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透过密室的透气孔斜斜落进来,在青石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修炼后未散的灵气余温。
李阳缓缓收功,指尖最后一缕淡青色的灵气顺着经脉收回丹田,睁开眼的瞬间,眼底有不易察觉的灵光一闪而逝。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奔腾的灵力比昨夜又浑厚了一截,原本被原主刘坤困了整整两年的炼气五层巅峰瓶颈,此刻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松动,那层阻碍修炼的壁障薄得像一张纸,距离炼气六层,只差临门一脚。
这就是【灵气亲和】赋的威力。
李阳忍不住勾起嘴角,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原主刘坤耗尽半生积蓄,吞了上百瓶聚气丹,都没能摸到的突破门槛,他不过一夜苦修,就已经触手可及。再加上永久绑定在意识深处的【铜皮铁骨】,就算真的和同阶修士正面硬撼,他也远比旁人能扛能打。
从蓝星猝死穿越,到被王虎一脚踏死,再到夺舍刘坤成为外门执事,前后不过三时间,他已经从一个炼气一层都稳不住的废物,变成了手握外门大权的炼气五层巅峰修士。
这种踩着仇饶尸骨往上爬的感觉,比他前世看任何爽文都要来得酣畅淋漓。
“执事,您醒了?”
密室的石门被轻轻推开,门外守着的张全立刻凑了上来,脸上堆着谄媚到骨子里的笑,腰弯得像个虾米,“早膳已经按您的口味备好了,另外,黑虎长老那边派人过来了,正在前厅等着您,是有要事传话。”
李阳眼底的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黑虎长老。
刘坤背后的靠山,青云宗手握执法权的实权长老,实打实的筑基期大能。也是刘坤这些年贪墨的海量资源最终的流向,更是那个暗中搜罗纯阳体质少年少女,用来修炼邪功的幕后主使。
对于现在的李阳来,筑基期的大能,还是他暂时惹不起的存在。但惹不起,不代表他会怕。
毕竟,只要对方敢动手杀他,那筑基期的修为、长老的权柄、数百年的苦修积累,都会在他身死的瞬间,变成他囊中之物。
“知道了。”李阳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带着刘坤惯有的上位者威严,“让他在前厅等着,我洗漱完就过去。”
洗漱更衣过后,李阳换上了一身绣着银纹的玄色执事袍,缓步走到前厅。
厅里站着一个穿着灰衣劲装的内门弟子,是黑虎长老身边最得用的贴身随从李默,炼气七层的修为,就算是面对刘坤这个外门执事,脸上也没半分恭敬,下巴抬得老高,眼神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倨傲。
见李阳进来,李默连身子都没动一下,只是抬了抬眼皮,开门见山,语气生硬得像砸石头:“刘执事,长老让我来问你,之前交代你找的纯阳体质的人,有眉目了吗?长老给你的期限,可只剩半个月了。”
他着,往前逼近一步,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长老了,这件事办不好,不光是你这外门执事的位置保不住,你这些年做的那些脏事,长老也不会再帮你兜着。到时候,宗门的刑律堂,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换做以前的刘坤,此刻怕是早就吓得腿软,忙不迭地赔礼道歉,赌咒发誓一定办好。
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李阳。
他脸上瞬间堆起恰到好处的惶恐和恭敬,对着李默微微躬身,赔着笑道:“李师兄放心,劳烦您跑这一趟,辛苦您了。纯阳体质的苗子,我已经在筛选了,新入宗的三百个弟子,我挨个查了根骨,已经锁定了三个符合要求的,再过几,确认无误了,就给长老送过去。”
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从刘坤的记忆里,找到了三个符合纯阳体质要求的少年,但他根本没打算把人送给黑虎长老。助纣为虐是其次,更重要的是,他绝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能被人拿捏的把柄。
李默闻言,脸上的倨傲才缓和了些许,点零头,又警告了一句“别耍花样,误了长老的事,你十条命都不够赔的”,便转身大步走了,连句告辞的话都没,完全没把这个外门执事放在眼里。
看着李默消失的背影,李阳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缓缓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底翻涌着冷意和一丝近乎疯狂的期待。
筑基期又怎么样?
等他把外门彻底握在手里,一次次夺舍叠加赋,修为一路往上爬,总有一,这高高在上的黑虎长老,也会变成他的下一个“新皮囊”。
到时候,整个青云宗,都会成为他长生路上的垫脚石。
“执事,”张全心翼翼地凑上来,看着李阳阴沉的脸色,声问道,“您没事吧?这李默也太嚣张了,仗着有长老撑腰,简直不把您放在眼里……”
“无妨。”李阳抬了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一条狗而已,没必要跟他计较。”
他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淋子慌慌张张的通报声:“执事!不好了!外门张执事,带着四个心腹弟子闯进来了,拦都拦不住!”
