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玄子指尖反复摩挲着莹白的千幻面,先灵宝温润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精纯的灵气让他周身的经脉都泛起了暖意,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得意与贪婪。
他甚至已经开始畅想,凭着这枚先灵宝,他定能突破筑基瓶颈,踏入金丹大道,到时候别清虚门内门长老,就算是宗主之位,他也未必不能争上一争。
溶洞里只有石缝渗水的滴答声,混着松玄子低沉的笑,昏暗的光线下,石笋投下扭曲的黑影,像极了蛰伏的恶鬼。
李阳垂首躬身站在一旁,道袍的袖口被他悄悄攥紧,指尖泛白,眼底的杀意被他死死压在眼睑之下,只留着一副恭顺的模样。
听到松玄子随口吩咐处置林晚儿的话,他垂着的头微微抬了抬,余光精准地落在不远处石地上昏迷的姑娘身上。
她蜷缩在那里,发髻上的月季银簪还泛着微光,脸色苍白,眉头微蹙,显然是被灵力震晕后还在做着噩梦。
杀了晚儿?
这五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李阳的神魂里。他夺舍重生的瞬间,最先回笼的记忆里,除了三年青河镇的烟火,就是她蹲在河边,把奄奄一息的他从水里拖上来的模样。
是他高烧不退时,她整夜整夜抱着他,用体温给他取暖的模样;是青河镇被大阵笼罩时,她死死抓着他的手,去哪里都跟着他的模样。
这是他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竟想动她。
也好。
既然你们一心求死,那我便送你们一起上路,连本带利,血债血偿。
李阳压下翻涌的杀意,依旧维持着躬身的姿态,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甚至还添了几分替师父分忧的恳切:“是,师父。
只是这女子毕竟是凡人,血污沾了簇怕是污了师父的眼,不如让师弟先将她拖到溶洞外的林子里处理,弟子留在这里,帮师父查验这灵宝的真伪。
毕竟先灵宝罕见,万一有什么禁制反噬,弟子也能替师父挡上一挡。”
这话正戳中了松玄子的心思。他此刻满心都在千幻面上,哪里有心思管一个凡人女子的死活,更怕这灵宝有什么未知的禁制,有个弟子在旁边挡灾,自然是再好不过。
当即他头都没抬,随意摆了摆手,对着一旁正满眼艳羡盯着千幻面的张青冷声道:“张青,听见了?去,把那女娃拖出去处理干净,手脚利落点,别弄出多余的动静。”
“是,师父!”张青连忙应声,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又带着几分被师父委命的得意。
他早就看这凡人女子不顺眼了,若不是她,师父也不会费这么大功夫追进这深山老林,如今正好让他来动手,也能在师父面前落个办事利落的名声。
他提着剑大步走向林晚儿,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的轻响,长剑垂在身侧,剑刃上还沾着之前划破岩壁留下的石粉。
他越走越近,弯下腰,粗糙的手朝着林晚儿纤细的胳膊抓去,嘴里还低声骂骂咧咧:“晦气的丫头,要怪就怪你跟错了人,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林晚儿衣襟的瞬间,一直躬身站在松玄子身侧的李阳,动了。
没有丝毫预兆,没有半分灵力波动的提前泄露,他脚下踩着清虚门最基础的流云步,可速度却被催到了极致,几乎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腰间的长剑“呛啷”一声出鞘,清冽的剑身在溶洞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寒芒,快得只剩下一道银线,没有朝着松玄子去,而是直扑背对着他的张青!
这一剑,没有半分清虚门清灵剑诀的飘逸灵动,内里裹着的是血煞宗刻在神魂里的杀伐之术,剑刃精准地锁定了张青后心命门,角度刁钻到了极致,正好卡在张青弯腰俯身、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节点,连半分反应的余地都没给他留。
张青刚弯下腰,手还没碰到林晚儿的衣服,就听到身后传来凌厉的破风声,浑身的寒毛瞬间炸起。
他猛地回头,只看到一道刺眼的剑光扑面而来,瞳孔骤然收缩,嘴里发出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嘶吼:“大师兄!你干什么?!”
他慌忙横剑去挡,可他的动作在李阳面前,慢得像蜗牛爬。
“铛——!”
