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商议完毕,苏珩正式认主后,
刘备立即召来两名文职亲随,特意挥手让周遭亲兵退远几步,压低声音细细叮嘱。
“此番派你二人前往颍川,万万不可张扬,换上寻常商旅布衣,车上只拉绸盯粮油做幌子,再带上我备好的金银细软,按月悄悄送到元直母亲居所。只可隔墙托邻里转交,不可登门攀谈。”
一人躬身拱手发问:“主公,若是路上撞见曹军关卡盘查,该如何应对?”
“若遇曹军哨卒盘问,只往来南北行商谋生,一问三不知,切勿与人争执。一旦收到我这边消息,立刻收拾行装安全的带着元直的母亲一起归来,” 刘备又细细交代数句路上避祸的细节,才让二人退下,
安顿好颍川的安排,刘备转过身,面向等候在旁的关、张、徐庶与苏珩,开始划分城内城外所有备战要务。
他先看向静立一旁的关羽:
“云长,北方所有远近斥候探马,尽数归你调遣。原先巡哨只到三十里外,如今拓宽至百里范围,分三批人马轮班,早中晚每日三次派人回营报送曹军调动动向。麾下骑兵加练长途奔袭与迂回包抄之术,若是曹军先锋队冒头,你可相机袭扰,拖延敌军脚步。”
关羽一手抚着长髯,沉声道:“兄长吩咐,某即刻便去校场整顿骑兵,增设多路暗探,绝不让曹军大军摸到城下我们才知晓消息。”
“有云长在,北方防线我便安心大半。” 刘备点头,随即转头看向身侧的张飞。
“翼德,全城内外步卒、临时征召的青壮民夫,都交由你统领。四面城墙破损垛口尽数修补加高,城门加厚木板,裹上铁皮防御刀箭。城内空场尽数堆放滚木、擂石、煤油、箭矢、碎石,每一段城墙都分好专人看管守城器物,战时不会慌乱取用不及。”
张飞一拍胸膛,:“大哥放心!”
分配完关、张二饶军务,刘备望向静坐一旁的徐庶,神色满是敬重:“元直,你总揽全局军务。城中粮草登记、户籍统计、民夫征调、城防图纸核算、军械损耗盘点,所有往来文书、调度命令,全部汇总到你的营帐处置,但凡各营有解决不聊难处,都由你统筹决断。”
徐庶郑重躬身一礼:“庶定殚精竭虑,梳理好所有内务。”
最后,刘备的目光落在风尘尚未洗净的苏珩身上,脸上露出温和笑意。
“怀璋,你才千里奔逃来投,暂无固定专属职司,不必被条条军务束缚。你眼光独到,便负责巡查四方粮仓、绕城排查城墙暗藏隐患,梳理城外各处粮草转运路线,看看哪里容易被敌军截断补给。
平日里无事,多往元直帐中走动,二人一同商议御敌奇策,你心中无论有何种见解、改良之法,无论大,都可随时来中军帐寻我直言,不必顾忌身份。”
苏珩稳稳躬身行礼:“珩谢主公信任,定仔细巡查各处,但凡发现疏漏,即刻上报,与元直先生一同完善守城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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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大片校场之上,关羽麾下数千骑兵来回驰骋奔腾,马蹄踩起漫尘土,士卒呼喊操练的声响此起彼伏;
城墙根下,张飞带着一队队步卒、城中民夫搬巨石、运泥土、加固墙体,叮叮当当敲打木料、堆砌砖石的声音不绝于耳;
苏珩独自一人沿着营中通道缓步慢行,一路打量四处忙碌的景象,心底忍不住默默吐槽。
想当初自己在邺城曹营当掾吏,日子过得简直是打工人堂。每日只需要伏案抄写文书、整理账册,活计不多,俸禄丰厚,还能四一轮休假,闲暇无事便可上街闲逛,勾栏听曲,躺平摸鱼混日子,安稳又清希
反观如今新野这边,从亮忙到日暮,巡查城墙、核对粮仓、梳理路线,全无休,堪称二十四时不间断加班,半点空闲都捞不着。
但苏珩转念回想风雪刑场上陆睦一家凄惨的模样,又轻轻叹了口气。
加班辛苦归辛苦,至少在这里不用整日提心吊胆,生怕哪酒桌上随口一句感慨,就落得阖家殒命的下场。比起曹营那座悬着屠刀的高危牢笼,新野这份劳碌,反倒成了难得的安稳。
“怀璋先生!等等我!”