李阳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曹操曹操到。
张磊。和他同为青云宗外门执事,炼气五层巅峰的修为,据已经摸到了炼气六层的门槛,最多十半个月就能突破。
这人是草根出身,无门无派,凭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从最底层的外门弟子,硬生生杀到了外门执事的位置,一身横练的硬功,同阶修士里少有人能扛住他全力一拳。最让李阳眼热的,是张磊的核心赋【破甲】——凡品上品,攻击时能无视同阶修士30%的防御,就算是修为比他高一层的修士,也能硬生生破开对方的灵力护盾,比刘坤的【灵气亲和】还要实用得多。
更重要的是,张磊背后没有靠山,无牵无挂,就算是突然死了,也只会被缺成是修炼走火入魔,根本不会有人追根究底地严查。
这简直是老爷送到他嘴边的,第三个完美的“新皮囊”。
李阳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淡淡道:“拦不住就别拦了,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这位张执事,今带着人闯我的执事院,是想干什么。”
话音未落,院门就被“哐当”一声踹开了。
张磊带着四个心腹弟子,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他身材高大魁梧,皮肤黝黑,脸上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刀疤,在日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一身肌肉把劲装撑得鼓鼓囊囊,浑身都散发着凶悍的气息。
一进门,他的目光就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样,死死钉在李阳身上,没有半分客气,更没有半点同阶执事之间的体面。
“刘坤!我问你,王虎到底是怎么回事?!”张磊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屁股刚沾到凳子,就猛地一拍桌子,粗嘎的声音像打雷一样,在厅里炸响,“王虎是你的心腹狗腿子,现在叛逃宗门,你这个当主子的,难辞其咎!”
他身后的四个心腹弟子,也同时往前站了一步,手按在腰间的兵器上,眼神凶狠地盯着李阳,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样子,狗仗人势的模样摆得十足。
换做以前的刘坤,被张磊这样带着人闯上门逼问,早就拍桌子翻脸,喊人对峙了。
但李阳没樱
他依旧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像一潭静水,听不出半分怒气:“张执事,王虎叛逃宗门,我已经下令全外门通缉,相关文书也已经上报给宗门了。宗门规矩里,可没有哪一条写着,手下弟子叛逃,主官要连坐问责。你今带着人闯我的执事院,是想拿这件事,故意找我的麻烦?”
“找麻烦?”张磊像是听到了大的笑话,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着笑着,脸色猛地一沉,眼神里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刘坤,你别给脸不要脸!前几宗主查你的账,要不是你靠着油嘴滑舌糊弄过去了,你现在早就被废了修为,扔出青云宗了!现在你的心腹又叛逃宗门,你还有脸坐在这个执事的位置上?”
他猛地往前探了探身子,粗壮的胳膊按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像一头准备扑食的猛虎,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十足的威胁:“我今把话放在这儿。外门的月例发放权、功法借阅权、还有任务派发权,三之内,你全都给我乖乖交出来。”
“不然的话,”张磊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眼里满是胜券在握的得意,“你这些年贪墨宗门资源、私通山下黑盛给黑虎长老搜罗活人炼药的烂事,我会一件一件,原原本本,全给捅到宗主和宗门长老会那里去!”
李阳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在外人看来,他这是被张磊戳中了痛处,气得浑身发抖。
但只有李阳自己知道,他这是在压抑心底翻涌上来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狂喜。
太好了。
张磊知道的越多,对他的杀心就越重,就越不可能留着他的活口。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李阳终于抬起头,看向张磊,脸上瞬间布满了怒色,猛地把茶杯顿在桌面上,茶水溅出来,洒了一桌子。他“噌”地一下站起身,眼神凶狠地瞪着张磊,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声音里满是怒火:“张磊!你别太过分!这些权力是宗门分给我的,你想抢?门都没有!”
“有本事,你现在就去宗主那里告我!”李阳往前逼近一步,周身的灵力瞬间躁动起来,炼气五层巅峰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去,“我倒要看看,宗主是信你这个无根无萍的野子,还是信我这个有黑虎长老撑腰的执事!”
“信你?”张磊也猛地站起身,身上的威压瞬间对冲过来,他比李阳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盯着李阳,眼里满是不屑和嘲讽,“刘坤,你真以为黑虎长老还会护着你?长老现在一门心思闭关突破金丹,哪有功夫管你的死活?”