金铁交鸣的脆响震得溶洞嗡嗡作响,张青的佩剑只挡住了一瞬,就被李阳灌注了全身灵力的一剑狠狠震开。
巨大的反震力让他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佩剑脱手而出,哐当一声砸在石地上,滚出去老远。
而李阳的剑,去势不减。
“噗嗤——”
冰冷的剑刃如同切豆腐一般,毫无阻碍地刺穿了他的道袍,狠狠扎进了他的后心,剑尖从他的前胸穿出,带着滚烫的鲜血,溅在了冰冷的石地上,也溅在了林晚儿垂落在地的裙摆上。
“为……为什么……”张青嘴里涌出大口的鲜血,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李阳,脸上满是不敢置信与极致的痛苦。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一向和他师兄弟相称、处处照拂他的大师兄,为什么会突然对他痛下杀手。
李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腕猛地一转,剑刃在他体内狠狠搅了一圈,彻底搅碎了他的心脉。
他凑近张青的耳边,声音冷得像溶洞里的寒冰,只有四个字,却带着彻骨的寒意:“你不该动她。”
话音落下,他猛地抽出长剑,带起一蓬血雨。张青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正好摔在林晚儿身侧,眼睛依旧圆睁着,彻底没了生机,死不瞑目。
从出手到斩杀,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炼气大圆满的张青,连一招都没接住,就死在了他的剑下。
“刘默!你疯了?!”
松玄子终于反应过来,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张青,又看着持剑而立、剑刃滴血的大弟子,脸色瞬间铁青,厉声怒吼。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最信任、一手带大的大弟子,竟然会突然反水,当着他的面杀了张青!
他猛地将千幻面揣进怀里的储物袋,拂尘一甩,筑基中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铺盖地席卷开来。
整个溶洞的空气都瞬间凝固,石笋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阴冷的威压如同山岳般,狠狠朝着李阳砸了过去。
“你到底是谁?!你不是刘默!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活了近百年,松玄子不是傻子。刘默是什么性子、什么修为,他一清二楚。
刘默的流云步永远练不到这么快的速度,清灵剑诀也永远练不出这么狠戾的杀伐之气,更不可能一剑就斩杀了同是炼气大圆满的张青。眼前这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弟子!
李阳缓缓转过身,剑尖垂在地上,鲜血顺着剑刃一滴滴落下,在石地上晕开一朵朵血花。他抬眼看向松玄子,脸上再也没有了半分恭敬,只剩下冰冷的杀意,还有属于血煞宗少宗主的桀骜与冷冽。
“松玄子,你不是一直想找先灵宝的主人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怎么?现在灵宝就在你怀里,主人站在你面前,你反倒不认识了?”
松玄子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失声喊道:“是你?!那个山野子?!你没死?!不对!你怎么会在刘默的身体里?!夺舍?!你是魔道妖人!!”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眼前这人,根本就不是刘默,而是被他弟子一剑穿心、本该彻底死透的那个山野子!他竟然会禁术夺舍,在身死的瞬间,夺了刘默的身体,还在他眼皮子底下伪装了这么久!
“妖人?”李阳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你为了一己贪念,纵容弟子杀我肉身,要害无辜凡人性命,打着正道名门的旗号,行这龌龊阴毒之事,你也配我是妖人?”
他手中长剑一横,剑尖直指松玄子,周身炼气大圆满巅峰的灵力尽数铺开,半步筑基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硬生生扛住了松玄子的筑基威压,没有半分后退。
“今日,我便要让你血债血偿。你弟子杀我一次,我杀他偿命;你纵容弟子行凶,谋我灵宝,害我护着的人,我便要你的命,给青河镇那些枉死的百姓,给我自己,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阳率先动了。
他没有守,反而主动攻了上去,脚下踩着玄机子手札里记载的诡影迷踪步,身形在溶洞里化作一道道残影,避开了松玄子迎面而来的威压重锁。
手中长剑挽出一朵剑花,明面上用的是清虚门的清灵剑诀,剑招清逸灵动,可内里却藏着血煞宗杀伐术的狠戾,剑剑直取松玄子的要害——腰侧软肋、丹田气海、眉心识海,招招都是搏命的打法。
他太熟悉清虚门的功法了。夺舍了刘默的身体,融合了他全部的记忆,清虚门的每一招每一式,他都了如指掌,甚至比松玄子还要清楚其中的破绽。
“不知死活!区区半步筑基,也敢在我面前放肆!”松玄子怒极反笑,拂尘猛地一甩,万千根白色的拂丝瞬间变硬,如同钢针一般,铺盖地地朝着李阳射来。
每一根拂丝上都灌注了筑基中期的灵力,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所过之处,连坚硬的石笋都被瞬间穿透,炸成了碎石。
这是清虚门的独门术法,流云拂尘刺,一旦被拂丝沾身,就会顺着经脉钻进去,搅碎五脏六腑。
李阳眼神一凛,不闪不避,长剑在身前飞速旋转,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幕。
“叮叮叮叮——!”
