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站在门口，指尖攥着车钥匙，硬邦邦硌着掌心，他谢了邻居，转身往楼下走，脚步有些沉。
他就知道，陆尘早就布好了网，所有能给他提供线索的人，都提前被挪走了，他就算想找，也找不到了。
他开车往回走，走了一半，停在高速服务区卫生间，站在洗手池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灰暗，胡子没刮，眼里带着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透着一股不出的狼狈。他拧开水龙头，掬了一把冷水拍在脸上，冰得一哆嗦，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擦干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攥紧了拳头，就算所有人都走了，就算陆尘封死了所有路，他也不能认输，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就算走到黑，他也要走下去。
他开车回到省纪委家属院，停好车上楼，开门进去，客厅里没人，卧室门开着，钟艾不在家，应该是出去买菜了。
他走进书房，坐在书桌后面，拉开抽屉，拿出那本老周广发给他的原始账本复印件，翻开来，指尖划过一页页泛黄的纸，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证据，就算来源不合法，内容是真的，陆尘现在拿去用了，变成了他自己的政绩，打了黄建安，拉拢了人心，最后倒霉的还是他侯亮平，停职反省，有家不能回。
他合上古账本，放进抽屉锁好，站起身走到阳台上，靠着栏杆，看着楼下院子里孩子追跑打闹，阳光明媚，欢声笑语，他却觉得心口堵得慌，一块大石头压着，喘不过气。
他知道陆尘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对的，程序上完全挑不出错，但是他就是心里不舒服，他挖出来的线索，陆尘拿去用了，最后他成了不守规矩的那个人，陆尘成了秉公执法的好省长，这叫什么事？
一周之后，经侦的最终核查结果出来，黄建安对套取专项资金、偷税漏税的事实供认不讳，还交代了多次向吴志平行贿，通过吴志平向上打点，拿到项目审批，材料整理好，报给省委常委会讨论，陆尘主持会议，最后决定，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处理，全票通过，没有人反对。
散会之后，祁同伟跟着陆尘回到办公室，汇报，吴志平昨想开车逃跑，刚到高铁站就被我们拦下了，现在控制住了，下一步怎么安排？
陆尘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梧桐树影，慢慢，安排人审讯，让他交代清楚，每一笔行贿资金都去了哪里，交给了谁，一笔一笔都记下来，不要漏。祁同伟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安排。
当晚上，陆尘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汉东城满城灯火，高育良走进来，站在他身边，一起看着窗外，开口，吴志平已经交代了，给王海波送了五十万购房款，给周汉民送了两百万分红，每一笔都有时间金额，对得上之前的记录，分毫不差。
陆尘轻轻点头，嗯了一声：“王海波已经诫勉谈话了，现在吴志平也交代了，接下来就是周汉民，我们按程序发协查函去京市，等着对方回复就行了。”
“钟家那边今上午来人带话，周汉民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能不能就在京市谈话，不用带到汉东来了。”高育良侧过头看着陆尘。
“可以，我们尊重对方的安排，只要配合我们核实情况，在哪里谈都一样。”陆尘转过头，对着高育良，语气平稳，“我们只要一份如实的询问笔录，拿到签字，就够了，不用非要带到汉东来。”
高育良点点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这样我们更显得大度，也符合程序，挑不出毛病。”
陆尘转过头，重新看向窗外，满城灯火暖黄，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湿润的水汽，拂过脸颊。“现在，黄建安拿了，吴志平拿了，王海波收了，周汉民也跑不掉，这条线从林城一直摸到京市，牵出来的关系网已经清清楚楚，我们一步一步走，稳稳当当，很快就能摸到最核心的地方，现在才走了不到二十步，还有八十多步要走，我们不急，慢慢走，总能走到头。”
高育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满城灯火静静亮着，春风吹过树梢，叶子沙沙响，整个汉东都稳稳落在陆尘手里，一步一个脚印，走得踏踏实实，原来侯亮平带着一身锐气进来，想掀翻这个桌子，现在桌子还是稳稳当当，侯亮平自己站不稳了，这就是功力，这就是格局。
陆尘照例六点半起身，绕着省政府大院环形步道走了四圈，换了件干净的衬衫，回到办公室，端起秘书泡好的热茶抿了一口，胃里暖融融的，整个人都舒展开来。
他刚坐稳，祁同伟就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整理好的审讯记录，放在办公桌上：“陆省长，吴志平的审讯记录全部整理出来了，今早上他签字确认了每一页，口供稳定，没有翻过供。昨夜里他又主动交代了一条新线索，要将功补过。”
陆尘拿起审讯记录翻了几页，指尖在纸沿上轻轻滑过，抬头看向祁同伟：“他了什么新线索？”
“他，除了给周汉民送过两百万分红，还经周汉民的手，给京市一座老宅院的主人送过一套名牌手表的礼品，时间是在三年前。当时是周汉民亲自安排他办的，让他用礼盒装好，送到指定的地址，没有签收字据。”
祁同伟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吴志平，他当时留了个心眼，用手机拍下了那套手表的照片和礼品盒上的标识，存在一张旧内存卡里，卡放在林城他原来办公室的保险柜里，一直没动过。”
陆尘放下手里的笔录，目光在窗外停了一会儿，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节奏平稳：“你安排人去林城把那部内存卡取回来。原件保存好，不要动，不要复制，拿到手后第一时间送到我这里。另外，把这道线索的审讯记录单独整理一份，密封存档，不列入常规案卷流转。”
“明白，我亲自去林城取卡。”祁同伟点头应下，问了句，“周汉民那边，京市协查的谈话结果昨傍晚已经送过来了，你看一下？”
喜欢名义：这是谁把钟小艾放我别墅的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名义：这是谁把钟小艾放我别墅的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