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的时候,后背贴着一块冰冷的铁板。
寒气顺着脊椎往上爬,钻进脖子,钻进耳朵。我睁开眼,头顶的白灯忽明忽暗,灯管里传出细碎的电流声。
啪。
灯灭了一秒。
我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手腕上的红绳跟着晃了一下。那根绳子不知什么时候缠在了我左腕上,颜色发暗,绳结处还沾着已经干掉的血。
空气里有消毒水味,还有一股更冷、更重的铁锈味。
我撑着铁板坐起来,脑袋像被人用锤子砸过。
最后的记忆停在十字路口。
雨下得很大,我刚从公司出来,手机还贴在耳边。对面一辆失控的货车冲过红灯,车灯刺得我睁不开眼。
然后,什么都没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旧牛仔外套,深色长裤,鞋底沾着泥。衣服不是我出车祸时穿的那套,身上也没有明显伤口,只有胸口闷得厉害。
铁柜外侧贴着一张白色标签。
九龙医院。
死亡日期:1998年7月18日。
我盯着那一行字,足足看了十几秒。
“开什么玩笑……”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得发哑。
我跳下铁床,脚底刚碰到地面,膝盖便软了一下。旁边是一排排停尸柜,金属门上贴着编号。墙角摆着一张旧木桌,桌上的日历被风吹得翻了两页。
1998年七月。
不是电子屏,不是恶作剧,也不是哪个影视城。
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两点十七分。窗户被铁栅栏封死,玻璃外一片漆黑,偶尔有汽车驶过,车灯从缝隙里划出一道白线。
我走到门边,拧了拧门把手。
没锁。
门刚拉开一条缝,冷气便从外面灌进来。
我的眼前忽然浮出一块灰色面板。
没有光效,没有声音,像是直接印在视网膜上。
【吞噬系统已绑定。】
【宿主:林凡。】
【当前阶段:噬血初醒。】
【可吞噬目标:灵魂残片。】
【距离:三米。】
我站在门口没动。
灰色面板也没消失。
我抬手在眼前挥了挥,面板没有被挡住。闭上眼,它还在。睁开眼,它依旧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
“系统?”
没有回应。
“穿越?”
依旧没有回应。
它像一张贴在脑子里的明书,只负责告诉我结果,不负责解释原因。
三米。
我往停尸房里退了一步。
左侧第三排铁柜旁边,有一团淡得快要散掉的灰雾。它贴着地面,边缘不断往外飘,像一撮被风吹散的烟。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我看得见。
下一秒,铁柜里传来了一声轻响。
咔。
像指甲刮过金属门。
我转过头。
咔。
又是一声。
这次更近。
第三排,七号柜。
灰雾正是从那里钻出来的。
我本能地后退,鞋跟撞在墙边的木桌上。桌上的玻璃杯滚下来,砸在地上,碎成几片。
铁柜门突然向外鼓了一下。
咔嚓!
门锁弹开。
一只青白色的手从缝里伸出来,五根手指死死扣住柜门边缘。
我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尸体诈尸了。
手臂猛地一扯,铁柜门被整个拉开。里面躺着一个穿病号服的男人,脸色灰白,嘴唇发黑,胸口的位置有两道黑红色的咬痕。
不像刀伤。
更像被什么东西咬住后,硬生生吸干了血肉。
男饶脑袋歪在一边,脖子僵硬地抬起。那双眼睛没有眼白,黑得发亮。
我转身就跑。
刚跑出两步,身后便传来沉重的落地声。
砰!
停尸房的地砖震了一下。
我冲向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背后传来风声。那具尸体的动作快得不合常理,手指擦过我的后颈,冰得像刚从冰柜里取出来的铁钩。
我侧身躲开,肩膀撞上门框。
疼痛让我清醒了几分。
它不是普通尸体。
普通尸体不会追人,也不会在地上无声移动。
我抓起桌上的铁质托盘,反手砸了过去。
托盘撞在它脸上,发出一声闷响。
它只是停了一下。
脸上被砸开的伤口没有流血,黑色的肉丝在皮下蠕动,转眼便重新贴合。
我头皮发麻,转身冲进走廊。
医院的夜班走廊很长,灯一盏亮一盏暗。墙上的急救标志褪了色,地面残留着拖过水的痕迹。
我不敢回头,只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快。
咚。
咚。
咚。
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却没有喘息声。
前面有护士站。
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正推着药车从拐角出来。她看见我,刚要开口,便看见了我身后的东西。
“啊——”
声音刚冲到一半,尸傀已经扑了过来。
我抓住她的手臂,把人往旁边拽。药车被撞翻,玻璃药瓶摔了一地,刺鼻的药味混着血腥气冲进鼻腔。
尸傀撞在墙上,五指插进墙皮。
护士摔倒在地,脚踝被碎玻璃划开,血立刻渗了出来。
尸傀的脑袋转向她。
它闻到了血。
我抓起地上的灭火器,砸向它的膝盖。
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
尸傀的身体歪了一下,却没有倒下。它低头看了看自己弯曲的腿,手掌撑住地面,硬生生把身体掰了回来。
面板在我眼前闪动。
【发现可吞噬灵魂残片。】
【目标:尸傀残魂。】
【是否吞噬?】
我看了一眼地面那团灰雾。
它正从尸傀胸口的咬痕里往外冒。
这东西会杀人。
护士还在旁边。
我没有时间考虑。
“吞噬。”
