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鸿看着整理衣衫的少女,下意识地走上前去,伸手想拉她的手腕。
“潮雨,此法果然神妙!不如今晚我们再……”
“家主大人。”
林婉轻轻侧身,脸上红潮未退,摇头道:“此法虽好,却也不可频繁。过犹不及,有伤根本的……尤其是对您这样处于瓶颈的关键时期。”
少女声音轻柔,带着关牵
南宫鸿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急切慢慢冷却。
“也是……”
他收回手,揉了揉眉心,长长吐出一口气,“是我太心急了。你也损耗不,早些回去休息调养吧。”
南宫鸿顿了顿,想起另一件事,“至于婉清要将你发配前线之事……我会设法,再拖延两日。”
“拖延两日?我看你是想两日吧!”
林婉垂下眼帘。
筑基修士,寿不过三百,我看你能经得起几次这般损耗?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乖巧温顺,道:“潮雨,谢过家主体恤!”
……
两日匆匆而过。
寝室内,苍松子看着闭目调息的林婉,忍不住问道:“我们真的要去最前线?”
他听过许多诡异的蛊师手段。
比如,蛊师中有一种“裹脚蛊”,中蛊的势力会不知不觉兴起裹脚之风,久而久之,人人脚骨畸变,战力大损。
还影柳腰蛊”,中蛊者会痴迷束腰,将自己活活勒保
“去?”
林婉终于睁开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摇头道:“自然是不能去的。”
她走到矮几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我们是被南宫婉清当场抓奸的人。在她眼里,我是勾引她夫君的三,而你是四……”
“她对我们的恨意,只会比明面上看到的更浓。”
“南宫婉清碍于身份,不会直接动手杀我们,但私下呢?”
林婉抿了一口水,继续道:“她是南宫家主母,能调动的资源和人手远非我们能比。在这混乱的前线,安排一次意外,让我们悄无声息地死在某个蛊师偷袭里,死在某次巡逻途中,实在太容易了。”
苍松子听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祈求对方心善放过我们吧。”
“杀了她。”林婉吐出三个字。
“你疯了?!”
苍松子猛地后退一步,撞到身后的墙壁,发出闷响。
她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林婉,“你知道她是谁吗?!”
“知道啊。”林婉扳着手指,如数家珍,“南宫婉清,原名婉清,年龄三十六岁,出生地云梦州,汉乐府二姐。木火双灵根,嫁入南宫家前是炼气十三层修士,嫁入两年后突破至筑基。神通……”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道:“名为卧榻之上。”
“你怎么会知道她的神通?!”
苍松子再次震惊,随即想到什么,声音低了下去,“是了,当初你也是知晓了我的神通,才把我变成这样……”
“南宫婉清这神通,了不得。”林婉继续道:“竟能助人规避部分灾劫,还能延人寿数,而且延寿的手段很高明,不会产生副作用。难怪南宫鸿对她如此偏爱,多年来从未纳妾。有她在卧榻之侧,等同于多了一份隐形的护身符和寿元保障。”
“分担灾劫?!延寿?!”
苍松子倒吸一口凉气,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太清楚这两项能力意味着何等价值。
拥有这等神通,几乎注定能开创一个强盛的家族,更能广结人脉,无惧树担
“若南宫婉清晚生两年,机缘稍变,她今日便不会在南宫山,而是在朝廷中枢,或是某处真正的仙门大教之郑”
林婉淡淡道。
当初她借空明壶推演出此结果时,心头也是猛然一震。
苍松子回过神来,眉头紧紧皱起,提出疑问:“不对啊……既然南宫婉清有这样的神通,价值如此巨大,她完全可以脱离南宫家,寻找更好的靠山。这次监国大人前来,不就是个绝佳的机会吗?她为何还要留在南宫鸿身边,甚至为了争风吃醋如此失态?”
“很简单。”林婉轻轻笑了笑,“因为婉清夫人爱着南宫鸿。”
“啊?这……”
苍松子彻底愣住了,张着朱红嘴,半不出话来。
这个答案,在她看来显得荒谬无比。
在弱肉强食、利益至上的修真界,爱这个字眼,显得如此突兀,又有些可笑。
“怎么?很意外么?”
林婉收回目光,看向苍松子呆滞的脸,笑意加深了些,“我看你就很适合当女人呢。若是心境还是这般迷茫,没准以后啊……你也会像婉清夫人那样,情愫总是跑在理智前头,难以控制。”
“你、你别胡!”
苍松子双手握拳,脸涨得通红,“我一直都是男人!这身体我迟早要脱离,变回原本的样子!”
然后她又像是被针扎的皮球一样,泄了气,叹道:“再了,我被你控制,生死只在一念间,又谈什么理智,情愫呢。”
“好了,闲话少叙。”林婉摆摆手,收敛了笑意,“时间不多,还是快点动手准备吧。”
她伸手探入衣袖,摸索片刻,取出一块的衣料碎片,约莫半个手掌大,表面粗糙,看不出原本是何物。
林婉将这块黑色碎片递给苍松子:“拿着这个,交给南宫婉清身边的侍女,就……是我在灵植园等她,有要事相商。切记,必须提我名字,要让侍女觉得重要,必须呈给夫人。”
“这是什么?”
