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姐把我送到车上,怕出人命,又上去了一趟。
她总是这样,嘴硬心软,她手里出来的丫头,哪怕做事不地道,也不舍得让别缺成破抹布一样糟践。
一个时多时后,她下来了。
我忙问怎么样,那女的是谁?
“那姓傅的老婆,孩子没保住。”
一切都如我猜想和预想的那样。
金姐她上去的时候,那些人早就走了,咪咪被送进了手术室,在外面只有着急联系家属的护士,结果那姓傅的自己现在没空等会再过来,一切等他过来后再处理。
“看来姓傅的是站在自己老婆这边。”
金姐看我蔫蔫的,知道我在想什么,没再话。
不得不承认,怀孕逼宫简单粗暴,前提男人不能是屈服在老婆和娘家驾驭下的傀儡,正常情况来母凭子贵是上位的最好途径。
孩子没了,筹码就没了。
我俩坐在车上良久也没开动。
金姐开口:“林风,好好护着肚子里的孩子,趁你有筹码,趁周清逸喜欢你,和他老婆拼一场吧。我们这种女人不要考虑报应,我们早晚都要下地狱的,就算现在从良,曾经的罪也洗不清了,还不如风风光光不择手段的活一辈子。”
我迷茫的转过去看金姐。
*
回去的路上我把座椅放倒了半躺,闭着眼,金姐把空调调到最低档,又从后座扯了条薄毯扔在我身上。
回到别墅,邵姨还在厨房忙活,我邵姨,我先上楼躺一会儿,晚饭晚点再吃。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姐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量个体温。我不用,就是累了。
上楼的时候腿有点软,扶着扶手才走完最后几级台阶。躺在床上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咪咪那个无助的眼神,还有金姐的那句趁你有筹码拼一场。
迷迷糊糊睡过去,梦里全是乱的。
后来是被邵姨的声音叫醒的,她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体温计,姐,你发烧了,周总已经在路上了。
周清逸进来的时候,我已经被邵姨灌了一大杯温水,额头上敷着冷毛巾,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
他大衣都没脱,直接坐到床边,伸手探我额头。手很凉,大概是从外面刚进来,指尖还带着春夜的寒气。
我你手这么凉,他是你太烫了。然后他把体温计拿起来看了看。邵姨在旁边低声已经擦了身子,不敢喂药,但温度还没降下来。他知道了,让她先休息。邵姨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了。
他坐在床边看着我。
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大概是从公司一路飙过来的。
我你妈不是住院了吗,你怎么跑过来了。
他医院那边有护工,陈岩也在。然后把手覆在我额头上,这回手已经被捂热了,掌心很暖。他怎么回事,早上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烧成这样。
我可能着凉了。
他不像——邵姨你下午跟金姐出去了,回来就睡了,到现在没吃东西。然后把我的手从被子里捞出来,握在掌心里,声音压得很低:出什么事了。
我看着他,我该怎么跟他——我去了医院,我看到了咪咪的下场,我怕自己有一也会被人从病房里拖出来,孩子没了,自己也半死。金姐趁我手里有牌,跟方青棠拼一场,跟他那个名义上的未婚妻拼一场。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大衣袖子里。他的手腕上有很淡的消毒水味,大概刚从医院出来,熏得我鼻子有点酸。
我周清逸,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他喜欢。
我多喜欢。
他最喜欢,只喜欢。
周清逸最喜欢林风,也只喜欢林风。
周太太这个身份忽然间在我的欲望里烧起了一把火,前所未有的疯狂和激烈。
但这事儿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需要从长计议。
*
“你还没回答我,下午出什么事了。”
我把咪咪的事从头到尾了一遍。从她显摆那只假翡翠镯子,到那个穿藏蓝色套装的女人推门进来,到金姐把我挡在走廊外面,再到她告诉我孩子没了、那姓傅的连医院都不来。我得很慢,中间停下来喝了两回水。他靠在椅背上听着,手指交叉搁在膝上,没插话。直到我完金姐骂着姓傅的把我拖回车上,他才开口。
“你觉得自己跟她一样。”
我不一样——她怀了一个,我怀了两个。
我一直在想——如果哪你不喜欢我了,我是不是也是那样的下场。以前你掐着我脖子要是脏了就杀了我,现在你最喜欢只喜欢。可喜欢这种事,你今喜欢,明还喜欢吗。等孩子生下来,等我的腰粗了一圈,等你觉得亏欠我还完了,还喜欢吗。
他没回答。他把毛巾从我额头上拿下来,浸了冷水,拧干,重新折好搁回原位。然后他把椅子往前拖了两步,手肘撑着膝盖,微微弓着背,整个人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见他袖口上那股很淡的消毒水味和雪松味混在一起。
“我不会让你变成她”。
“我欠她的——欠她一个婚礼,但我欠你的,不是婚礼,是命。”
我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活着,活着陪我,活着看孩子长大。
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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