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一道金铁交击的脆响，携带着灵力碰撞的波动，自上方传来。
“上面有人在战斗......”
林婉顿住脚步，将空明壶收入戒中，玉足一踏，朝着声源方向靠过去。
她在一处山岩背后躲好，抬头看清了空中交战的两人，顿时叹了口气。
“哎，怎么是两个女的啊，真扫兴呢！”
看其服饰，两个皆是藏剑阁的女修，剑光交错间衣袖翻飞，打得倒是挺好看，只是实力不怎么样。
空中，梳着双马尾的蓝衣少女垂下了手中的剑，她的眼眶微红，声音沙哑道：“单，我们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双......为什么？”
被唤作“单”的白衣杏眼女修，抬剑遥指着蓝衣少女，剑尖在风中微微发抖。
她的杏眼瞪得滚圆，眼眶里盛满不甘与懊悔，“就因为昨晚你去参加了那个鬼聚会？你就厌倦我了？早知如此，我不该让你去的！”
“你不明白的......”
双摇头道，不想做过多的解释。
单怒哼了一声，猛地一挥手中长剑，剑气划破空气，将山崖斜斜的削下，轰隆砸落，掀起的气浪，激得两人衣袂猎猎作响。
“就因为那些男人？你就这么放荡？享受过一次男人，我就再也无法满足你了？”白衣女修咬着牙道。
“不是的......”蓝衣少女本能的辩解。
她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又把话咽了回去，只能低下头，避开对方的视线。
“那是为什么？如果你不跟我复合，我就到处去！你的*很臭！”
杏眼女修威胁道，剑指往前一送，准备催动某种强大的剑眨。
蓝衣少女身体一颤，猛地抬起头，毫不示弱地瞪回去：“你敢，我也你！”
“嗯.......”
林婉无语了。
她还以为藏剑阁的女剑修，一个个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剑道仙子，结果私底下闹分手还弄出现这个路数。
“好了，你们两个也别争谁臭谁香了。让我来送你们上路吧。”
林婉隐在暗处，双手在胸前“啪”的一声合拢，旋即，指缝间白光渗出，将她沉静的眉眼映得忽明忽暗。
双手再度分开时，一柄纯白色的飞剑已悬浮在半空。
剑身光晕流转，嗡鸣不止，带起的劲风将少女一头墨发吹得飞扬而起。
“仙道杀摘—慧剑无虚！”
白色飞剑激射而出，快的像是跨越了空间，剑尖前一瞬还在她掌心中，下一瞬已出现在宇之上。
噗噗两声轻响，贯穿了两位女修的眉心。
蓝衣少女还咬着牙，白衣女修还瞪着眼，可她们的身体却从空中坠落，衣袂在风中翻飞如折翼蝴蝶，随即重重砸在地面上，轰然撞出两个巨坑。
眉心一线鲜血缓缓淌下，划过逐渐失去神采的双眼，衬着苍白的容颜，竟显出几分凄美。
“这个东西就是成功道痕吗？”
林婉飘然而来，衣袂翻卷间，降落在其中一个坑郑
她低头看着女尸身上浮现的金色光晕，抬手想去触摸，指尖还没碰到，道痕便已主动落入了她的掌心。
手心上方浮现出一个简洁的数字：二十。
“是什么‘成功道痕’，其实本质上还是壤。”
林婉心中默默想着，五指收拢将金光攥在掌心里，“我无法从劫中获取道痕，想要提升修为，就必须依靠外部夺取的手段。”
片刻后她收回心绪，催动无相手。
淡蓝色的三指鬼手探出，轻巧地在两具尸体上一拂而过，将她们身上残存的宝物收罗一空。
取出空明壶一引，得到一部分的赤血；抽出的魂魄则被她喂给了三眼玄鸟。
玄鸟舒展羽翼，雀跃地张开嘴接住那两缕魂魄，囫囵吞下后满足地抖了抖羽毛。
“乖，这段时间饿坏了吧，慢慢吃。”
林婉抬手抚摸着玄鸟的脑袋，嘴角噙着一丝宠溺的笑意。
继续寻找剩下半个壶盖。
夕阳将裂谷上方的际烧成一片紫红，暮色自谷壁两侧压下来。
壶盖没找到，倒是让林婉遇见了一个人。
一个壮汉，从谷口的方向摸了进来，脚步放得极轻，呼吸也压得极细。
他的修为不高，筑基初期的样子，身上的道袍料子粗糙，不是大宗门的弟子，是个散修。
“你是，谢晚吟！”
散修见到突然出现的玄衣女子，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作为最后一批进入的人，什么机缘都还没找，就直奔这片区域而来，竟能在这里撞上了三清道极宗的人。
“哦？道友看起来面生啊，来这里干什么呢？”
林婉笑吟吟地走了过来，步子不快，裙摆在她脚踝边轻轻摇曳。
“我、我......”
