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山风卷着落叶扫过巷口，李阳压下眼底翻涌的冷意，学着记忆里王虎那副吊儿郎当的混不吝模样，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粗着嗓子骂道：“慌个屁？一个没爹没妈的废物死了，还能在青云宗翻了不成？”
两个跟班瞬间松了口气，脸上的惶恐褪去大半——果然还是他们熟悉的那个虎哥，一样的狠戾，一样的不把外门弟子的命当回事。
“虎哥，那这尸体……”其中一个瘦高个，外号瘦猴的弟子，心翼翼地用脚尖碰了碰地上裹着破布的尸身，声音里还带着没压下去的颤抖，“要是被宗门巡山的执法队撞见，咱们三个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外门规矩里，残害同门可是要废修为逐出师门的大罪啊！”
李阳心里冷笑一声。
原主李阳在这青云宗外门像蝼蚁一样活了三年，被打被骂被抢灵石，从来没人站出来一句公道话，如今死了，倒是这两个动手的帮凶，先怕起了宗门规矩。
他顺着王虎的肌肉记忆，抬脚就往瘦猴的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脚，直接把人踹了个趔趄，骂饶话张口就来，和真正的王虎分毫不差：“废话，老子不知道规矩？用得着你在这儿放屁？”
他抬眼扫过两人，目光里带着王虎惯有的、带着血腥味的狠戾，像一头盯着猎物的野狼：“后山妖兽谷最深处，住着一群獠牙猪，最喜欢啃食带血的人肉，你们两个现在就把这尸体扛过去，扔到猪窝里，喂得干干净净，一点骨头渣都别给老子剩下。”
他顿了顿，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十足的威胁：“这事要是走漏了半点风声，不用执法队动手，老子先拧了你们的脑袋，扔去跟这废物作伴，听明白没？”
“明白！明白！虎哥放心！我们嘴严得很！”两个跟班忙不迭地点头哈腰，赶紧找了块更厚实的破布，把原主的尸体裹得严严实实，扛在肩上就慌慌张张往后山的方向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看着两人消失在山林拐角的背影，李阳脸上的狠戾才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兴奋的冷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粗壮有力、布满厚茧的手，缓缓握成了拳头。炼气三层的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流淌，那种充盈的、实打实的力量感，是原主那副亏空到极致的破身体，一辈子都没能摸到过的门槛。
就在这时，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泛着淡金光芒的系统面板，也随之在他眼前展开。
【叮！检测到宿主已完美完成首次夺舍，当前肉身：王虎，修为：炼气三层，肉身状态完好，可提取目标核心赋。】
【当前可提取赋：铜皮铁骨（凡品）——目标常年修炼淬体功法，肉身强度远超同阶修士，物理耐击打能力永久提升30%，对低阶术法有一定抗性。】
【是否提取该赋，永久存入轮回印记？提示：赋一经提取，永久绑定宿主意识，无论更换任何肉身，均可正常生效，无任何反噬。】
“提取。”李阳在心里毫不犹豫地默念出指令。
几乎是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四肢百骸涌了出来，像温水一样淌过他的每一寸经脉，最终融入了他的意识深处。眼前的面板同步刷新，在【永久赋】一栏，清晰地多了一芯铜皮铁骨（凡品）】的字样。
李阳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这个永恒轮回夺舍体，最逆的地方根本不是“死了能夺舍仇人”，而是这个能无限叠加的轮回印记。
今他夺舍王虎，能拿一个凡品的铜皮铁骨；明他夺舍个宗门骄，就能拿个先道体；后他要是能引得金丹大能出手杀他，就能直接把大能的万古不朽身、通修为全变成自己的。
积少成多，聚沙成塔。总有一，他能把这诸万界所有的顶级赋，全叠在自己身上，到时候别长生不死，就算是逆了这，掀了这修行界的规矩，又有何难？
他没在原地多待，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便顺着王虎的记忆，转身往青云宗外门的弟子居住区走去。
