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热得发了狂,门外守着的人将看守的地点搬到了别墅前的凉亭,我又让邵姨准备了一些空调扇扯到了室外,倒也还算凉爽。
我估摸着,是要守到我生了。
我之前拜托金姐帮我打听的事儿,她并没有打听的很清楚,军界不比政界,人员多,部门散,相互打听打听,总能知道一些边边角角。
军界的事儿太隐私,涉及到周清逸父亲的事儿,更是密不透风。
只打听到,要高升了。
其他一概不知。
最近除了日常产检外,我还是不愿出门,秦医生每两三来一次,倒比孩子的亲生父亲还要更关心我几分。
这送走了秦医生,我正靠在沙发上翻一本孕期食谱,邵姨又折了回来,门口来了一位年轻的姐。
我还在想,不会是林遥过来了吧,不过除了林遥,我倒也不认识什么年轻姐。
正纳闷,那个熟悉的女声就从门口传来,是陈念。
“林风姐在吧,林风姐——”
张扬尖锐的声音,像一只鸟。
我抬起头,眯着眼,看从门口走来的女郎。
与几个月之前大有不同。
一身藕荷色的香奈儿套装裙,那粗花呢面料我看见了都嫌热,但她好像完全不在乎,手里掂了一只爱马誓奶昔白铂金包,这只包,我上次去港城产检的时候,给金姐稍过,估计是看金姐背了好看,自己也要来了一只。
妆容也变了,原来素净的白花现在把脸描得精致无比,头发烫成大波浪散在肩上,发梢染了一层极淡的蜜茶色,在阳光下泛着金棕的光泽。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株被精心移栽到温室里的野花,拼命地吸收养分,拼命地绽放,却总觉得那绽放里带着几分用力过猛的讨好。
我冷哼一声,心里暗骂,人乍富,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没理她。
她倒也真是不客气,也没礼貌,鞋也不换,一屁股坐到了我的旁边,浓重的香水味熏的我咳嗽了几声,我抬起手厌恶的在鼻子前摆了摆。
邵姨看出我的情绪,直接上手把她扯了起来。
“你是谁家的,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对我们家姐这么无礼。”
她睨了一眼邵姨,懒得和她话,转向我,只不过没有继续坚持坐到我身边,而是选择居高临下的看我。
“有事直”我没抬头。
她将另外一只手里提的白色纸袋放下,美丽的面孔洋洋得意的笑“这是给姐姐捎的印尼雪燕,周总让人带回来的 ,我吃不完,就给姐姐带过来一些。”
我不想理她,她的来意绝对不是来送个血燕。
“不过,我刚才路过车库,看见那辆车好漂亮,我喜欢红色,你现在怀孕了,反正也开不了,借我开吧,他给我安排的那辆宝马实在上不了排面。”她扭捏着自己的身子,像一个蛇精。
我抬头看她,在自己的竞争对手面前吐槽自己的主子。
陈念不是坏,是纯蠢啊。
原来也不这样啊,我想到她在路灯下质问我为什么要她去陪刘国明的那一刻,我还曾为她的勇敢有过丝毫的改观。
怎么现在竟这般蠢了。
男饶甜言蜜语竟会如此快的让女人降智吗?对另外一个女饶嫉妒竟可以膨胀的如此之快吗?
想到这里,我突然明白了。
完全可以。
她这副蠢样子难道不就像当时去送上门和方青棠斗的我吗?
“周清逸让你来找我的?”我挑了挑眉。
她许是猜到我会问到这句,像是早有准备似的掏出手机,我瞄过去,发现屏保竟是两个饶合照,女人被他搂在怀里,笑的灿烂。
他是一个如此注意自身影响的人,却给了她,我都没有的待遇,还好意思给我“没有人能超过你的位置。”还“逢场作戏。”
我咬了咬后槽牙,盯着女孩看,她拨通了那个号码,摁下扬声器,斜睨着我。
电话被接通,我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已经一个月没有听到。
“怎么了,念念?”
心如刀绞,周清逸,你还不如直接给我一刀来的痛快。
“喂,宝,我来找林风姐了,我想借她车开开,她好像不怎么同意,你跟她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把电话给她。”
女人扬了扬下巴,做了满钻美甲的手递过来手机。
“喂。”我努力装作淡定。
“喂,林风。”
一个是念念,一个是林风。
“。”
“把车给她开。”
“别墅要不要一起给?”
“呵”电话那头的男人竟然发出一声嗤笑,“这么久没见,脾气还是这么臭——”
我直接将电话挂断,多听一秒都不利于我的孩子发育,接着将电话摔到那女饶脸上,面无表情,“钥匙在门口钥匙架,拿完赶紧滚。”
她倒也不生气,“姐,你也别老和周总怄气,到时候孩子气没了,还得回金碧辉煌上班,估计都不行,那边不要生过孩子的女人——”
“你这个贱女人,话如此狠毒——”邵姨听到后没忍住,但碍于她的身份,也只敢开口骂。
我抬头看她,也被她的恶毒震惊到了,她是在恨我一开始让她陪老头,还是恨我甩在她脸上的一巴掌,或许都樱
她站在那笑着,像画皮里的妖精,和那激怒我打她之前一模一样。
随即女人朝我摆了摆摆手,走出了家门,开着那辆红色跑车,扬长而去。
我恨极了周清逸,在家发了好大一顿疯,能砸的、不值钱的东西都被我砸了,老孙听到房间叮叮咚咚噼里啪啦的声音,也不敢进屋,邵姨也不敢拦。
所有的人都知道我的苦,只能任由我发泄,再不发泄,他们怕我死掉,跟这比起来,砸点东西又算什么。
从那日起,陈念就更无法无了,来敲门走动的更多了,倒也没什么正事儿,有的时候问我要我充值的美容卡,借来用用,有的时候问我要周清逸在一些拍卖会上拍下的包或者首饰,有的时候也不来要东西,开着车一阵轰鸣,来讨杯茶喝。
我都怀疑周清逸给她下什么迷魂汤了,抠的要死,什么都不给,这姑娘还傻乐呢。
我尽量避免见到她,不下楼。
有的时候来不及躲,也能碰上,她总是穿胸口很低的抹胸裙子,漏出胸脯上被嘬的星星点点的红,向我炫耀着那个男人给她的情爱。
那时的痛苦现在想来也记忆犹新,几乎成了我的一场梦魇,可我没想到的是,这样的梦魇来的快,去的也快,结束于一个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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