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宁把新提议拿给裴砚看时，第一页还写着院的人、钱与客件各自照旧，不因合作并入府郑裴砚读到这里，先没有往下翻，只问她若将唯一能用的现银全拿去跑新事项，青黛整日又都在替府里整理材料，所谓照旧，究竟还剩什么。
她被问得停了一会儿，将旁边的钱数取来。年末前留在承办处的备款仍受原条件约束，不能拿来支用；丁经纪尚欠的那一部分也不能填进现银，已经退回的则只能算旧本回来。几项剔除，再留下现有委托与工钱，院能为一次新核议先出的数目，其实很有限。
“那就先限在这里。”她把原先要走的几处减掉两处，只留已办过、可以直接核实的材料，“超出的，须先谈谁付，不能等人跑完了，再拿应当体谅来结账。”
裴砚这才往下看，却又圈出一句可随时退出，已受托取得的资料、已经答应的时限，不会因她写下四个字便自己了结。谢昭宁本来觉得他今日格外挑剔，伸手想将纸抽回来，听见这句又松了手，请他把会卡住的地方一并指出，嘴上仍忍不住问，是否每看一页都要让她少写一半。
“少写些许得太满的，日后少赔些。”他将纸递回，眼底有一点笑意，“姑娘若嫌我字改得多，可以按原稿送，只是到了人家面前，再想改就未必由你。”
她没有再争，将退出一项改为新事项须另议、旧事项按已经认下的范围交清，未付费用与原件如何返还也逐处明。裴砚愿意核这次材料，但来年读书的固定时段不能占，他若另受聘，也须把已约的工夫先清；她应了，没有因为要见皇子便替他将往后一年的用处分配完。
柳明月下午来，听完要做的事，第一句就问哪些会用到自己这边的来路。谢昭宁将相关的两项给她看，其中一项属于已经公开交付的事实，另一项须问私人供货人肯不肯明实际等款的时日，柳明月肯代传后者，却不肯替人许，更不肯因这一件，往后府中有什么采买都由她家想办法。
“我与你做过生意，外头已经有人替我把下一步也安排好了。”柳明月把手炉放下，皱着眉将袖口压出的折痕抚平，“今早有人来问我，往后要向哪座府递帖，仿佛我只差在门口替你收名册。”
谢昭宁听得也皱眉，请她把自己这边应明的告诉来人，别替院圆这种话。两人定下对外只认各自实际受托的事项，柳仍按原约取对应酬费，不替谢昭宁承担政治选择；谢昭宁也不能把柳愿提供一份材料，写成柳家支持整份提议，这一处她当着柳的面删净，重新给她看过。
青黛负责把留下的普通委托排好，其中有一姑娘与裴先生都要出去，她看了片刻，提议只收新件，不在当许能否办成，难处留到晚上再问。谢昭宁准了，又让她把可以独自答的两类列在自己手边，若来人不肯等，照实告知，不必为了显得院什么都能接而先留住。
月底临近，承办处也来问年末试行如何收尾，她没有顺势请添一笔跨年的垫款单，只报已接事项均已结清，余期若无合适批便不强接，备款待期限与核验手续都完毕再依原约办理。车行这时送来一件无需垫本的普通核费委托，她照旧接了，让青黛约好两边到齐的日子。
当夜，改好的提议终于只剩几页，附在后面的不是全院客册，而是本次获准使用的材料目录。谢昭宁装封前又翻了一遍，在每一处要动用别饶地方停下来，确认已问过本人，青黛在旁替她数页，数到第二遍忽然少了一张，两人忙找，最后从裴砚带回去重耗记录里找出交接字样，这才将空着的位置暂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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