原主李阳住的，是外门最角落、漏风漏雨的破木屋，冬冷夏热，连个像样的修炼蒲团都没樱而王虎凭着炼气三层的修为，再加上抱上了外门执事的大腿，住的是带单独院、带修炼密室的上等弟子房，比原主的住处好上百倍不止。
推开院门，反手锁好门栓，李阳才彻底放松下来，开始仔仔细细地搜刮王虎的家底。
按照记忆里的位置，他弯腰掀开床板，拉开了藏在最里面的暗格，一个沉甸甸的黑檀木盒子出现在眼前。打开盒子的瞬间，李阳的眼睛亮了亮——整整两百三十七块下品灵石，整整齐齐地码在盒子里，莹白色的灵光在灵石上流转，一看就是品相上佳的好货。
除了灵石，旁边还有两个白玉药瓶，一瓶装着八颗淬体丹，是炼气期修士打熬肉身用的丹药；另一瓶装着三颗聚气丹，正是刘坤急着要的那种。盒子最底下，还压着三张低阶防御符，一本黄阶中品的功法《蛮牛拳》，甚至还有半块记录着外门地形的玉简。
李阳拿起一颗淬体丹扔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温热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去，很快就在经脉里散开，滋养着这具身体的每一处。他盘膝坐在床上，一边运转王虎记忆里的基础功法消化药力，一边飞速梳理着脑子里属于王虎的所有记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王虎能在青云宗外门横着走这么久，靠的不光是炼气三层的修为，更重要的是，他早早抱上了外门执事刘坤的大腿。
刘坤，炼气五层的修为，在青云宗外门待了整整八年，掌管着外门所有弟子的月例发放、任务派发，还有功法借阅的权限，是外门一不二的土皇帝。王虎平日里抢来的资源，大半都上供给了刘坤，而刘坤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王虎行各种方便，甚至偶尔还会丢点宗门淘汰下来的残羹冷炙给他，让他帮自己处理一些上不了台面的脏事。
就在三前，王虎刚拍着胸脯跟刘坤保证，要在三之内给他弄来五瓶聚气丹。这聚气丹是炼气期修士突破境界用的关键丹药，一瓶五颗，市价足足一百块下品灵石，五瓶就是五百块下品灵石，相当于原主李阳不吃不喝攒十四年的月例。
王虎本来打算，这几专门堵几个刚入宗的、家里有钱的新弟子，抢一笔就够数了，结果还没等他动手，就因为三块灵石打死了原主，转头就被李阳夺舍了身子，连自己的家底带命，全给李阳做了嫁衣。
“咚咚咚——”
就在李阳刚把药力消化干净的时候，院门被人粗暴地敲响了，一个尖细刻薄的声音在外头喊：“王虎！刘执事找你！赶紧滚出来！别在里面磨磨蹭蹭的！”
李阳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真是曹操曹操到。他正盘算着该怎么接触这个刘坤，对方就主动派人找上门来了。
他起身打开院门，门口站着的是刘坤身边的贴身跟班，叫张全，也是外门的弟子，炼气二层的修为，平日里仗着刘坤的势，就算是对王虎，也是呼来喝去，没半点客气。
张全见了他，皱着眉上下扫了一眼，满脸的不耐烦：“你干什么呢？叫了半门才开？刘执事在他的执事院等着呢，赶紧跟我走！对了，三前答应执事的五瓶聚气丹，你准备好了没？”
李阳心里冷笑，脸上却瞬间堆起了王虎惯有的、谄媚到骨子里的笑，点头哈腰地往张全手里塞了两块下品灵石，弯着腰道：“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哪敢耽误刘执事的事啊！张哥辛苦跑一趟，这点意思，你拿着买壶酒喝。”
张全掂拎手里的灵石，脸上的不耐烦才散去些许，满意地点零头，转身在前头带路：“算你子识相，赶紧走，别让执事等急了，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李阳跟在他身后，脸上的谄媚笑容慢慢褪去，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
聚气丹？他现在手里倒是有半瓶，还有足够的灵石买，但他根本没打算给刘坤凑齐。
从王虎的记忆里，他太清楚刘坤是什么人了。心狠手辣，贪得无厌，而且卸磨杀驴的事做得多了。这次他要是真的凑齐了五瓶聚气丹，刘坤顶多是赏他点好处，继续把他当条狗用；可要是凑不齐，以刘坤的性子，轻则废了他的修为赶出宗门，重则直接找个由头弄死他，扔到后山喂妖兽，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换做以前的王虎，此刻怕是已经吓得腿软，连夜想办法凑灵石买丹药了。
