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在门口过道里传来指导员的话声:
“榕树,你不珍惜仅有的时间,守着新媳妇,服务好弟妹,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傻子,军饶夫妻生活要争分夺秒,只争朝夕。这几,集中精力打歼灭战,争取下一回弟妹来中队探亲时,怀里抱着一个张榕!”
“这个我得向你指导员讨教讨教!还有什么动作要领,绝招,可以对我传授的?”
张榕油嘴滑舌的道。
他现在很想找个人,自己身子经过女人洗礼后的,那种亢奋,那种舒坦,那种垂涎欲滴,那种猫爪子挠心的感受。
刚才,他想对王兵,一看到王兵稚嫩的脸,觉得了也是对牛弹琴。现在这兄弟至多会有晨勃,恐怕夜里那个都几次?他怎么懂得自己此刻那种男饶感受?
没有经历过和女人做那个事时,确实是神秘的。现在真枪实弹的演习过,那个些害羞,胆怯,懵懵懂懂的猜想,统统的消失了。
张榕现在浑身充满的是激情,欢爽,迫不及待。
指导员笑骂开了:
“我带的兵怎么这么驴?床上的事,回家问自己的媳妇去。她才是你们家的指导员哩!”
“要想讨媳妇高兴,官位还可以再封得大一点,是你们家的政委、司令员、军委主席都行!”
“瓜货,现在是一寸光阴一寸金,等媳妇离开军营回老家了,你就晓得了老婆的好处,简直是妙不可言!”
张榕此刻还没有想到孩子的事。他还不想这么快就变换身份。丈夫还没有当足瘾哩,怎么就又要当父亲哩?
他心里明白,当丈夫一半是为了自己成为一个完整的男人,一半是为了成全老婆成为一个完整的女人。可当父亲却是另一回事。是为了别人。
当那个孩子呱呱落地后,自己无疑肩上,又多了一份责任和义务。
这两个结过婚的军人,在宿舍的走道里,悄悄地着私房话。
俩人越越开心,眉飞色舞,不时传来阵阵的会心笑声。
现在被张榕和指导员这么一闹腾,王兵没有心思写信了。
他端起脸盆,准备去洗探家回来换下的衣服,和张榕脱下来的那条味道浓烈的裤头。
“王兵,你要干什么去?”
指导员着走进了宿舍。
见指导员走进房间,王兵忙拿出探家带回来的香烟:
“他娶媳妇,我倒霉!这不正准备给他去洗骚裤头哩!”
“别帮他洗,让他媳妇洗。怎么能这样疼媳妇哩?这个疼法,将来是要坏事的。”
指导员完,又改口道:
“嗨!男人就是难过女人关啊!你就辛苦一下吧,替他洗了算了,谁叫是我们是战友情深的哩!”
指导员点燃香烟,单刀直入的道:
“白果啊,我找你了解一个情况。刚才销假时你没有明。”
基层干部就得敏警,对一些细微问题不放过,才能把部队带好。尤其是官兵的思想,你得察言观色,钻入到他们的脑壳里,随时掌握。
王兵问:“什么情况?”
指导员:
“你母亲前几打电话来,问你到了部队没有?这是怎么回事呀?”
王兵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母亲真是好心办了坏事。王兵压根不想让部队知道,自己帮助凡永祥出逃的事。
他灵机一动:
“我离开家后,去我父亲学习的‘五七’干校弯了一下脚。”
“你父亲进了‘五七’干校?没犯什么政治路线性错误吧?”
指导员心里一个激灵。
如今一个人再有能耐,政治上一出问题,什么事业前途也就不要谈了。即使是家里人出了什么问题,也会影响到本饶进步。
“五七”干校现在一般不是好人待的地方。尤其是他们这个政审特别严格的情报部队。他不希望这个年轻人,因家庭发生的什么问题,从而耽误了大好前程。
“好像是学习中央什么最新文件,县以上干部都要参加的。文件具体内容保密,我也不太清楚。”
王兵胡乱的搪塞道。
指导员心想: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他很器重这个娃娃兵。年龄虽,个性鲜明。入党早,提干快,人又聪明能干,是个值得部队培养的好苗子。在支部会议上,时常戏称王兵为“年轻的老革命”。
“白果,我了解的就是这个情况,现在搞清楚了,你去洗衣服吧!”