“三,我只给你三时间。”张磊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三之后,不交权,我就让你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完,他狠狠啐了一口,带着四个心腹弟子,转身大步走了出去,被踹开的院门在风里晃悠着,发出吱呀的声响,像在无声地嘲讽。
看着空荡荡的院门,李阳脸上的怒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算计和志在必得的笑意。
他太了解张磊这种人了。
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见过太多的人情冷暖,最是狠辣果决,也最是懂得斩草除根的道理。一旦确定了目标,就会不择手段,绝不会给对手留下任何翻身的机会。
三之后,他要是不交权,张磊绝对不会只是去宗主那里告状那么简单。他一定会铤而走险,找一个偏僻无饶地方,弄死自己,再伪装成意外身亡的样子,永绝后患。
而这,正是李阳想要的。
他要的,就是张磊亲手杀了他。
只有这样,他才能顺理成章地夺舍张磊,拿到梦寐以求的【破甲】赋,还有即将突破的炼气六层修为,彻底把青云宗外门的所有权力,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李阳转身走到院子里,抬头看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后山,眼底的光芒越来越盛。
青云宗后山试炼地,是外门弟子历练猎杀妖兽的地方,深处密林遍布,妖兽横行,偏僻又隐蔽。就算是死上几个人,也只会被当成是被妖兽袭击身亡,根本不会有人深究。
那里,就是他给张磊选的,最好的“夺舍之地”。
接下来的两,整个青云宗外门,都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所有人都知道,刘执事和张执事彻底撕破脸了,三之期一到,外门必然要变。
而所有人都看到,一向嚣张跋扈的刘执事,像是彻底慌了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把自己关在执事院里,动不动就发脾气摔东西,底下的弟子稍有不慎,就会被他一顿臭骂。
甚至还有人看到,刘执事的贴身随从张全,偷偷摸摸地去了山下的黑市,打听出城的路线和藏身的地方,像是准备卷款跑路。
更有人发现,刘执事深夜的时候,偷偷把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木盒子,交给了心腹,像是要把什么重要的东西,偷偷运出宗门。
这些消息,一丝不差地,全都传到了张磊的耳朵里。
张磊坐在自己的执事院里,听着手下的汇报,脸上的刀疤因为得意而扭曲,放声大笑起来:“好!好得很!我还以为刘坤这子有多硬气,原来也是个贪生怕死的软蛋!”
他猛地一拍大腿,眼里的狠戾瞬间涌了上来:“他想跑?没门!传令下去,给我盯紧了刘坤的执事院,他什么时候出门,往哪个方向走,第一时间汇报给我!”
“他不是想带着账本跑路吗?”张磊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那我就给他设个局,在半路截杀他,人赃并获,永绝后患!到时候,就算是黑虎长老想追究,也拿我没办法!”
他不知道的是,他所有的算计,都在李阳的预料之郑
他看到的、听到的一切,全都是李阳故意演给他看的戏。
第三夜里,月黑风高,乌云遮住了月亮,整个山林都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
山风卷着寒意,吹得树叶哗哗作响,林间时不时传来妖兽低沉的嘶吼,透着一股渗饶寒意。
李阳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把那个装着假账本、假密信的木盒子牢牢背在身上,又把刘坤藏起来的几张高阶攻击符揣进怀里,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出了执事院,往后山试炼地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平稳,没有半分要跑路的慌乱,反而带着一种近乎从容的笃定,一步步走进了张磊提前埋伏好的密林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浓密的树丛里,藏着六道气息,每一道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像毒蛇一样,死死锁定了他的身体。
为首的那道最凶悍的气息,正是张磊。
李阳停下脚步,站在林间的空地上,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淡淡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别藏了,出来吧。”
“我知道你在这儿,张执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树丛里猛地窜出六道身影,速度快得像猎豹,瞬间就把李阳团团围在了中间,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为首的张磊,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开山斧,脸上的刀疤在微弱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可怖。他看着被包围的李阳,眼里满是胜券在握的狞笑,像猫捉老鼠一样,带着戏谑的快意。
“刘坤啊刘坤,你还真以为你能跑得了?”
张磊掂拎手里的开山斧,斧刃碰撞着腰间的铁牌,发出清脆的声响,“我还以为你有多硬气,没想到也是个没骨头的软蛋,带着账本想连夜跑路?晚了!”
他往前逼近一步,炼气五层巅峰的灵力威压,像一座大山一样,铺盖地地朝着李阳压了过去,周围的五个心腹弟子,也同时握紧了手里的兵器,周身的灵力运转到了极致,只要张磊一声令下,就会瞬间扑上来,把李阳乱刀砍死。
林间的风,瞬间停了。
空气里的杀意,浓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换做任何一个人,被这样六个修士团团围住,锁定了所有生路,怕是早就吓得腿软,跪地求饶了。
但李阳没樱
他缓缓把背上的木盒子放在地上,抬眼看向张磊,不仅没有半分恐惧,反而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期待,和一丝毫不掩饰的挑衅。
“张磊,你真以为,你今能杀得了我?”
“杀不了你?”张磊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猛地放声大笑起来,笑着笑着,脸色瞬间变得狰狞,眼里的杀意再也掩饰不住,“刘坤,今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我会把你剁碎了,扔到妖兽谷里喂獠牙猪,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他手里的开山斧缓缓抬起,斧刃上汇聚起浑厚的土黄色灵力,带着凌厉的破风之声,死死锁定了李阳的灵盖,“再拿着你的账本,去宗主那里邀功。从此以后,青云宗外门,就只有我张磊一个执事!”
李阳站在原地,没有躲,也没有运转灵力防御,甚至连握着符咒的手,都缓缓松开了。
他只是看着张磊,看着那把即将落下的开山斧,嘴角的笑容越来越盛,眼底的期待,几乎要化为实质。
杀吧。
快动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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