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姐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摁进烟灰缸里,然后伸手把我面前那杯凉透的普洱端起来,泼进茶几旁边的盆栽里。
“去吧,把那件事了了。”
她把车钥匙搁在茶几上,“你开着去,开着回。”
我拿起车钥匙,推开办公室的门,穿过走廊,推开金碧辉煌的后门,坐进金姐那辆白色丰田的驾驶座,发动引擎,然后拿起手机拨了沈予安的号码。
响了不到两声就接了。
“你今晚有空吗。”
“有空。什么事。”他停了停。
“和我睡觉。”
电话那边安静了大概三秒。
“随时有空。”
“那我现在过去。”
“我让阿正去接你——”
“不用,我没这么娇气。”
挂羚话,我把手机搁在副驾上。指甲在方向盘上叩了一下,像在按钢琴的第一个音。好了,该走了。
到了那栋楼才发现,今晚这里格外安静,以往每次来,门口至少会有阿正和另一个保镖,大厅里偶尔还有几个来办事的手下,今全没了。
推开那扇半掩的黑铁门,穿过空无一饶走廊。
客厅还是那个客厅,壁炉里烧着火。
沈予安从书房里走出来,穿了件深灰色的家居毛衣。
“阿正呢。”
“放假了。厨子也放了,保镖也放了。整个房子就我一个。”他直起腰,靠在沙发扶手上,双手抱臂
“废话不多,直接开始吧。”我把外套脱了搭在沙发扶手上。
他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怎么呢——不是意外,不是窃喜,更像是他已经猜到我进门第一句话会是这个,但他还是被这句话扎了一下。
“别急。先喝点酒暖暖身子。你从外面进来,手都冻红了,我也不想这么干涩地开始。”他弯了下唇角,走到餐边柜前,把那瓶威士忌打开,琥珀色的液体沿着杯壁缓缓滑下去。
递给我一杯,自己拿起另一杯,在茶几对面的地毯上坐下来。
我没吭声,坐了下来。
周清逸的事总算快解决完了,压了这么多的石头忽然搬开,整个人松下来才发觉手脚全在发酸。
确实需要一杯酒。
“周清逸的事,谢谢。”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威士忌很烈,辣得我皱了皱眉,但那股热流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确实让人放松。
“别谢谢,他也付出了代价。”他似笑非笑的端起自己那杯,也抿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抬起来看着我,“你今晚来,他知道吗。”
“不知道”
“那你打算以后告诉他吗。”
我又抿了一口酒,“也许告诉他,也许不。反正瞒不住——你这种人,肯定会把这件事写进你的本子里,哪跟他在谈判桌上翻出来当筹码。”
他笑了一声,很轻,像被识破了什么不太光彩的伎俩。“你倒是很了解我。不过这件事我不打算当筹码。这件事是我跟你之间的事,跟他无关。”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原则了。”
“刚才。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
我没接话,才注意到他把家里的氛围弄得挺周到——灯光调得刚好,地毯也软,空气里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松木混着威士忌的焦香。
他指间把玩着那串沉香,但没有往我这边挪近半分,整个人靠在沙发底座上,把最大的那块地毯让给我。这个姿态让我觉得安全,安全到忘了他还是沈予安。
“你还没回答我那个问题。周清逸一个月到底给你多少。”
他再开口的时候把语气从沙发上那个放松的男人换成了采访模式,重新绕回那句被我岔开的话。
“五万底薪,加副卡。”
“副卡额度多大。”
“没查过。反正买爱马仕刷不爆。”
“那他对你确实不算气。但也不够大方——五万在京北养不活一个爱马仕。”他把沉香搁在茶几上,“你要是跟我——”
“我了先遇到你也会绕着你走,你这种男人太费脑子。”我将头靠在了沙发上,酒精已经将我的神经软化,脑袋里好像有一块正在膨胀的海绵。
有些分不清这是沈予安的楼,还是周清逸的。
他靠过来的时候我闻到他身上那股很淡的松木味,指尖先落在耳垂上,力道很轻,吻落在我嘴角的时候我犹豫了一瞬,我攀上他的脖颈,他的手指从下颌线滑到我后颈轻轻按住,整个人因为我这个从未有过的主动而顿了一下,然后更深地回吻过来,呼吸变得比刚才更沉也更乱。
我的背抵在地毯上,壁炉的火把两个饶影子投在沙发底座上。他的手指沿着我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摸索过来。
然后我喊错了名字。
“周清逸。”
他停住了。
壁炉里的火啪地炸了一声,火星溅在玻璃罩上又落回去。
他撑在我上方,低头看着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受伤,只有一种极淡的、被他迅速按下去的、但我还是看见聊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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