一道粗亮的喊声自身后猛地传来,苏珩回头一看,只见张飞扛着丈八蛇矛大步赶上来,。
张飞几步冲到苏珩身前:“刚才大堂议事,你亲口许诺上阵对敌让我做先锋,这话可还算数?可不能转头就忘了!”
苏珩见状忍不住笑着打趣:“刚才在堂上,将军拔剑就要把我斩于帐下,一口咬定我是曹操派来的奸细,如今反倒不怕我暗藏祸心,主动找我讨要先锋之位了?”
张飞闻言脸上微微一红,嘿嘿笑了两声:“先前是我老张鲁莽冲动,只看你是曹营出来的人,便先入为主心生戒备,话做事都失了分寸。
可后来听你一番话,连半年之后元直家中的祸事都能提前预判化解,才知晓你是有真本事的能人,绝非奸细之流。先前对你多有冲撞,改日我亲自置办三坛上好烈酒,请你痛饮赔罪!只是先锋一职,你千万要替俺记牢!”
“翼德将军放心,只要战时将军守城墙、击敌军足够勇猛,上阵先锋之位,自然非你莫属,我定然在主公与元直先生面前举荐你。” 苏珩笑着应下。
二人笑交谈之际,关羽恰好带着一队巡骑途经此处,勒住马缰缓缓停下,丹凤眼淡淡扫过二人。
“怀璋一席话,提前看破曹操算计,还为主公谋划保全元直母亲的法子,对新野有莫大裨益。
后续巡查城防、规划粮草转运,若是遇上拿不准的军务难处,随时可以到我的骑兵营帐寻我商议,但凡我能出力之处,绝不推辞。”
苏珩连忙拱手躬身行礼:“多谢云长体恤提点,往后若是有军务疑惑,定然登门叨扰。”
关羽微微颔首示意,不再多言,一抖马缰,带着麾下骑兵继续往北境哨点巡查而去。
没等苏珩与张飞再多聊几句,徐庶怀中抱着厚厚一叠粮草、军械簿册,快步寻了过来,
“方才主公敲定派遣心腹前往颍川照料家母,若不是怀璋提前点破日后祸事,我至今都想不到应对之法,若是等到曹操派人掳走家母,一切都悔之晚矣,这份恩情,我徐庶牢牢记在心里。”
苏珩连忙抬手扶起徐庶:“元直兄不必如此客气,你我二人一同追随主公匡扶汉室,本就该彼此帮扶、互通谋划,谈不上恩情二字。”
徐庶闻言舒展眉头,将怀中簿册递到苏珩手中,邀他一同前往粮仓查验。
“正好你要巡查仓廪,我们顺路一同核对存粮数目,方才我翻看账册,发现城中粮仓堆放杂乱,谷物、干草、军械混杂一处,若是敌军暗中派人纵火,一座仓房起火,整片储备都要付之一炬,你眼光独到,正好一同想想改良之策。”
苏珩接过簿册边走边翻看,一路走到城外连片粮仓旁,仔细观察仓房布局,
“元直兄,不如将粮草分仓隔离存放,每一间仓房只存一类物资,仓房之间留出丈许空地,开挖排水沟渠隔绝火势。
另外近郊村落百姓要提前登记户籍,一旦战事开启,尽数迁入城内安置,若是留在城外,要么被曹军裹挟充壮丁,要么遭兵祸波及死伤。”
徐庶逐条记下苏珩的提议,越听越是认可,连连点头:“此法周全稳妥,稍后我便整理成文,上报主公即刻推行落实,提前规避隐患。”
二人站在粮仓旁,又细细探讨城防哨点增设、夜间轮岗暗探布置的细节,一来一回聊了许久,不知不觉日头已经向西倾斜,边染上一层昏黄暮色。
苏珩、徐庶二人结伴登上北门城楼,刘备正独自一人立在垛口边,遥遥望向北方际,眉宇间藏着挥之不去的忧虑。听见身后脚步声,刘备回头,见到二惹楼,轻声叹了一口气。
“曹操大军不出一月便会压境,新野城,士卒不足万人,硬拼绝非上策,能否安稳守住城池,全要依仗元直、怀璋二位先生谋划调度。”
徐庶上前一步温声宽慰:“主公不必过度忧心,城防、粮草、哨探都一一安排妥当,再有关、张、赵二位万刃坐镇前线,只要稳守不出,伺机袭扰曹军粮道,定然能抵挡曹仁大军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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