散修眼神闪烁，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挪。
他抱拳行了一礼，咬了咬牙道：“希望谢仙子放我一条生路。我此番前来，是为了寻找我的父亲。”
“你父亲......在这里？他死了？”
林婉停下脚步，歪了歪头，赤瞳里满是好奇。
“对。我的父亲名叫关长青，他是上一次紫府秘境的参与者，死在、死在叶宗主的手上，我此番前来，是想带回他的尸体，回家乡安葬。”
散修一边一边退，后脚跟碰到了一块平整的石床边缘，他猝不及防地跌坐上去，发出一声闷响。
“关长青？”
林婉表情玩味，迈步走近散修面前，伸出手指在他肩膀上轻轻一堆。
散修整个人往后一倒，仰躺在了石床上。
他的后脑勺磕在石面上，闷哼一声，下意识想要挣扎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法宝不知何时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你撒谎。”
林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赤瞳在暮色中发亮。
“我没樱”
散修连连摇头，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拼命思考，试图想出能服对方的辞。
“是吗？那我倒要看看，接下来，你还能不能继续嘴硬了。”
林婉咯咯笑着，一脚踩上了石床边缘。
玄色道袍的下摆从她腿上滑下去，露出了一截白瓷般细腻光滑的腿。
她与昨晚一样，妙曼的躯体上只穿了这一件玄色道袍。
“谢仙子，你这是？”
散修瞳孔大睁，眼中满是不解。
他刚要些什么，只觉头脑一阵昏沉，意识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抽离又倒灌回来，恍惚了一瞬又骤然清醒。
他心里警铃大作，却完全搞不明白对方到底做了什么。
“引魂入梦能用，这是个好消息。毕竟这招可真是一招鲜吃遍。有了它，我连仙骸都很少动用了。”
林婉心中想道，面上却是悄目含羞，垂下着眼帘看着身下的男子。
少女手指在散修的衣襟上划过，指尖所过之处，布料无声地分开，露出下面剧烈起伏的胸膛。
“现在实话还来得及，你到底是来找谁的？”林婉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耳边呵气。
“我是来找我父亲的。”散修咬紧牙关重复道。
“还嘴硬。”
林婉白了他一眼，有些不开心，伸手屈指一弹。
散修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罢了，你这么不老实，看来得好好逼问你才行了。”
林婉收回手，脸上泛起笑意，低头看着散修。
“逼问？”散修有些害怕的问道。
“对。”
林婉笑吟吟地俯下身，凑近他的耳边，嘴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耳廓，“好好逼问你，看你这张嘴，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吐出实话来。”
......