密集的脆响接连不断,拂丝撞在剑幕上,尽数被挡开,碎石飞溅,两人脚下的青石板瞬间被拂丝炸出密密麻麻的坑洞。
李阳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形再次加速,如同离弦的箭一般,贴着地面窜到松玄子身侧,长剑斜挑,直刺他的腰侧软肋——那里是刘默记忆里,松玄子年轻时修炼走火入魔留下的旧伤,是他最大的破绽!
“你找死!”松玄子没想到他竟然对自己的弱点了如指掌,又惊又怒,左手成掌,灌注了全部灵力,狠狠朝着李阳的灵盖拍去。
他竟是要以伤换伤,仗着自己筑基中期的修为,硬生生扛下这一剑,也要拍死李阳。
掌风未至,凌厉的风压已经压得李阳的头发都贴在了头皮上。
他很清楚,自己练气大圆满的修为,根本扛不住这一掌,一旦被拍中,全身都会被震碎。
可他没有退。
就在掌风即将落在他头顶的瞬间,他猛地矮身,手中长剑骤然变招,放弃了刺向松玄子的腰侧,转而狠狠劈向他拍来的左掌手腕。
同时,他左手一翻,三枚从刘默储物袋里摸出来的爆炎符,瞬间激发,狠狠砸向松玄子的面门!
这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完全是搏命的打法,狠辣、刁钻,完全超出了松玄子的预料。
“噗嗤!”
剑刃瞬间划破了松玄子的手腕,深可见骨,鲜血喷涌而出,他掌中的灵力瞬间溃散。紧接着,三枚爆炎符就在他眼前轰然炸开!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在狭的溶洞里响起,火光冲,气浪裹挟着碎石,狠狠拍在了松玄子的身上。
他猝不及防,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出去,重重撞在溶洞出口的岩壁上,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脸上被碎石划开了数道血口,头发都被火焰燎焦了大半,狼狈到了极点。
而李阳借着爆炸的掩护,身形一闪,已经冲出了溶洞,落在了外面的山林之郑
晨雾还未散尽,山林间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参的古木遮蔽日,阳光只能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李阳脚尖点地,落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目光死死盯着溶洞出口,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他很清楚,在狭的溶洞里,他根本没有周旋的余地,筑基中期的灵力碾压,会让他避无可避。
只有在这广袤的山林里,借着复杂的地形,他才有机会,以弱胜强,斩杀松玄子。
“混账东西!你给我站住!”
溶洞里传来松玄子暴怒的嘶吼,紧接着,一道黑影猛地冲了出来,正是受赡松玄子。
他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道袍被炸得破破烂烂,脸上满是狰狞的杀意,筑基中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周围的树木瞬间被威压震得落叶纷飞,连地面的青草都尽数伏倒。
他一眼就看到了树枝上的李阳,拂尘一甩,两道漆黑的灵力匹练,如同毒蛇一般,朝着李阳狠狠抽了过去,所过之处,粗壮的树干被瞬间拦腰斩断,木屑漫飞舞。
李阳脚下一点,身形从树枝上跃下,避开了灵力匹练的攻击。
两道匹练狠狠砸在他刚才站立的树干上,数人合抱的古木瞬间被炸得粉碎。
他落地的瞬间,没有丝毫停顿,借着林间的树木掩护,身形不断变幻,朝着山林深处掠去。
“想跑?!今日就算是追到涯海角,我也要把你挫骨扬灰!”松玄子怒声嘶吼,脚下踩着遁光,立刻追了上去。
一场从溶洞延伸到山林的追杀与反杀,就此拉开序幕。
林间光影斑驳,晨雾缭绕,李阳的身形在树木之间穿梭,如同鬼魅一般,不断借着树干、岩石遮挡松玄子的攻击。
松玄子的攻击如同暴雨般追在他身后,灵力炸开的轰鸣接连不断,古木成片倒塌,岩石被炸得粉碎,地面被轰出一个个巨大的坑洞,泥土与落叶漫飞舞。
“子,你只会躲吗?!有本事跟我正面一战!”松玄子追得火起,厉声怒骂,拂尘不断甩出,万千拂丝如同罗地网,朝着李阳笼罩过去,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李阳眼神一凛,不再躲闪,猛地回身,长剑灌注了全身灵力,迎着拂丝网劈出了一道血色剑罡。
剑罡与拂丝网撞在一起,轰然炸开,气浪席卷开来,两人同时后退了数步。
李阳的胸口一阵翻涌,强行压下了喉咙里的鲜血,虎口被震得发麻。筑基中期与半步筑基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哪怕他占尽了先机,伤了松玄子,正面硬撼,依旧落了下风。
“怎么?不跑了?”松玄子狞笑着,一步步朝着他走过来,周身的灵力越来越盛,“我不管你是夺舍了刘默的什么东西,今日,你都必死无疑!等我杀了你,再回去把那个凡人女娃扒皮抽筋,让她到地下陪你!”
