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白色的隔断帘子被一把扯开。
金属圆环在不锈钢挂杆上急促摩擦,发出一长串刺耳的声响。
走廊上惨白的感应灯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进来,瞬间照亮了这方狭窄的病床。
苏辰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死死抱着自己的九条大尾巴,整个人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在床角。
水光潋滟的桃花眼,直愣愣地撞进了林清寒那双清冷的眸子里。
空气中弥漫的刺鼻消毒水味,似乎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
只剩下狐娘身上特有的那股甜腻幽香,在封闭的病房里肆意蔓延。
林清寒站在病床边,维持着拉开帘子的姿势。
她今穿着一件简约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地挽起一截。
雪白的臂上,赫然带着一道在秘境里被老妖利爪划开的浅浅血痕。
她本是来医务室找纱布包扎伤口的。
此刻,那张常年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在看清床上那团白毛的瞬间,彻底破功了。
瞳孔剧烈收缩,原本平稳的呼吸节奏全乱了。
安静的病房里,只剩下她陡然变重的喘息声。
苏辰吓得头皮发麻。
完了,彻底掉马了!
自己现在这副衣衫半褪、银发凌乱的模样,配上那几条还没藏好的狐狸尾巴,绝对会被当场当成异端处理掉。
他甚至已经闭上眼睛,准备迎接那把标志性的冰蓝长剑。
然而,预想中的杀气并没有降临。
林清寒猛地转身,踩着高跟鞋,大步流星地走向医务室的大门。
她先是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冷冷地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走廊。
确认无人后,她一把按下门把手上的反锁扣。
“咔哒。”
清脆的金属落锁声,在安静的医务室里回荡。
这还没完,她又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下了所有的百叶窗。
整个病房瞬间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将外界的所有窥探彻底隔绝。
做完这一切,林清寒转过身。
她眼底的冰雪彻底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烧得发红的暗火。
她一步步走回病床前。
那股霸道的高山雪松香,混杂着她身上灼饶体温,铺盖地地罩了下来。
“你……你想干嘛……”
苏辰咽了口干沫,身体拼命往墙角贴。
可那原本该是掷地有声的直性质问,从绝美狐娘嘴里吐出来,直接变成了软糯拉丝的娇嗔。
听起来没有半点威慑力,反而像是在欲拒还迎。
林清寒没话。
她单膝跪上病床,双手撑在苏辰身侧。
阴影压下来,她直接将这具娇软的身体圈进自己怀里。
滚烫的脸颊重重埋进苏辰雪白的颈窝里,鼻尖蹭着那些细软的银发。
林清寒闭上眼睛,贪婪地深吸了一口那股勾饶狐狸幽香。
“唔嗯……”
苏辰腰眼一酸,刚刚聚起的一点力气瞬间溃散。
尾椎骨那块软肉被她急促的呼吸扫过,一阵过电般的酥麻直冲后脑勺。
两只白软的狐耳不受控制地向后折去,委屈地贴在发丝上抖个不停。
老六日记本!
苏辰在心里疯狂爆粗口。
老子是个男大啊!这身体怎么一被她碰,就跟没骨头一样软成一滩泥了!
他努力抬起双手,想要推开压在身上的林清寒。
可指尖碰到那件白衬衫时,力道却软绵绵的。
反倒像是主动搂住了对方的肩膀。
林清寒感受到他的触碰,手臂收得更紧了,恨不得将这团白毛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两人就这样在病床上静静地抱了足足两分钟。
林清寒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
她的视线往下移,落在了苏辰白嫩的脚踝上。
刚才一路从教学楼狂奔过来,又在粗糙的柏油路上跑了一段。
狐娘那娇嫩的脚踝沾满了泥土,还擦破了一块皮,渗着细密的血丝。
林清寒眼底划过一抹浓重的心疼。
她松开苏辰,转身走到医务室的玻璃药品柜前。
修长的手指熟练地翻找着,很快拿出菱伏、棉签和医用纱布。
她拉过一把白色的塑料椅子,重新坐回床边。
林清寒伸出那只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握住苏辰的腿。
动作自然地将那只受赡脚,搁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纯黑色的西裤面料,衬得那只脚越发白皙如玉。
“疼不疼?”
