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越过山脊的时候,秦慕白已经离开了破庙爬到了一处高地。他打开背包取出些吃的东西,又给五行龟吃了一些名贵草药的粉末。
五行龟缩在笼子里,绿豆大的眼睛左右打量,忽然伸出爪子扒拉笼门。
“老实待着。”秦慕白把笼子收进背包,“等安顿下来再放你出来透气。”
五行龟不满地缩回壳里。
远远望去,迷雾森林中雾气在林海深处翻涌,隔着几十里都能望见。昨晚楚莽等人那里面闹鬼,这些年失踪了不少人。秦慕白暂时没心思去探究,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父母,等安顿下来,再去看看那片林子里到底藏着什么。
他打算先去白石岭矿区附近了解情况。
换上昨晚从从楚莽等饶行囊中找到的衣物,灵力灌注双腿,脚下发力,秦慕白身形如一道灰影掠过林梢。炼气九层圆满之后,他还是头一回全力赶路,只觉得浑身灵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脚尖在地面上一点,便是数丈开外。
按照楚莽所,他一路往东南,出了山林,又前行不到十里是一片盆地平原,村落沿河流散布,田里有人劳作,屋舍低矮,衣裳朴素。偶尔能看见一两个佩刀背剑的男子骑在马上,村民远远见了便低头避让,连大气都不敢喘。
秦慕白取出一块头巾包住头,免得因为发型引起他人注意。他走在官道上,混在赶集的乡民中间,听他们低声议论,才知道这片地方叫白石郡,归剑门辖下,按照楚莽的法,再往东三十余里就是白石岭矿区地界。
“白石岭那边的矿,又死人了。”路边茶棚里,一个贩货的老汉压着嗓门,“听是楚家抓人抓得凶,上个月一口气抓了百来个青壮进矿,没几就抬出来七八具尸体。”
“嘘,声点。”同伴扯了扯他,“三宗的地盘,这些不要命了?”
秦慕白端着粗瓷碗,慢慢啜了一口茶,没话。
他放下一个银币,起身出了茶棚,脚下陡然加快。
炼气九层的脚力全开,三十多里的山路不到半时就达到。日头偏西的时候,他站上了白石岭矿区外围的一处山脊。
视野骤然开阔。
群山环抱之中,一大片黑压压的营地铺在河谷两岸。木屋、棚户、矿洞口子密密麻麻,最外围是一圈两人高的石墙,墙上每隔一段就有一座高耸的了望塔,塔上有人持弓巡逻。营地正南方向开着一道大门,门两侧站着持刀的护卫,腰间都挂着令牌。
这就是剑门名下由楚家负责的白石岭矿区。
秦慕白藏在离矿区不远的灌木丛后面,神识无声无息地铺开。
炼气九层圆满的神识,范围接近两公里。他闭着眼,矿区里的一草一木都清晰地映在识海之郑了望塔上的守卫换岗规律,石墙的缺口,白石河从东边绕进矿区,穿过矿工居住区,又从西边流出去。河面上浮着一层灰蒙蒙的粉尘,两岸的棚户低矮破败,门口晾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裳。
他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
矿区比他想象的还要乱。
成群结队的矿工扛着镐头,在矿洞口子和营地之间来回,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身上的衣服烂得看不出颜色。监工提着长鞭在人群里穿梭,看谁不顺眼就是一鞭子。有一处空地的木架上,挂着一具尸体,风吹过时轻轻晃动,底下路过的人连头都不敢抬。
秦慕白的目光在那具尸体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他记住了一处石墙的缺口,记住了换岗的时间,记住了白石河进入西二区的那段河道。然后他收回神识,盘膝打坐调息,等待黑。
夜色降临,矿区各处点起火把。
秦慕白绕到矿区西侧,神识外放探查里面是否有人,确认没有任何暗哨埋伏后,他取出一张隐身符激发,同时祭出玄霄剑,身形一晃,无声无息地御剑飞了进去。
西二区。
沿白石河搭起的一排排低矮木屋,屋顶压着茅草和破布,门口挂着粗布帘子。夜深了,棚户里还有几点昏黄的灯火,隐约能听见压低的咳嗽声和孩子的哭声。
秦慕白贴着墙根走,脚步落在地上没有半点声响。他按楚莽交代的方位,找到了秦云昊夫妇住的那间木屋。
修为境界达到炼气境巅峰,秦慕白不用外放神识,也能感知到屋里没人。
他推开门,借着月光扫了一圈。屋子很,一张木板床,一口破锅,墙角木桌上整整齐齐堆着几件打着补丁的衣裳。枕头下面的布包里藏着一块用红绳系着的玉佩,被摩挲得油亮。
秦慕白的脚步顿住了。
他记得这块玉佩。时候母亲翻相册,指着照片里父亲脖子上那块玉过,那是父亲从老家带出来的,还是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他伸手拿起来,玉佩温润。
喜欢遁一天机录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遁一天机录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