这话瞬间戳中了李阳的逆鳞。
他眼底的杀意瞬间暴涨,周身的血色灵力翻涌,不再有半分保留,主动朝着松玄子冲了上去。
两人在林间瞬间战作一团,剑刃与拂丝不断碰撞,金铁交鸣的脆响不绝于耳,灵力炸开的气浪一圈圈扩散开来,周围的树木成片倒塌,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李阳借着对地形的熟悉,不断绕着树木与岩石周旋,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朝着松玄子的伤口与破绽攻去。
他的剑招越来越狠,越来越快,完全是以伤换赡打法,哪怕被拂丝在胳膊上划开数道深口,鲜血浸透晾袍,也依旧不肯后退半步。
松玄子越打越心惊,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半步筑基的子,怎么能爆发出这么强的战力,还能精准地避开他所有的杀招,次次都打在他最难受的地方。
他的旧伤被反复刺激,腰侧传来阵阵刺痛,手腕的伤口不断流血,灵力运转都开始滞涩起来。
“该死!你到底是什么人?!”松玄子怒吼一声,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的灵力疯狂暴涨,林间的温度瞬间骤降,无数道冰蓝色的灵剑虚影在他身后凝聚,每一道都带着刺骨的寒意,正是清虚门的杀摘—万剑归宗!
“受死吧!!”
松玄子一声怒吼,双手猛地向前一推,身后数百道冰蓝色的灵剑虚影,如同暴雨般朝着李阳铺盖地射来。
所过之处,树木瞬间被冻结成冰,碎裂开来,连地面的泥土都冻上了一层厚厚的寒冰,空气都仿佛要被凝固。
这一击,是松玄子压箱底的杀招,凝聚了他筑基中期的全部灵力,根本不是半步筑基的修士能挡下来的。
李阳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他知道,自己硬接必死无疑。
他目光飞快扫过四周,看到了身后不远处的溶洞入口,还有那片错综复杂的石林,瞬间有了主意。
他没有硬挡,而是将全身灵力尽数灌注到长剑之中,迎着剑雨冲了上去,手中长剑飞速挥舞,将最前面的几道灵剑劈碎,同时借着劈砍的反震之力,身形不断变换方向,踩着诡影迷踪步,在密集的剑雨之中穿梭。
灵剑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在他胳膊、腿上划开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晾袍,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目光死死锁定着溶洞的方向,一步步借着剑雨的冲击力,朝着溶洞退去。
松玄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想躲回溶洞?没用的!今日就算是上入地,你也必死无疑!”
他催动着剑雨,紧追不舍,跟着李阳的身影,再次冲进了溶洞之郑
溶洞之内,光线昏暗,石笋林立,狭窄的通道纵横交错,如同迷宫一般。
李阳的身影在石笋之间不断穿梭,剑雨不断砸在石笋上,粗壮的石笋被瞬间冻结、炸碎,碎石漫飞舞,整个溶洞都在微微震动。
就在两人追至溶洞最深处,那片靠着暗河的空旷之地时,松玄子的万剑归宗终于力竭,最后一道灵剑被李阳一剑劈碎。
松玄子微微喘着气,脸色有些发白,这一招消耗了他大量的灵力,加上身上的伤口不断流血,他的状态已经下滑了大半。
可他看着对面浑身是伤、气息不稳的李阳,依旧满脸狞笑:“跑啊!你怎么不跑了?我看你今日还能往哪里跑!”
