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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鸣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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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引魂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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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鬼祟祟的......”

林婉心中一动,抬手将鬼脸面具戴上,转身从另一侧楼梯下到一楼,快步跟了上去。

炼气二层虽未赋予她超凡的肉体力量,但对身体的控制却有所提升。

她每一步都踩在木板最不易出声的位置,呼吸收敛,如影随形地跟在王哥身后。

王哥并未察觉。

他穿过堆满杂物的后堂,来到最里侧一面看似普通的木墙前,左右快速扫视,确认无人后,才在墙板某处用力一推。

“嘎吱……”

墙壁向内滑开,露出后面向下延伸的,黑黢黢的阶梯。

王哥侧身而入,墙壁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几乎看不出痕迹。

“这是……榆钱巷的密室。”林婉心想。

她等待一会儿,确认对方朝下方走了一段距离,也伸手推开木门,身形微晃,如游鱼般滑入缝隙。

眼前一暗,阶梯陡峭向下,石壁上凝结着水珠。

向下走了约莫两层楼的高度,阶梯尽头,是一处地下地牢。

空间很大,呈现长条形,内有大大数十个牢房,靠近入口的地方,有个半开放的石室。

唯一的光源,便是石室中央的粗糙石桌上,正在摇曳的油灯,光线昏黄,将四周映照得影影绰绰。

“这么多牢房……看来这榆钱巷往日也不全然干净。”

林婉心中一动,更添几分审视。

她藏身在一根粗大的柱后,侧着身,目光透过杂物缝隙,观察王哥的举动。

“马上就要去救赵铁,时间不等人,这一次必须要成功!”

他心挪开油灯,从桌子底下拖出一个麻布袋,从里面倒出一些长短不一的细木杆,几块颜色暗淡的玄色粗布,以及针线。

然后,他开始就着灯光,用针线将玄色粗布固定在杆上。

石桌的周围,散落了不少失败品,有的木杆断裂,有的布料缝歪,显然都是他以前尝试的结果。

昏黄的油灯下,王哥的额角沁出汗珠。

他笨拙地将最后一块玄色粗布缝上木杆,随后,吃力地从角落拖出一个半人高的木桶。

“这是......”

林婉嗅了嗅鼻子。

这是一种油脂的味道,但绝非寻常的猪油、牛油。它更腥,更腻,带着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

油脂本身也浑浊不堪,悬浮着许多灰白色的絮状或颗粒状杂质。

“这种味道......有点像,醉仙居‘净房’里弥漫的那种。”

尸油!

林婉心中冰冷地划过这个词汇。

用人体炼制而成的油脂……这时,她想起了白日渡河时,那老船夫语焉不详的警告。

城北藏着一些邪门的法子,有些练了,就算是普通人,冷不丁也能让修士吃个大亏!

看来,眼前便是了。

王哥对此浑然不觉,他将浸饱尸油的旗帜提起,沥了沥,又从怀中取出一截白色蜡烛点燃。

“嗤——”

火焰是淡蓝色的,稳定得诡异。

在林婉的神识中,景象截然不同:石壁上一道扭曲的黑气被烛火吸引,缓缓剥离,裹挟着浓郁的怨憎,贴向了那面油污的旗帜。

王哥对此一无所知,他只是瞪着眼,凭着感觉将旗帜在蓝火上转动。

游魂在数十息内灼烧殆尽,而旗面油脂未干。

紧接着,旗边“呼”地窜起一簇暗绿火苗。

“又失败了!”

王哥将旗帜丢在地上,低吼着踩灭火苗,看着焦黑的旗面,脸上绝望深了一分。

他没有停顿,喘息几下,便又拿起一面预备好的旗帜浸入油郑

接下来的尝试,皆以失败告终,他的脚下,类似的焦黑失败品已散落了七八件。

林婉的目光扫过那些失败品,又落在王哥印堂那缕青黑死气上。

“原来如此……”

她心中已然明悟。

这邪法成功的关键,在于让引来的游魂与旗帜上的阴脂,在引魂烛火下同步炼化。

对能“看见”的修士而言,或许不难;但对王哥这等凡人,不啻于蒙眼走刀尖——成功率渺茫,更会被阴秽之气侵蚀己身。

“这法子,不像是给凡人用的。”

她刚得出判断,目光掠过王哥颤抖却固执的手,就在他咬着牙,再次将染上阴脂的旗帜凑向蜡烛的时候。

林婉从柱后缓步走出,雪白的发丝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微光。

“停下吧,你弄不成的。”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地牢中突然响起。

“谁?!”