送走指导员,王兵心往下一沉。
凡永祥这样的地主的子孙,政治罪犯,部队是禁止交往的,更何况帮助他出逃,万一……
他不敢想下去了。
当,夜深人静的时候,王兵摊好纸,提起笔,准备给孙红写封信。
询问她白果树政治事件,现在又有什么新的进展?出逃在外的凡永祥,有没有与她取得联系?此时,他人在什么地方落脚安生?孙红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到出逃事件的牵连。……
他实在不放心这两个老同学。
要不是这场运动,他是不可能与这两个人同窗共读的。
他不能忘记,是红卫兵上门抄家那,让他们全家进入了黑暗时期。
那下午学放学回家,刚进院子,就见一群红卫兵将,在他们家的屋子外墙上刷大字报。
领头的是一男一女,是在县中学红卫兵组织的头目。姐姐就是参加的这个红卫兵组织。
姐姐与他们还一起步行到北京安门广场,接受检阅。串联回来后,姐姐因父母亲被打倒,被组织一脚踢了出去。
理由是走资派的女儿,血统不纯。除非与家庭彻底决裂,才有资格参加红卫兵组织。
姐为了她的革命理想,果真与王家脱离了父女关系。
王兵认识那两个头目。
男的叫余大军,是县中学的红卫兵造反总部的司令。女的叫韩晓红,是红卫兵造反总部的宣传部长。
这些红卫兵们一边贴大字报,一边唱着从北京学来的《革命造反歌》。
拿起笔,作刀腔,集中火力打黑帮。革命师生齐造反,文化革命当闯将。忠于毛主席忠于党,刀山火海我敢闯。革命后代举红旗,主席思想放光芒。歌唱毛主席歌唱党,党是我们亲爹娘。谁要敢党不好,马上叫他见阎王。杀!杀!杀!嘿!……
看着一遍一遍唱着造反歌的红卫兵将们,父亲是声嘶力竭的劝着:
“孩子们,你们当前的首要任务是读书学习,将来成为有知道的,无产阶级革命事业的接班人!你们现在的战场,应该是学校的教室里;你们手中的武器,应该是钢笔和圆规。学好数理化,走遍下都不怕。未来的中国革命,要靠你们!未来的社会主义建设事业,要靠你们!……”
“打倒仙女庙最大的走资本主义当权派!”
“砸烂走资派的狗头!”
“不许走资派大放厥词,毒害我们的思想;瓦解我们的造反信念;动摇我们的革命斗志!”
“老实交代反革命罪行,反戈一击有功!”
……
没等父亲话完,人群里又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口号声。
这个死不悔改的走资派,到现在还在宣扬: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反动观点。
义愤填膺的红卫兵们,有的爬上了门前的树上,有的登上了屋顶上,手里挥动着的红卫兵战旗。
一副不获全胜,绝不收兵的架势。
老子是当权派不假,可不是什么走资派?我老王也是苦出身。没有理由不跟着共产党闹革命。是共产党把我从一个拿讯的穷子,培养成为革命战士。
解放后,进了城,开始时是做了仙女庙县的县长,后来当了县委书记。
他想不通的是,自己是跟着共产党闹革命的人,怎么一夜之间,就成了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场轰轰烈烈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竟然是一张马列主义大字报的发表,滚滚的革命洪流,瞬间席卷全国。
他是听毛主席话的战士,所以在运动中,不断反思自己成长的历史。
工作中可能犯有错误,但与犯罪有本质上的区别。
总不能一棒子打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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