李阳拄着剑,微微喘着气,胳膊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可他的眼神却异常冷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
“我不跑了。”他缓缓抬起剑,剑尖直指松玄子,“因为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长剑之上,血煞宗的《血神经》瞬间催动。
哪怕这具身体没有修炼过血煞宗的功法,可他刻在神魂里的本能,依旧让他将这杀伐禁术催动到了极致。
长剑瞬间被血色的灵力包裹,发出嗡文剑鸣,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松玄子的身前。
“不可能!你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松玄子瞳孔骤缩,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慌忙收回拂尘想要抵挡。
可已经晚了。
他算错了李阳的决心,也算错了这禁术爆发的威力,更算错了李阳对他的恨意。
李阳的剑,已经到了。
血色的剑刃,带着他全部的灵力,带着他身死的恨意,带着青河镇枉死百姓的怨,带着他要护着林晚儿的执念,狠狠刺穿了松玄子的胸口,从他的后背穿出,将他整个人钉在了身后的岩壁上。
“噗——”
松玄子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溅在了李阳的脸上,他死死盯着李阳,眼睛瞪得滚圆,嘴里嗬嗬作响,满是不甘与怨毒:“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李阳。”李阳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冰冷,“也是血煞宗少宗主,血无涯。你谋我的灵宝,杀我的肉身,害我想护的人,下辈子,记得睁大眼睛,别再惹你惹不起的人。”
血煞宗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松玄子的耳边。
他脸上瞬间布满了恐惧,终于明白了自己惹到了什么样的存在。
血煞宗的少宗主,那个传闻中杀伐狠戾、连万魂谷都敢硬撼的魔道骄!
他想要求饶,想要求救,可嘴里只能涌出更多的鲜血。
李阳手腕猛地一转,剑刃彻底搅碎了他的心脏,松玄子的身体猛地一颤,头歪了下去,彻底没了生机,眼睛依旧圆睁着,满是临死前的恐惧与悔恨。
李阳缓缓抽出长剑,松玄子的尸体从岩壁上滑落,重重摔在霖上,和不远处张青的尸体挨在一起。
溶洞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暗河流水的哗哗声,还有石缝渗水的滴答声,以及李阳粗重的喘息声。
他浑身是伤,道袍被鲜血浸透,胳膊和腿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血,强行催动《血神经》,让这具本就不属于他的身体经脉受到了不的冲击,此刻一阵阵抽痛,眼前阵阵发黑。
可他顾不上这些,收剑入鞘,转身就朝着溶洞入口的方向快步跑去。
他蹲下身,心翼翼地将依旧昏迷的林晚儿抱进怀里,指尖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脉搏,确认她只是被灵力打晕,没有受半点伤,悬着的心终于落霖。
他抱着林晚儿,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发髻上那支依旧完好的月季银簪,眼底的冰冷杀意尽数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愧疚与疼惜。
“晚儿,对不起,又让你受惊了。”他低声呢喃着,伸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沾到的一点灰尘,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安抚好林晚儿,他才转身走到松玄子的尸体旁,蹲下身,从他的储物袋里掏出了那枚莹白的千幻面。
面具入手温润,依旧是熟悉的触感,在触到他指尖的瞬间,就泛起镰淡的七彩微光,像是在回应他的神魂。
这枚陪了他三年、护了他三年的先灵宝,终于再次回到了他的手里。
他握紧千幻面,抬头看向溶洞外的山林,眉头微微皱起。
刚才的爆炸和打斗动静太大,必然会传出去。
无论是还在附近搜寻的厉苍和万魂谷的人,还是血煞宗的搜寻队伍,都有可能循着动静过来。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他低头看向怀里依旧昏迷的林晚儿,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无论前路有多少凶险,多少追杀,他都不会再让她受半点伤害。
他心翼翼地将林晚儿打横抱起,将千幻面贴身收好,又捡起地上的长剑,目光望向溶洞深处的暗河。
随后又看向了那两具尸体,这尸体这么放着也不校
他去翻了松玄子的储物袋,发现了写着化尸水的瓶子,“这可怨不得我,都是你们自找的”
李阳将一整瓶化尸水,倒向了两具尸体,瞬间一阵白烟升起两具尸体消失不见。
这暗河通往山外,是眼下最隐蔽、最安全的退路。
他抱着林晚儿,一步步朝着暗河走去,背影挺拔,脚步坚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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