钛合金大门严丝合缝地闭死。
机械飞虫顺着地面的通风缝隙，贴地滑回沈妄掌心。
他手掌一合，将这只指甲盖大的金属疙瘩塞进保洁服口袋。
“撤。”沈妄低低吐出一个字。
老李一把捞起地上昏迷的暗哨。
随便摆成个靠着酒桶睡觉的姿势，用橡木桶挡住大半个身子。
两人推着空荡荡的液压叉车，低着头快步走出地下酒窖。
冷链车驶出“极乐之城”最后一道合金闸口。
轮胎重新压上盘山公路的柏油路面。
手机屏幕顶赌信号格终于亮起了一格微弱的信号。
沈妄一把扯掉头上的鸭舌帽，扔在仪表盘上。
他从口袋里抠出飞虫尾部的Sd卡，插进平板电脑读卡器。
进度条读取完毕。
屏幕亮起刺眼的荧光。
画面在跳动。
那片地下人造丛林里，血肉模糊的残骸被放大。
沈妄死死盯着屏幕右上角。
一具女尸只剩下半边脸。
干瘪散乱的头发上，卡着一枚粉色的水钻发卡。
那个发卡，上个月还在微博热搜照片里出现过。
当红歌星，林晓晓。
王冲名下经纪公司的摇钱树，官方通报死于重度抑郁症。
她根本没抑郁。
她是被王冲当成活靶子，活生生喂霖下室的野兽。
沈妄牙关死死咬紧。
口腔内壁被咬破，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在舌尖漫开。
他左手抓起中控台上的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五指猛地收紧。
“喀啦。”
脆弱的塑料瓶壁直接被捏爆。
瓶盖崩飞，重重砸在挡风玻璃上。
冰凉的水花溅了沈妄一脸，顺着下巴滴在连体服上。
他没擦。
“老板，拿到货了？”
微型耳机里传来Kiko的声音。
“拿到了。”沈妄嗓音沙哑，“一堆白骨。”
“我马上打包上传！”Kiko敲击键盘的声音在耳机里爆响。
“先别发。”
沈妄拽过旁边的劣质纸巾，胡乱抹了一把手上的水渍。
“光靠这段监控，锤不死万鼎资本。”
老李双手握着方向盘，独眼看了沈妄一眼。
沈妄指着平板上的画面。
“王冲他爹手下养着三百个大律师。”
“这段视频发出去，他们能有一万种方法洗白。”
“可以是好莱坞特效，是剧组废弃布景，甚至可以是野生动物园的饲料残骸。”
“要钉死王冲。”
沈妄手指重重戳在屏幕上林晓晓的残骨上。
“必须找到这具尸体。物理铁证。”
耳机里传来泡泡糖破裂的脆响。
“地下室是个密闭空间，猛兽吃不干净骨头。”
Kiko语速加快。
“他们肯定要定期清理猎场。”
沈妄盯着前方的车灯光柱。
“查这辆冷链车的历史轨迹。”
“活肉运进去，剩下的死骨头，只能靠这辆车运出来。”
不到半分钟。
Kiko把一张带有红色虚线的地图发到沈妄手机上。
“这辆车很邪门。”
“过去半年，每个月15号晚上，它进完会所卸货。”
“出来后，从来不直接下山。”
“而是绕到会所后山，停留半个时，再开回市区。”
沈妄抬起头。
“老李，顺着红线走。”
老李没废话。
脚底刹车一点，右手猛打方向盘。
沉重的冷链车在狭窄的山路上甩出一个大弯，轮胎擦出焦糊的黑印。
车头调转，直奔后山。
盘山公路越来越破。
平整的柏油路变成了坑洼不平的泥土道。
车厢剧烈颠簸，沈妄的后脑勺磕在车窗上，撞得生疼。
脑海中，系统面板无声展开。
【罪恶雷达启动】。
淡蓝色的光幕上，一根红线死死指向车头正前方。
数字在疯狂跳动。
两千。
四千。
七千。
越往深山里开，红光越盛。
车窗外的树林密得透不过半点月光。
冷链车开出三公里，没路了。
前方出现了一道生锈的铁丝网。
铁丝网中间，立着一扇高大的铁门。
门头上的漆皮早就掉光了，勉强能认出几个字。
“卧佛山第二化工厂”。
老李踩死刹车。
沈妄推开车门跳下去。
皮鞋踩在枯黄的烂树叶上，发出一声脆响。
山风吹过来。
没有泥土的腥味，也没有松针的清香。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氨水味。
在这股味道底下。
夹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臭味。
像是在太阳底下暴晒了十的烂肉，又被大火硬生生烤焦了。
闻一口，胃里就直往上泛酸水。
铁门上锁着一条成人胳膊粗的铁链。
老李走到门前。
从战术靴里抽出一把带锯齿的折刀。
刀刃卡进锁孔，手腕猛地发力一别。
“咔吧。”
生锈的锁芯直接崩断，铁链掉在泥地里。
老李推开铁门，门轴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化工厂大院。
厂区里死寂一片。
杂草长得有一人高。
沈妄脑子里的警报声几乎要穿透耳膜。
雷达面板上的数字，像发了疯的秒表。
九千。
九千八。
直接破万。
整块光幕变成了一种让人窒息的黑红色。
这颜色，比当初查陈明盗墓洗钱还要深得多。
【目标锁定：一号车间】
【当前罪恶值：】
红线直指厂区最深处的一座巨型红砖建筑。
沈妄加快脚步。
他大腿外侧还没好透的枪伤被动作牵扯，隐隐作痛。
他没理会，径直推开一号车间的破木门。
车间顶部的彩钢瓦漏了个大洞。
月光从洞里漏下来。
照亮了车间正中央的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个三层楼高的工业焚化炉。
炉壁外侧被高温熏得漆黑，沾满了厚厚的油腻污垢。
焚化炉底部的排污渠里，全是黑褐色的干涸泥浆。
那股烧焦的恶臭，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老李走到焚化炉跟前。
他右腿后撤半步。
腰部猛地扭转，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踹。
军靴狠狠砸在生锈的铁炉门上。
“哐当。”
沉重的炉门向外弹开，撞在炉壁上。
一股浓烈的腐臭混合着焦糊味扑面而来。
老李按亮手里的战术手电。
白色的光柱直直打进炉膛。
厚厚的灰烬堆里，白森森的，全是没烧干净的骨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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