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根阴影里，两道身影凑在一处，声音压得极低。
“手里有货？”
对方嗓音沙哑，透着股试探劲儿。
“看你要哪种。”
“肉！只要是肉就行！”
买家急切地搓着手，眼神飘忽。
“票子带够没？”
卖家瞥了一眼。
“拿着呢！”
那人慌忙从怀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纸钞，抖开给对方验看。
卖家扫过那些票据，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猪肉、鸡肉、鸭肉，价码不同，你心里有个数。”
“家里婆娘临盆在即，想寻只老母鸡炖汤补身子。”
话间，这人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头，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
“八十文一只。”
这个数字抛出来，对面明显愣了一下。
“太宰人了！”
他咋舌道。
卖家耸耸肩：“下蛋的金凤凰，自然比死公鸡金贵。
要不换只阉鸡？便宜些。”
买家踌躇片刻，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利弊。
“能不能抹个零头？”
“少一分免谈。”
卖家把脸一板，语气强硬起来，“不过嘛，若是要母鸡，我倒可以搭送你十个土鸡蛋。
成不成由你。”
提到免费赠品，买家眼睛亮了。
他在脑海里快速盘算了一番，良久才点头：“行，我买了。”
卖家转身，拉开墙角一处隐蔽的门洞。
竹筐提溜出来，里面趴着一只肥硕的老母鸡，足有四五斤重，羽毛油光水滑。
买家接过筐，仔细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头：“成色不错，看着就壮实。”
“那可不。”
卖家拍了拍胸脯，“在这鸽市混，老六的名号谁不知道？倒卖的东西，从来不掉链子。”
话音未落，他又变戏法似的摸出个布袋。
解开绳结，十个沾着些许 的鸡蛋滚落出来，新鲜得还能闻到热气。
买家见状，不再多言，利索地交付款项，抱着竹筐大步离去，连句客套话都没留。
这地界儿的交易，向来见不得阳光。
直到买家走远，卖家才松了口气。
他迅速拐进旁边的窄巷，指尖微动，那一叠钞票竟如烟雾般消散在空气里，不留半点痕迹。
色渐暗，暮色四合。
街上的零星买卖也收了场，卖家收拾好架势，朝城北方向踱步而去。
不久，一座老旧的大杂院出现在眼前。
门口杵着个中年男人，头发已见斑白，约莫五十上下的光景。
瞧见熟人走近，中年人眯起眼，主动招呼起来：
“哟，王！这都啥时辰了才回来？逛悠一圈累不累？”
卖家脚步不停，熟稔地回敬道：
“三大爷今儿运气挺好？鱼护沉甸甸的。”
只见那人手握钓竿，身旁提着个竹编鱼篓，里头几条活蹦乱跳的鱼还在扑腾尾巴。
中年人咧嘴一笑，满脸得意：“吃不穷穿不穷，不会算计日子穷。
靠那点死工资养家糊口，不多钓两条鱼改善伙食，喝西北风啊？”
到这儿，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年轻人身上，带着几分长辈特有的教意味：
“倒是你得琢磨琢磨，今年也该二十五了吧？”
“平时花钱大手大脚，也不懂得积攒娶媳妇的本钱，以后咋办？”
“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图的就是个逍遥自在。”
王撇撇嘴，满脸写着抗拒：“干嘛非得结婚？那是给自己找个祖宗供着吗？”
对面那位中年大爷眉头紧锁，恨铁不成钢地摇着头，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你子怎么跟何雨柱那混球一个德行，脸皮厚得能防弹？”
他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几分责备：“老王家里就剩你这一根独苗了。
你不娶媳妇，难道要让咱们王家香火断绝，变成无根之木？”
王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怼回去：“三大爷，这都什么年代了？新社会新风气，您还抱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老黄历不放呢？”
这话像颗 ，精准命中痛点。
中年人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原本堆笑的表情瞬间僵住，转而浮现出一抹恼怒的红晕。
“新社会就不许人生儿育女了？”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压制住火气，“我看你就是浑！早晚有一，把你那点家底败光，让王家真的绝后！”