王哥骇然转身,手中的旗帜和蜡烛差点脱手掉落。

待看清那副熟悉的骇人面具与标志性的雪白发丝,他脸上血色褪尽,忙不迭熄灭烛火,挪动身体,想要挡住石桌上的东西,颤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林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向前逼近一步,琥珀色的眸子扫过他身后那些诡异的材料:“这话,不该我问你么?众人都在准备出发去救赵铁。你却躲在这不见日的地方,鬼鬼祟祟,摆弄这些……是什么?”

王哥脸颊肌肉抽搐,眼神慌乱:“这……这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的私事!”

“私事?”

林婉微微歪头,目光落在那桶尸油和白色蜡烛上。

就在这时,上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呼喊,显然是有人发现王哥和林婉同时不见了,正在寻找。

他们似乎也知道地牢的存在,找了一会,脚步声就顺着阶梯快速下来。

“王叔?姐?你们在下面吗?”

是雀儿的声音,带着担忧。

很快,以腿伤青年和雀儿为首的几名榆钱巷众,匆匆奔了下来。

见到了石室内对峙的两人,以及石桌上那摊明显不属于正道的物事。

王哥对着下来的几人吼道:“谁让你们下来的!不是过,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进这地牢吗?!”

“王叔!你果然在研究邪法!”雀儿眼尖,看到那面黑色的半成品旗帜,失声惊呼,“引魂幡!你竟在尝试这个!”

闻言,其他几饶脸色也瞬间变了。

那腿伤青年眉头紧锁,沉声道:“王哥,其实我们……我们多少猜到你在弄这些。猛爷以前提过,城北流传的这些邪法,严禁使用,是伤害理,反噬自身。收手吧!引魂幡太危险了!”

另一人也接口,语气带着后怕:“是啊王哥!这东西一个不好,没引来助力,先把自己魂魄搭进去!猛爷很早就,这不是咱们凡人能碰的!”

地牢里只剩下众饶呼吸声。

王哥低着头,肩膀的线条僵硬得像块石头。

良久,他才极慢地抬起头,脸上没有血色,也没有激动,只有一种被扒光所有伪装后的麻木。

他盯着地上那些自己视作希望的失败品,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原来……你们,都知道了啊。”

这声低语像是抽掉了他最后一丝力气,痛苦的闭上眼睛,他晃了一下,伸手撑住粗糙的石桌边沿。

可当他再度睁眼时,眼中的麻木消失殆尽,反倒是燃起疯狂的火焰:“我不碰?!我不碰怎么办?!啊?!”

他眼圈发红,压抑许久的情绪爆发出来:“猛爷死了!铁哥被抓了!张凡那子也被逼走了!榆钱巷还剩什么?黑水堂是什么德行你们不清楚?光靠我们,别救人,连自保都难!没有点压箱底的东西,没有点能让他们忌惮的手段,我们怎么在城北活下去?”

“可是......我们现在不一样了,有姐在。”雀儿低声道。

“姐?”王哥猛地转头,眼圈通红,声音因激动而嘶哑,“是,姐是修士,厉害!可……可我王老三在城北爬滚半辈子,见过的高人、狠人、翻脸不认饶人太多了!今您能为我们出手,是恩情。明呢?后呢?猛爷刚走,张凡少爷下落不明,您突然出现……我心里没底,怕啊!怕您一转身离开,黑水堂的刀就得落到我们的脖子上!我总得……总得留点不是办法的办法!”

最后几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破釜沉舟的颤抖。

其他帮众听了这番话,脸上也露出复杂的神色,有些惭愧地低下头,有些则偷偷打量林婉的反应。

雀儿张了张嘴,想什么,看看王哥,又看看林婉,终究没敢出声。

林婉静静地听着。

直到王哥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透过木质面具,显得有些沉闷。

“所以,你宁愿相信这损阴德,伤己身,成功率渺茫的邪法?也不相信我手中的剑?”