灰雾猛地缩成一线,朝我眉心撞来。
那一瞬间,我听见了哭声。
不是护士的哭声。
是一个陌生女人。
她在黑暗里拼命挣扎,手指抠着地面,指甲一片片断掉。有人压着她的肩膀,冰冷的牙齿贴近脖子。
“不要……求你……”
声音越来越近,像贴着我的耳膜哭喊。
我眼前一黑,膝盖砸在地上。
一股冰凉的东西钻进胸口,随后变成灼热的血流,沿着手臂冲向手掌。我的指尖抽搐了一下,视野里的黑暗突然被撕开。
我看见了。
走廊里的灯光、护士脚边的血、尸傀身上缠绕的黑气,还有它胸口那两道咬痕里不断流动的血色细线。
那些东西像一张脉络图,清楚地铺在我的视线里。
【吞噬完成。】
【获得:短暂阴气感知。】
【获得:基础肉身强化。】
【提示:残魂回响未清除。】
【警告:宿主精神受到污染。】
我捂着头,陌生女饶哭喊还在脑中回荡。
那不是声音。
是一段被硬塞进来的痛苦。
我甚至能感觉到她临死前的恐惧,能感觉到那双手按在她肩膀上时的重量。
尸傀再次扑来。
我看见了它体内那条黑红色的血线。
它从胸口延伸到右臂,再汇入指尖。
弱点在胸口。
我咬紧牙,捡起一根断裂的金属输液架,迎着它冲了过去。
尸傀抬手抓来。
我矮身避开,金属杆从它腋下刺入,擦着肋骨捅进胸腔。
黑色血液溅在我的脸上。
尸傀僵住了。
我顺势拧动金属杆,手臂用力往下一压。胸口的黑红血线被硬生生扯断,尸傀张大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下一刻,它的身体塌了下去。
地上的阴气迅速散开。
护士缩在墙边,脸色惨白,手指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
“别怕。”我喘着气,“它已经死了。”
这句话完,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它本来就是死的。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脚步声。
“警察!不许动!”
几道手电光扫过来。
最前面的人穿着皱旧的警服,身高不高,肩背却很宽。他留着短寸,眼下挂着一圈青黑,左耳缺了一块。
右手握枪,左手拎着一台旧录音机。
“退后,离尸体远一点。”
我慢慢举起双手。
“它不是我杀的。”
“我知道。”男人盯着我,“死人自己从停尸柜里爬出来,再追着你跑了半层楼。你只是刚好拿着铁棍站在它胸口旁边。”
“你不信?”
“我信你个鬼。”
他走近几步,目光落在尸傀胸口。那张疲惫的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早就见过类似东西的厌烦。
他蹲下,用手帕包住一撮落在墙角的灰烬。
我顺着他的手看去。
灰烬里夹着几颗白色香灰,形状细长,明显不是医院里的东西。
“这是香灰。”我。
男饶动作停了一下。
“你还懂这个?”
“刚才看见有人在这里烧香。”
“停尸房里烧香?”他抬眼看我,“你得挺顺。”
“事实。”
“那你先解释,为什么你能提前知道它会从柜子里出来?”
我没回答。
因为我也不知道。
男人站起来,把那撮香灰装进透明证物袋,顺手拍了拍警服上的灰。
“陈启明,九龙警署重案组。”他指了指旁边的护士,“救护车马上到。你,跟我回去录口供。”
“我没有身份证。”
“那更好办。”
他刚完,身后的护士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倒在地上的尸傀,手指动了一下。
陈启明拔枪转身。
走廊另一头,一个穿警服的男人已经快步冲了过来。他看起来二十多岁,身形挺拔,脸色却比尸傀还要苍白。
“让开!”
他一把推开陈启明,先将受赡护士拉到自己身后。
尸傀猛地弹起,五指直取他的喉咙。
男人侧身。
我甚至没看清他怎么动的。
他抬手扣住尸傀的手腕,向下一压。那具连铁柜都能扯开的尸体,竟然像被卡车撞中一样砸在地上。
轰的一声,地砖裂开。
尸傀还想挣扎。
男人抬脚踩住它的胸口,手掌按在它额头。
“别动。”
声音很轻。
尸傀的身体立刻僵住,随后像被抽掉骨头,彻底没了动静。
陈启明站在旁边,枪口仍然指着地面。
“况佑,你下次能不能别这么快?至少留个完整现场。”
况佑没有答话。
他收回手时,袖口往上滑了一截。
我看见他的臂上有一道暗红色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伤口边缘没有结痂,黑色血丝还在皮肤下缓慢爬动。
他的视线也落到了我身上。
那双眼睛沉静,克制,藏着一股压得很深的恐惧。
不是害怕我。
像是在害怕某件已经发生过,却始终没有结束的事。
灰色面板忽然剧烈闪烁。
【检测到高阶僵尸血脉。】
【目标:况佑。】
【血脉纯度:极高。】
【命运节点已确认。】
【警告:不可直接接触。】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况佑。
这个名字,我太熟了。
熟到不需要别人介绍。
我看过那个故事,看过他与僵尸、命运、马玲之间纠缠的一切,也记得他后来会经历什么。
可眼前这个况佑,和记忆里的那个男人不一样。
他没有从容,也没有传中的轻松。
他的袖口下藏着无法愈合的伤口,眼神里压着不敢面对的恐惧。
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里不是电视剧。
有人动过这段命运。
而我醒来的地方,正好是它开始变形的那一。
喜欢僵约:从吞噬况天佑开始无敌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僵约:从吞噬况天佑开始无敌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