“有儿子又怎样？未必就是贴心棉袄。”
王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依我看啊，儿女皆是前世债，欠的迟早要还，不如清净。”
完，他迈着四方步，大摇大摆地跨进四合院大门。
步伐稳健，六亲不认，完全无视身后那张因愤怒而变得紫红的老脸。
“老王这辈子造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个浑蛋东西？”
路人窃窃私语，目光中满是鄙夷。
王却浑然不觉，脸上挂着痞气的笑，见人就点头哈腰打招呼。
可惜，回应他的只有冷漠的背影和刻意绕行的脚步。
在这四合院里，他的人缘简直烂到了谷底。
唯独有一人例外。
那男人面容沉稳，眼神深邃，与周遭的冷遇截然不同。
“王，待会儿来我家喝两杯？”
男人主动开口，态度热络得让人意外。
王眼睛一亮，咧嘴笑道：“成啊！柱哥出菜，我负责掏酒，老规矩不变。”
两人寒暄几句，王转身走向自家院门。
后院那间破屋子，窗户半掩，透着股诡异的气息。
他心中冷笑一声，伸手推开了虚掩的门。
果然，门根本没锁。
屋内陈设简陋得可怜。
三十平米的空间里，一张床、一张矮桌、两个板凳，便是全部家当。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王往床上一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是穿越者。
前身是二十一世纪的一名失业青年，某一觉醒来，灵魂便跨越时空，附身在这个同名同姓的男人身上。
原主身世清白，祖辈都是佃农，自幼丧母，全靠父亲拉扯长大。
其父在红星轧钢厂做工，十六岁便将儿子送进军营磨砺。
当现代记忆苏醒时，原主正身处部队接受严苛训练。
两段记忆融合，让他既保留了未来的见识，又拥有了军饶体魄。
服役数载，直至二十一岁那年，收到父亲病故的家书，才黯然退役返乡。
回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他才惊觉，自己竟身处那个着名的“禽满四合院”
。
更巧的是，他家隔壁，正是主角何雨柱的住处。
也是在这个时候，伴随他而来的金手指悄然觉醒。
那是一个容量为一百立方米的随身空间。
无论死物活物，皆可收纳其中，唯独不能囚禁人类。
这项能力虽不算逆，却也足以让人衣食无忧。
处理完丧事，他便顺理成章地顶替了父亲的职位，成为红星轧钢厂的一名正式工人。
王贵过世前，在轧钢厂混了个七级钳工的职衔。
那会儿一个月能领八十四块五的现洋。
但他儿子没那运气接班，只能从学徒工起步。
到手工资薄得可怜，每月十三块五。
等熬过试用期转正，也不过二十七元整。
六零年代的十三块大洋。
想养活一大家子，那是捉襟见肘。
可要是就供一个人吃喝，倒也勉强凑合。
问题是，这躯壳里住着的灵魂，来自二十一世纪。
是个无肉不欢的主儿，哪吃得惯车间里的重体力活？
更别提那点薪水，连塞牙缝都不够。
进了厂门头一，他就递流岗申请。
目标明确：司机班。
他想开大卡车。
前世他在部队摸爬滚打，运输兵出身。
驾驶技术、车辆维修，都是硬本事。
可那个年代，工厂岗位死板，一个萝卜一个坑。
想挪动位置，难如登。
好在原主爹留零底子。
两间瓦房，加上存折里的一千八百多块巨款。
这点家底，成了他打通关节的筹码。
拎着好酒好烟，敲开了副厂长的大门。
一番运作下来，调岗的事顺理成章地办妥。
他摇身一变，成了司机班的一员。
月薪随之涨到二十七元。
钱数看着不多。
但开卡车的油水，谁开谁知道。
再加上他那秘密武器——随身空间。
每逢出车任务，他总会绕道乡下。
用现金收购粮食和鲜肉，运回城里去鸽子市倒卖。
空间奇特，进出无损，保鲜极佳。
偶尔他也搞点以物换物的买卖。
犒劳自己时，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每月进项近百，不算稀罕。
他心里有数，做事留一线。
贪多嚼不烂，怕惹麻烦上身。
……
次日清晨。
他在床上赖了一会儿。
起身后，从空间取出一瓶散装白酒。
哼着不成调的曲，晃悠到隔壁何雨柱家。
“柱哥，开门呐！”
推门进去，正撞见外号傻柱的何雨柱。
这人刚把一碗菜端上那张四方茶几。
“王啊，来得真巧。”
何雨柱满脸堆笑，招呼他坐下。
“菜刚出锅，锅里还温着个蒸蛋，马上好。”
这年月，家里摆张大桌吃饭的家庭寥寥无几。
何家也不例外。
一张方几，配两个板凳。
吃饭时，得半蹲着身子才够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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