都像带了风。平时打九十分的马玉,这会儿直接飙到九十五分……他脑子里蹦出来的四个字,压根不用过脑子:英姿飒爽。
而且还是那种拎着伏魔棒就能踹开鬼门关的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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