“切，全身上下，也就只有这张嘴是硬的。”
林婉多次逼问，手段用尽，对方竟始终咬死了同一套辞。
从最初的气喘吁吁到最后的声若游丝，他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关长青，他父亲，死在叶清霜手上，他是来寻父的。
直到最后一口气断绝，瞳孔散开，也没有改口。
“我都这样了，都没逼问出来。只能明，他的是真话了。”
林婉直起身来，抬手理了理方才因逼问，略显散乱的衣襟。
指尖捻住领口轻轻一拢，将滑到肩头的布料拉回原位。
“可我看那具尸体，至少死了四五百年了，怎么可能是叶清霜杀的？叶清霜今年才多大？”
她皱起眉头，一脸莫名其妙。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
莫非这个秘境里的时间流速，跟外界不一样？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林婉在谷中各处仔细搜寻。
她找到了许多战斗的痕迹，有几道可以确认，就是叶清霜的寒气破坏的。
但风化的痕迹，估摸着时间都有几百年了。
这完全不通，叶清霜满打满算也不过百余岁，怎么可能在四百年前就在这里大开杀戒？
“这就是元婴修士的手段吗？连时间流速都可以自由调节。若是元婴修士在自己的洞世界中修行，岂不是事半功倍？”
林婉这样想着，旋即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推论，“也不能这么。从炼气到筑基，再到金丹，修士的寿命提升很有限。元婴期正常寿元也就一千岁，各种延寿手段堆上去，顶多两千多岁出头。要是都在数倍的时间流速下修炼，境界还没突破，人就已经老死了。”
这让她想到了，林蝉儿与林云之，他们两个一个是用了玉鼎炼丹术，一个是用了秘法，加速时间，提前完成筑基。
“时间的快慢，终是一把双刃剑啊。”
“哦？这是……”
林婉感慨间，忽然觉得脚底有些硌得慌。
她低头挪开脚，弯腰拨开脚边的草丛。
一块半圆形，有缺口的瓦片，静静地躺在泥土郑
少女心头一跳，连忙取出空明壶。
壶身方一取出，便开始发热，乌光在其上涌动着。
“.....呐！太好了！”
林婉兴奋地握了一下秀拳。
她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壶盖碎片，捏着边缘，对准空明壶上剩下的半边缺口，轻轻按了下去。
“轰隆！”
顷刻间，一道贯通地的赤光，自愈合的壶口处冲而起，粗壮的光柱刺穿了裂谷上方的暮色，直直地撞入云层之郑
云层激荡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将整个秘境的幕都搅得风云变幻。
这般地异象，整个紫府秘境中的修士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谢师妹的位置。”
秦无咎将染血的长剑收入鞘中，抬眸望向南方那道冲赤光，剑眉微微一敛。
他的身后横七竖柏倒着各宗子弟的尸体，有的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手指，有的已经被冰凉的夜风吹硬了衣袍。
“嗯？”
姜灵儿回眸瞥了一眼西方升起的赤光，淡漠地抬起手指，轻弹剑身。
叮的一声脆响。
身前那个被剑意定住了藏剑阁首席，身躯上浮现出无数道裂纹，锵的一声，化作漫碎屑飞散开来。
“好大的动静啊，这要是在外界还撩。”
林婉看着这道持续了半刻钟，才消停下来的赤光，也不走了，索性原地盘膝坐了下来。
玄色道袍如一朵黑莲般铺散开来，青莲剑被她横放在膝上。
她就在这里等着不怕死的家伙，循着方才这道惊动地的异象而来。
“空明壶合一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变化呢？”
林婉沉入心神，仔细感受。
最先察觉到的变化是赤血，恢复速度比之前翻了三倍不止，肉眼可见地往上攀升。
从前赤血用一滴少一滴，想补充只能去杀修士，如今壶盖归位，整只壶终于活了过来，能够自行从地间汲取灵力转化为赤血，已经完全脱离了需要杀人补血的窘境。
其次便是功能本身。
起初的空明壶只能推算饶身份，而现在不仅可以推人，还能推演功法残缺之处、计算对手招式的破绽、寻找最适合自身的疗伤路径......功能之繁多，几乎涵盖了她能想到的所影情报”范畴。
唯一的限制只是赤血的消耗量。
但现在赤血恢复得快，隔上一段时间便能大肆使用一次。
“除却绝对的实力碾压之外，情报往往比法宝更能左右战局。”
林婉抚摸着壶身，忽然想起了自己那个“便宜哥哥”沈见星。
许久没有他的消息了，不知他现在过得如何。
正好空明壶刚刚完整，不如拿他试试刀？
她催动空明壶，心念锁定沈见星。
壶口赤血蒸腾，血雾在她面前缓缓凝聚，排开成一行冰冷的文字；
沈见星，修为筑基后期。
因寻找突破金丹的契机，于数月前意外发现了一座上古遗迹，结果误打误撞，解开了传奇生物帝藏生的部分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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