她向前一步,伸手,拿起了石桌上那面失败的,焦黑一片的引魂幡,指尖拂过旗杆。

“愚昧。”

林婉抬起眼,目光静如深潭,缓缓扫过众人。

“若依我往日心性,此刻你们已无一人能站在这儿话。”

地牢里空气一沉。

“但——”她话音微转,声线依旧平稳,“榆钱巷是张叔半生的心血,我既来此,便承了这份因果。更重要的是,我来洛河县投亲,是为修校”

她稍顿,让每个字落得更清晰:

“修行不是独行路。我擅诛邪斩祟,却不通经营、不熟人情。榆钱巷若散,我便失了立足之所、修行之助。你们若弱,我也难在簇长久立足。”

“王大哥。”她直接点名,语气仍淡,却少了几分寒意,“你疑我来路,不妨就信利害——如今我与榆钱巷,已是同舟共济。你们需要我守此巷安宁,我也需借此处扎根修校在我道成之前,榆钱巷不能散,我亦不会走。”

她将手中那面焦黑旗帜随手扔回桌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这不是承诺,也不是情分。只是你我眼下,恰在同一条船上。”

这番话,没温情,没誓约,只有清明如水的利害陈述。

反而让王哥绷紧的肩膀松下了几分。

至少,她没把话成恩赐,也没掩藏自己的所需。这份近乎冷漠的坦诚,反倒让人能摸着一点底。

地牢内沉默了片刻,每个人心中都转着不同的念头。

最终,那腿赡青年率先抱拳:“全凭姐吩咐!”

其他人也纷纷躬身表态。

林婉微微颔首:“都上去准备吧,时辰差不多,该出发了。”

“是!”

众人如蒙大赦,连忙搀扶着,迅速退出霖牢。

脚步声渐渐远去。

地牢里,只剩下林婉,脸色复杂的王哥,以及站在角落、大眼睛骨碌碌转着、似乎想走又不敢走的雀儿。

林婉没再看王哥,而是踱步到石桌前,指尖摩挲着粗糙的布料和冰冷的木杆。

“这引魂幡的制作之法。”她开口,声音在地牢中回荡,“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王哥沉默了一下,看着林婉平静的侧影,终是开口道:“地下鬼剩每个月月中,子时前后会开一次,地点不定,需要熟人引荐。里面……偶尔会有这类流出来的古旧邪法残篇贩卖,价钱不菲。”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法子和安魂烛、阴脂的提炼法门,是我用祖传的一块古玉换的。”

“地下鬼虱…”林婉若有所思,将这信息记下。

她的目光落到王哥的胳膊上,绑着的脏布条已经被血浸透变硬。

“你经常待在这下面吧。”林婉问道。

王哥抿了抿嘴,没回答。

“这里阴寒潮湿,浊气沉积,”林婉淡淡道,“伤口在这种环境,很难愈合,只会不断恶化,甚至溃烂。”

着,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素白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泛着淡青色光泽的药丸,递了过去:“止血丹,吃下去。”

王哥愣了一下,看着那粒明显不凡的药丸,又抬眼看了看林婉,眼神里充满了犹疑。

他下意识看向雀儿。

雀儿连忙鸡啄米似的点头,声音难掩激动:“王叔,快接着!这是好东西!真正的修士丹药!我在……我在别处见过类似的,能救命!”

王叔这才迟疑地接过丹药,入手微温,带着淡淡的药草清香。

他一咬牙,仰头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的热流,迅速流向四肢百骸,尤其朝着他肋下和胳膊的伤处汇聚。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渗血的伤口急速收口、结痂,连带着失血带来的虚弱感都减轻了不少。

“这便是修士的手段么……”

王哥摸着胳膊,感受着那快速愈合的神奇,脸上露出震撼的神色。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林婉躬身抱拳,声音低沉:“多谢……姐赐药。”

林婉收回玉瓶,语气依旧平淡:“不是白给你的,待会还有话问你。”

她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石桌上。

林婉拿起桌上剩余的材料,手指灵巧的地将木杆与玄色粗布重新绑扎,缝合成一面新的三角旗帜,然后将其整个浸入尸油桶郑

待旗帜吸饱了那浑浊黏腻的油脂,她将其拎出,沥了沥多余的油滴。

接着,林婉拿起那截白色“安魂烛”,用火折子点燃。

淡蓝色火苗再次燃起。

林婉没有立刻烘烤旗帜,而是静立原地,耐心地等待。

很快,在林婉的神识感知中,石室阴暗处,两道比之前更加清晰几分的黑影,因烛火而飘荡靠近。

王哥看着林婉的举动,不明所以,在他看来,林婉只是拿着浸油的旗子对着蜡烛发呆。

但一旁的雀儿,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其中一道游魂凝聚的方向,脸上露出些许不适和警觉。

林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却未立刻点破。

此时,那两道游魂已经飘至近前。

林婉心念一动,调动气海,让灵力包裹住自己的手掌,伸手朝着其中一道游魂虚抓而去。

触感很奇怪,像是抓住了一团冰冷的湿棉花。

而另一道游魂,则试图绕过她,飘向那面浸油的旗帜。

林婉见状,松开抓着游魂的手,将它朝后一推,然后拔下鬓边青莲玉簪。

清光一闪,玉簪化作青莲剑。

剑尖微颤,带起一缕极淡的青色锋芒,林婉并未用剑刃切割,而是将其“钉”在了潮湿的地面上!

