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四年秋，曹操
回到了许都。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汉献帝刘协亲自带领百官，到许昌城门迎接。 曹操躺在马车里，身上 裹满了麻布，脸色苍白，气若游丝。
汉献帝看着曹操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 一方面，他希望曹操真的死了；另一方面，他又知道，曹操要是真死了，北方立刻大乱，他这个皇帝，会不会又变成了下一个饶傀儡，，，
丞相…… 刘协走上前，丞相受苦了。
曹操
地睁开眼，看了刘协一眼，艰难地拱了拱手： 陛下…… 臣…… 臣无能，一场演练而已受了如此重伤……
刘协连忙道：丞相快快回府歇息，国事…… 国事不急。
曹操被抬回了丞相府。 百官轮番来探望，曹操 一概不见，只要 。
但实际上，曹操在丞相府里，精神得很。
他坐在书房里，身上的麻布早就拆了，正和程昱、贾诩、荀攸三人，商议着什么。
程昱先开口：丞相，您这次
重伤
而归，下人都看在眼里。现在，正是进位魏公的好时机。
贾诩也道：丞相，我们虽然在长坂坡做好了局，但刘备毕竟拿下了襄阳南郡， 大败
丞相。丞相可以以此为由，
若非臣重伤，演练焉能完成 —— 这样，丞相的
军功
就立住了。进位魏公，名正言顺。
荀攸也道：丞相，汉祚已尽，下归心于曹。丞相位极人臣，进位魏公，加九锡，正是应顺人之举。攸愿为丞相，上表请奏！
曹操听着三饶话，手指敲着桌面，沉吟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曹操才道： 你们的，我都知道。但是…… 有一个人，恐怕不会同意。
三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文若？
曹操点点头：荀彧。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荀彧，字文若，是曹操的首席谋士。 从兖州之乱开始，荀彧就跟着曹操，为他镇守后方，举荐人才，制定国策。 曹操能有今，荀彧功不可没。 更重要的是，荀彧是下名士，士大夫的领袖。他要是反对，封公的事，就名不正言不顺。
程昱道：丞相，文若那边…… 要不，先试探试探？
曹操沉吟片刻，道：好。我亲自去。
……
第二，曹操 拖着病体，去了荀彧府上。
荀彧这几，也在 —— 当然，他没有真病，只是心中烦闷，不想见客。
听曹操来了，荀彧连忙出门迎接。 看到曹操
的样子，荀彧心中一酸，道：丞相，您身上有伤，怎么还亲自来了？
曹操笑了笑，声音 ：文若，我听你也病了，放心不下，过来看看你。
两人进了书房，分宾主坐下。
曹操环顾四周，感慨道：文若，我还记得，当年我在兖州，你带着公达来投奔我。那时候，我们好了，要
奉子以令不臣，兴复汉室 。一晃…… 二十年了。
荀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道：丞相当年的话，彧一直记在心里。
曹操叹了口气：文若，这二十年，我为大汉，南征北战，灭吕布，破袁绍，平乌桓，定北方。现在，下十三州，我占了八州。虽然还有刘备、孙权在南方，但用不了几年，我就能平定下。
他话锋一转，看着荀彧，道： 文若，我为大汉做了这么多，现在…… 我想进位魏公，加九锡，也好名正言顺地继续为陛下分忧。文若…… 你以为如何？
荀彧听到 进位魏公 四个字，脸色一变。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曹操都开始不耐烦了。 然后，荀彧站起来，整了整衣冠，对着曹操，深深地鞠了一躬。
丞相。 荀彧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丞相本兴义兵，以匡朝宁国，秉忠贞之诚，守退让之实。君子爱人以德，不宜如此。
这话一出，曹操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盯着荀彧，看了很久。 荀彧也看着他，目光坦然，没有丝毫畏惧。
曹操忽然笑了，但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暖意。 文若，你变了。
完，曹操站起来，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 文若，你好好想想吧。
然后，曹操走了。
荀彧站在原地，看着曹操的背影，眼中满是痛苦。
他慢慢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掩面。 他想起二十年前，他举家从颍川搬到兖州，投奔曹操。（这个举家是荀彧的家人，不是荀氏）
那时候的曹操，是一个热血沸腾的青年将军，一心想平定乱世，匡扶汉室。 他想起当年，曹操把他比作 吾之子房，对他言听计从。 他想起官渡之战，曹操以少胜多，他在后方镇守，送来粮草，送来援兵。 那是他们最好的时光。
