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圣恩私立医院。
屋外繁花似锦，可徐杨却心急如焚。
他十万火急赶到医院妇科，但还是晚了一步。
徐杨瞧着面前一幕，脚步一顿，焦急的心瞬间坠入冰窟。
人流手术室外，萧清寒步履蹒跚，一只手死死捂着腹，一只手撑着冰冷的墙壁，脚步虚浮得像踩在云端上。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往日里清冷如寒玉的五官此刻皱成一团，高挑纤细的身姿此刻显得无比单薄，肩膀因为疼痛肉眼可见的微微颤抖。
高少杰心翼翼的护着她，眼眶泛红，轻柔的动作、怜惜的眼神像是在照顾一件稀世之宝。
“清...寒，你一定...很疼吧？”
“要是疼，你就咬着我的手，你咬着我的手就不疼了。”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受这样的罪。”
着着，他竟落下泪来。
萧清寒咬着惨白的唇瓣，吸了一口冷气，颤声宽慰：“少杰，我没...事，你别哭，打了麻药，其实不疼。”
人流手术怎么可能不疼，像是有一把钝刀在腹腔里反复搅动，每一次收缩都带着撕裂般的锐痛，疼得她浑身痉挛。
可尽管这样，她依旧在宽慰高少杰。
高少杰咬了咬牙，眼泪止都止不住：“从你...肚子里，刮一块肉出来，怎么会不疼！”
三米外，徐杨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瞬间僵住，他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愤怒和悲痛！
他愣了有半分钟，才缓过劲来。
徐杨心如刀绞的看向面前俩人，声音发紧、发抖：“你...什么...？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徐...徐杨，”萧清寒听见熟悉的声音猛然抬头，视线撞上徐杨怒狂怒、惊愕和绝望的眼神，她微微心田一颤，为不可查的愧疚在眼里一闪而过，“你怎么来了？”
萧清寒声音冷漠，仿佛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萧清寒，”徐杨心口发闷，像是被人用力握住，他指着高少杰，冷酷问道：“你告诉我，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从你肚子里刮出来一块肉’！？？”
徐杨只是重复这句话就觉得心痛到肝肠寸断，他不敢想那是真的，不敢相信萧清寒会有那么狠心，打掉自己的骨肉。
萧清寒腹一阵坠痛，她面色一白，柳眉微蹙，神情冰冷：“你喊什么喊，有什么事情回家！”
“呵呵，回家？回哪个家？”徐杨冷笑出声，心里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他指着高少杰，冷峻道：“自从他出现后，你眼里还有这个家吗？”
徐杨和萧清寒是青梅竹马的夫妻，家族联姻，结婚五年。
称不上有多恩爱，但至少在外人看来相敬如宾。
可自从一年前高少杰出现，这一切都变了。
面对徐杨的暴怒，萧清寒眼里没一丝波澜，仿若一尊没有温度的玉像，一如既往的冷如冰霜。
“徐杨，我不想和你吵架。”
她眼里没有解释，没有愧疚，甚至情绪都没有一丝起伏。
豪门联姻不过是利益捆绑，萧清寒觉得自己从没爱过徐杨，当年同意求婚，不过是无可奈何的选择。
毕竟除了徐杨，豪门里配得上她的人不多。
门当户对的，又没有人会迁就她这个冷酷无情的冰块。
“我们走。”
萧清寒带着高少杰就要离开。
但，徐杨向前一步，拦住俩人。
“必须把话清楚，要不然...你们谁也别想走！”
高少杰努了努嘴，劝道：“徐总，清寒姐她...，你就不要逼她...”
徐杨暴跳如雷的打断他，目露凶光：“你给我闭嘴！再多一句废话，我现在就让人把你拖出去沉江！”
萧清寒捂着腹，看向徐杨的眼神冷艳逼人，“徐杨，你要敢动他，我和你不死不休！”
她的声音虽然很轻，但重若泰山，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相识三十年，徐杨清楚萧清寒的脾气，她向来到做到。
如果是从前，徐杨肯定迁就她，耐着性子向她认错。
但现在....
徐杨强忍着怒火，目光下沉，死死的盯着萧清寒紧紧捂的腹，眼里带着一丝恳求。
“萧清寒，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怀孕了，他（她）还在吗？！”
他从来没有现在这样慌张过，上一次心慌意乱，还是萧清寒被拐走那段时间。
“是。”萧清寒缓缓抬眼，目光轻飘飘地扫过他通红的眼眶、颤抖的嘴唇，声音是淬了冰的凉，淡得像风拂过雪地：“我的确怀孕了，13周。”
“半个时前，我打掉了她。”
萧清寒出这些话时，眼里没有半分波澜。
“嗬嗬...”徐杨喉咙骤然发紧，整个人颤抖到站不稳，踉跄的差点跌倒。
他一颗心痛到滴血，额头的青筋瞬间暴起，呼吸粗重得像头愤怒的困兽，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戾气。
“萧！清！寒！”徐杨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暴怒与绝望，“你怎么敢...你怎么敢不跟我商量，就私自把孩子做掉！”
“五年啊！我们结婚五年才有这个孩子，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没有为什么，”萧清寒松开捂住腹的手，坦然道：“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点燃了徐杨的怒火。
他猛地抬手，一巴掌向萧清寒波澜不惊的脸上打去。
但...，
就在手掌离她不过寸许的地方，徐杨的动作骤然僵住，他终究是舍不得。
视线里，萧清寒自始至终都没眨一下眼，她漠然置之，冷傲的与徐杨对视。
高少杰像是刚反应过来，他急忙护住萧清寒，大义凛然道：“徐总，都是我的错，你要打就打我吧。”
徐杨骤然攥紧拳头，在众人猝不及防下，一拳打在他的下颚。
“啊！我的牙...”高少杰惨叫一声，趴在地上，捂着嘴角哀嚎。
“少杰...”萧清寒惊呼出声，清冷的眼眸里满是担忧，“你怎么样？”
萧清寒想要查看高少杰的情况，但她微微弯腰，腹就疼的厉害。
她回眸冷厉的看向徐杨，震怒道：“徐杨！你发什么疯？！”
“打掉孩子是自己的主意，和少杰无关！”
“你有什么都冲我来！！！”
萧清寒向来冷傲、孤僻，很少有情绪，不管面对什么情况，脸上都是凛若冰霜，不会轻易露出喜、怒、哀、乐的神情。
可唯独高少杰能牵动她的心神，她会担心，会愤怒。
如果是以前，徐杨会吃醋、会计较，但现在，他心如死灰。
萧清寒，你就是个无情的机器...
算了吧，我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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