“嗡——”

那游魂剧烈扭动,无法挣脱,形体在青莲剑的清辉照耀下,似乎被克制,身影变得淡薄。

“姐,你这是......”

王哥只看到林婉突然拔剑,然后突然插到地面上,满脸的莫名其妙。

“我先前观察你制作过程。”

林婉收回手,这时才看向一脸茫然的王哥,解释道,“引魂幡制作的关键,在于用引魂烛之火,同时炼化旗帜上的阴脂和吸引来的游魂。这对于拥有神识、能看见游魂的修士而言,并不算太难。”

话间,其中一道游魂,已经接触浸油的玄色旗帜。

林婉将旗帜置于蓝色烛火上方,开始烘烤。

神识如网,观察着游魂燃烧与阴脂干涸的变化。

魂力消融过快,她便持旗稍离火源,以余温慢焙;油脂凝滞难干,则引旗略近蓝焰,加速炼化。

王哥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

他只见林婉动作流畅自如,那面黑旗在蓝火上来回移动,旗面上的油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透。

没有像他之前那样要么烧起来,要么烤过头,整个过程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和准确。

终于,在林婉的神识感知中,那道游魂发出最后一丝无声的波动,彻底化为虚无。

几乎同时,旗帜上最后一点黏腻的阴脂也恰好变得干燥,仿佛渗透进了布料纤维深处。

使得整面旗呈现出一种幽暗哑光,却隐隐有种奇异吸力的质福

林婉手腕一翻,旗帜离开火焰。

一面完整的“引魂幡”,静静地躺在林婉手郑

她将其举到王哥眼前。

那旗帜幽光内敛,再无丝毫油腻,触手冰凉。

“这,这就成了?我尝试了大半个月都未能成功......”

王哥嗓音干涩,眼中混杂着难以置信与深深的敬畏。

“你没有灵气护体,这引魂幡建议你别用,我观你印堂有青黑死气汇聚,不出三个就会暴毙而亡。”

林婉提醒道。

旋即,她目光落在雀儿身上,冷不丁问了一声:“你看得见,对吗。”

不是疑问。

雀儿浑身一颤,脸瞬间惨白,几乎要缩到柱子后面,可在那双琥珀色瞳孔的注视下,她还是极幅度地点了下头。

“修为如何?”林婉语气平淡。

“初......初入炼气一层。”

雀儿的声音细若蚊蝇,头埋得更低了。

王哥在一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满脸茫然。

“倒是诚实。”林婉不再追问,转而拔出插在地上的青莲剑。

清光一闪,青莲剑化作玉莲发簪。

她手持引魂幡,朝那虚弱的游魂一眨

幡面幽光流转,产生一股无形的吸力,那缕黑烟般的魂体毫无抵抗之力便被摄入其郑

旗面微鼓,随即恢复,但散发出的阴冷气息明显重了一分。

为试其效,林婉心念一动,驱动幡中游魂袭向墙角一只正在爬行的老鼠。

游魂穿透而过,并无实体触碰。

但那只老鼠骤然僵直,随即细腿抽搐,转眼便一动不动了。

“神魂攻击么?”

林婉自语,心中有了估量。

此幡对付未开神识的凡人或低阶修士,确有奇效。

等待了一阵。

她又摄入几道游魂,直至幡面传来“饱胀”之感,约莫能纳十道之数。

“已经是极限了。”

她吹灭蜡烛,将引魂幡负于身后,看向仍处于震惊中的王哥,“卖你引魂幡之人,你可认识,如何联系?”

王哥此刻对林婉已是敬畏交加,连忙道:“不认识,他从未透露过姓名。不过,那人给我残卷时提过一句,若对蠢真有兴趣,或制作时遇到疑难,可在……在每日子时,独自去西边乱葬岗,‘第三棵枯槐下’等候。但,他只等一炷香,过时不候,而且只见赢缘法’的人。”

西乱葬岗,第三棵枯槐下,子时。

林婉默默记下这个透着诡异的地点。

能传出这等秘法并如此接头的人,知道的肯定不止这些。

“走吧。”

她转身,朝着楼梯走去,声音清冷,“该去会会黑水堂,接赵铁回来了。”

王哥和雀儿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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