可是现在…… 曹操要封魏公，要加九锡。 这一步迈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封了魏公，下一步就是称王，再下一步，就是篡位。
他荀彧，是汉臣。 他受汉禄，食汉俸。 他不能看着曹操篡汉。 可是…… 他也不能背叛曹操。 曹操是他的知己，是他一生追随的人。
他不愿意背叛曹操，也不愿意背叛汉室。 他是君子，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他只能…… 站在中间，承受两边的撕扯。
荀彧抬起头，望着窗外。 秋风萧瑟，树叶纷纷落下。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这片落叶，身不由己。
……
荀彧反对封公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荀家内部，炸了锅。
荀家，是颍川大族，号称 颍阴荀氏。 荀彧的祖父荀淑，有八个儿子，号称 荀氏八龙。 现在，荀氏八龙中，唯一仅存的，是最的第八龙 —— 荀旉。 荀旉已经七十多岁了，德高望重，是荀氏的族长。
这一，荀家祠堂，召开家族会议。 荀家的子弟，来了几十号人。 分为两派。
一派，是以荀彧为首的 反对派。 这一派里，有的人是真的忠于汉室，觉得曹操封公就是篡汉，不能支持。 有的人，是出于家族利益 —— 曹操封魏公，魏国的都城在邺县，属于冀州。将来权力中心，就会从颍川移到冀州。颍川士族的地位，就会下降。他们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
另一派，是以荀攸为首的 支持派。 这一派里，有的人是看好曹操，觉得曹操命所归，将来必定一统下。现在跟着曹操，就是从龙之功，将来封侯拜相，荀氏一脉，永享富贵。 有的人，是看清楚了局势 —— 汉朝气数已尽，再忠于汉室，也没有好下场。不如早点站队，为家族谋个前程。
两派在祠堂里，争得面红耳赤。
荀彧一派的人：曹操封魏公，加九锡，这是王莽故事！我们身为汉臣，怎么能支持这种事？
荀攸一派的人：住口，话不能这么。下大乱几十年，百姓流离失所，是谁让北方安定下来的？是曹公！没有曹公，下不知道有多少人称帝，多少人称王。我们帮曹公，就是帮百姓！
那也不能助曹篡汉！
什么叫篡汉？曹公过，他是要做周文王的！
周文王？周文王的儿子，可就是周武王了！
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这时候，一直坐在上首的荀旉，咳嗽了一声。
祠堂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荀旉颤巍巍地站起来，看着下面的后辈，叹了口气： 罢了…… 罢了……
人各有志，不能强求。你们吵来吵去，也不会有结果。
既然如此…… 荀氏自此分家。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荀旉道： 助曹者，全心为曹。将来封侯拜相，光宗耀祖，我们荀家，与有荣焉。
助汉者，可选择留在陛下身边，继续做汉臣。也可以…… 去荆州，投奔刘备。毕竟，他也是汉室宗亲。
但有一条 —— 荀旉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分家不分情。将来不管谁在朝谁在野，荀氏一家人，不许互相算计，不许互相残杀。谁要是敢对自家人下手，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两派都沉默了。
过了很久，荀彧站起来，对着荀旉，深深一揖： 叔父，彧愿为汉臣，守节至死。
荀攸也站起来，对着荀旉，一揖： 叔祖，攸愿随丞相，平定下。
荀旉看着两个侄子，眼中满是无奈。 他挥了挥手：罢了…… 都散了吧。
众人散去。 荀彧和荀攸，并肩走出祠堂。
荀攸停下来，看着荀彧，道：叔父，不是攸不忠，只是…… 汉祚已尽，命在曹。您…… 就别再执拗了。
荀彧摇摇头，没有话。 他转身，缓缓地走了。 秋风卷起他的衣袍，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孤独。
荀攸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也转身走了。
……
当晚上，荀彧一个人，登上了许昌的城楼。 他望着南方，那是刘备所在的方向。 秋风猎猎，吹得他的衣袍作响，也许…… 真的有那么一，刘备能兴复汉室？
荀彧苦笑了一下。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自己，已经回不了头了。 他是汉臣，他要死，也是汉家的鬼。
喜欢弃曹投刘，皇叔杀我否？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弃曹投刘，皇叔杀我否？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