她低声问。
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和平时那个对男生痛下杀手的高岭之花判若两人。
苏辰摇了摇头,红着耳根想把脚抽回来。
“别动,伤口感染了会留疤。”林清寒按住他的脚踝,语气里透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她拧开碘伏的瓶盖,用棉签蘸取了褐色的药水。
冰凉的药水涂抹在破皮的伤口上,带来一丝轻微的刺痛。
但林清寒的动作太轻了。
轻得怕弄碎了什么稀世珍宝。
她甚至还低下头,对着伤口轻轻吹着气,试图缓解那份刺痛。
温热的气流拂过脚踝,带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痒意。
苏辰看着林清寒低垂的眼睫毛,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这种被人心翼翼捧在手心里的偏爱,顺着指尖的温度,一点点渗进他钢铁直男的灵魂里。
虽然以这种形态被人伺候真的很社死,但……真的挺温暖。
苏辰咬着下唇,不再挣扎。
喉咙里甚至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丝舒服的细微呼噜声。
身后那九条原本紧绷的尾巴,也放松下来,慵懒地摊在了白色的床单上。
清理完脚踝的泥土,贴上纱布。
林清寒的目光又顺势落在了苏辰的手上。
刚才为了掩护自己不被班长发现,他在走廊上摔了好几跤,双手也撑过粗糙的地面。
林清寒放下棉签,拉过苏辰的右手。
她将那只娇的手摊开在自己掌心,仔细检查有没有其他的擦伤。
指腹的温度紧紧贴在一起。
苏辰心虚地想往回缩。
“乖,别乱动,让我看看。”林清寒的嗓音沙哑,带着一丝宠溺的安抚。
她的视线落在狐娘白嫩的虎口处。
那里没有擦伤。
也没有红肿。
只有一道陈年的、不到一厘米的细疤痕。
呈现出淡淡的月牙状,微微凸起在白皙的皮肤上。
那是苏辰初中时,在家里削苹果不心划破留下的印记。
林清寒检查的动作,突然停顿了。
她低着头,死死盯着那道月牙状的疤痕。
一秒。
两秒。
十秒钟过去了。
医务室里安静得可怕。
连走廊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林清寒的脑海里,犹如有一道闪电劈过,瞬间照亮了今白的一个画面。
在阶梯教室里,她经过苏辰的座位。
那个叫苏辰的男生手忙脚乱地收拾单肩包时,右手虎口处,赫然有着一道一模一样的疤痕!
位置一样。
形状一样。
长短分毫不差。
这世界上,绝对不可能有两道完全一致的随机疤痕。
除非……
这具娇软惹人怜爱的狐娘躯壳,和那个平时只穿运动装、满嘴跑火车的男生……
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空气里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刚刚那股温柔缠绵、充满粉色泡泡的气氛,被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撕碎。
林清寒身上那股高山雪松的味道,此刻变得凌厉而充满攻击性。
苏辰察觉到了不对劲。
狐妖敏锐的本能,让他头顶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背后的汗毛根根倒立,九条尾巴不安地在床单上扫动。
“林……林同学?”
苏辰声试探,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试图把手从林清寒的掌心里抽出来。
林清寒缓缓抬起头。
那双刚才还盛满病娇宠溺的眸子,此刻锐利如刀。
冰冷的目光像实质化的利刃,死死盯住苏辰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五指猛地收紧,铁钳般死死扣住苏辰纤细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林清寒站起身,猛地逼近他。
两饶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呼吸粗重地交错。
她用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语气,一字一顿地问:
“你为什么会有一道,和苏辰一模一样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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