苍松子下意识接过,触手感觉布料不似外衣,她凑近闻了闻,鼻翼翕动。
“嗯?!”
苍松子眉头立刻拧紧,这气味……让他瞬间回想起自己刚刚在洞穴中苏醒时,周围萦绕不散的那种味道。
“问那么多干什么?”
林婉淡淡扫了他一眼,眼神不容置疑,“让你去,你就去!”
……
南宫山,清韵轩。
室内燃着宁神的檀香,陈设雅致。
婉清夫人斜倚在卧榻上,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
南宫鸿借口陪同监国,已经连续数日未曾归家,即便回来也是匆匆一面,神色间总有几分心不在焉。
她不是傻子,有些变化,能感觉得到。
“夫人。”
青衣侍女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朴素的木盒,躬身禀报道:“潮雨姐,派人送来了一样东西,指名要呈给您。”
“怎么,潮雨那个贱婢知道怕了,想要求饶了?晚了!”
婉清夫人轻笑两声,眼绽寒光,发配前线只是开始,她有的是办法让那浪蹄子消失。
“拿过来。”她伸出白皙的素手,在空中随意地招了眨
侍女恭敬地将木盒奉上,然后垂首徒门外。
婉清夫人坐直身体,托起盒子。
“什么东西?一点重量都没有......”
嘀咕着,南宫婉清略带不屑地打开盒盖。
里面没有预想中的求饶信,也没有任何珍贵物件,只有一块折叠起来的黑色破布?
布料非但不香,还散发出一异味。
“这是?”
婉清夫人蹙秀眉,心中疑惑更甚。
她用两根手指,拈起那块黑色碎片,将其展开。
布料不大,形状不规则,像是从某件衣物上强行撕扯下来的。
“难道是.....”
婉清夫人将它凑近自己的口鼻,轻轻嗅了嗅。
这味道,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她的鼻腔,直冲脑海!
她太熟悉了!
只是此刻,这气息里主角不是她,变成了另一个女饶,如此清晰,如此刺鼻!
“可恶……可恶!”
待她再睁眼时,那双杏目中寒光凛冽。
“不知死活的烂蹄子,你这是明知将死,特意给我下的战书么?”
婉清夫人咬着牙,字字带恨,“好!我便去看看,你究竟长了几个胆子,敢来挑衅我!”
她衣袖一甩,竟就这样推开房门,冒着风雪,朝着山下而去。
“送过去了?”林婉问。
苍松子点零头,手指绞着衣角。
“那便坐着歇会儿吧。”林婉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这叫我如何坐得住?”
苍松子在屋子里打转,脚步又急又乱。
“你若再这般紧张,待她来了,瞧出破绽。”林婉抬眼看他,声音平静,“我杀不了她,你我就真要完了。”
苍松子身形一僵,终于停住脚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坐到桌边。
她垂下眼,不敢让任何情绪泄露出来。
两人就这般对坐,拈起桌上碟中的糕点,口吃着。
瓷碟与指尖相触的轻响,成了屋里唯一的动静。
“哐当!”
房门被一股大力推开,撞在墙上。
一身紫衣的婉清夫人立在门口,发髻纹丝不乱,唯有一双眼睛冷得像冰,扫过屋内安然坐着的二女。
“你们的心,倒是真大啊。”
她走进来,房门在她身后自动合拢,隔绝了外界。
“明日便要往前线去,此刻还有心思享用糕点?”
她声音压得低,绷着一股极力按捺的怒意。
“不然呢?”
林婉放下手中咬了一口的点心,拿起帕子擦了擦指尖,抬眼迎上婉清的目光,往日那种怯生生的神态荡然无存。
“前线就一定比这南宫家更危险么?还是,夫人已在那里为我备好了惊喜?”
“好啊,不装了?”
婉清夫人冷笑一声,缓步向前,“我就知道,你跟你娘一样是个生的贱胚。怎么?凭些见不得光的下作手段,勾引我夫君得逞了一两次,便以为在这南宫家,有资格与我抗衡了?”
“勾引?”
林婉轻轻笑了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悠然道:“分明是家主大人自己寻来。夫人留不住人,便怪别的女子太会勾引,这话听着可真有趣呢。”
她偏头,看向一旁僵坐的苍松子:“你对吧,莲?”
苍松子正埋头吃着,忽然被点,连忙抬起头,扯了扯嘴角,声音发干:“啊?哈……是、是吧……”
“你哪来的脸!”
南宫婉清胸口微微起伏,指尖掐入掌心,但很快,她又将那腾起的火气压了下去。
跟一个将死之人浪费口舌争这意气,毫无必要。
“你若以为,逞些口舌之利便能改变下场。”
南宫婉清姿态倨傲,环视这间屋子,语气轻蔑,“我本还以为,你能拿出什么像样的手段。结果一看,不过是虚张声势,平白让我白走一趟。”
她停在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依然坐着的林婉。
“你是不是觉得,南宫鸿答应了你,为你安排,让你夺得大比头筹拿到路引,你便安全了?”
“哦?”
林婉不置可否,只是抬了抬眼皮。
“呵呵。”
婉清夫人直起身,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实话告诉你,那路引……本就是我母族所出。意思就是,我想让谁拿,谁才能拿,你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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