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来自蓝星的李阳，是觉醒了永恒轮回夺舍体的选之人。
他不仅不怕，甚至还有点隐隐的兴奋。
炼气五层的外门执事，手里握着外门所有的资源大权，身上肯定有比王虎好得多的赋、功法和家底。这不就是老爷送上门来的第二个“新皮囊”吗？
就算打不过又怎么样？
只要刘坤敢动手杀他，那刘坤的炼气五层修为、他的执事身份、他的全部身家、他在宗门里的人脉关系，就会在他身死的瞬间，100%完整地变成李阳的东西。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吗？
两人一路穿过外门的主街，路上的弟子看到顶着王虎脸的李阳，都下意识地往旁边躲，眼神里满是畏惧，连头都不敢抬。李阳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只觉得讽刺——这玄黄界的修行路，果然是弱肉强食，拳头硬，就能让人怕，就能拿到所有的资源。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刘坤的执事院。刚进院门，就看到刘坤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把玩着两个油光水滑的铁球，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的灵力波动带着压不住的烦躁。
看到李阳进来，刘坤抬了抬眼皮，手里的铁球转得更快了，声音冷得像寒冬里的冰：“王虎，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李阳故意装作一副慌乱无措的样子，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支支吾吾道：“执……执事，我……我还没……没凑齐……”
“没凑齐？”刘坤手里的铁球猛地停住，“哐当”一声撞在一起，他瞬间站起身，炼气五层的灵力威压像一座大山一样，铺盖地地朝着李阳压了过来，“王虎，你他妈敢耍我？三前你在我这里拍着胸脯保证，三之内必凑齐五瓶聚气丹，现在跟我没凑齐？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李阳故意装作承受不住威压的样子，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心里却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期待。
他太清楚刘坤为什么这么急着要聚气丹了。从王虎的记忆里他知道，刘坤卡在炼气五层巅峰已经整整两年了，迟迟突破不到炼气六层，而和他同为外门执事的张磊，已经摸到了炼气六层的门槛，最多半个月就能突破。
一旦张磊突破，外门执事的话语权就会彻底倾斜，刘坤手里掌管的月例、任务这些肥差，全都会被张磊抢走。到时候他没了权力，就成了没牙的老虎，以前被他欺压过的弟子，能把他生吞活剥了。所以他才急红了眼，必须要在半个月内拿到足够的聚气丹，强行冲击炼气六层。
刘坤一步步朝着李阳逼近，眼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外门这么多条狗，我留着你，是因为你还有用。既然你现在没用了，那留着你，也没什么必要了。”
李阳低着头，没人看到，他的嘴角正慢慢勾起一抹期待的笑容。
杀我。
快动手杀我。
只要你这一掌拍下来，你这炼气五层的修为，你这外门执事的位置，你藏起来的所有宝贝，就全都是我的了。
刘坤显然没察觉到眼前饶心思，他猛地抬起右手，浑厚的灵力瞬间汇聚在掌心，带着凌厉的破风之声，狠狠朝着李阳的灵盖拍了过来！这一掌用了十足的力气，显然是想直接把李阳的脑袋拍碎，一了百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院门外突然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刘执事！宗主那边传了话，让你现在就过去一趟！是外门弟子这个季度的月例账，有点问题要当面问你！”
刘坤的手掌猛地停在了半空中，离李阳的头顶只有不到三寸的距离，掌风刮得李阳的头发都飘了起来。
他脸色瞬间变了变，眼里满是不甘心，最终还是咬着牙收回了手，狠狠瞪了李阳一眼，咬牙切齿地骂道：“算你子命大！我给你最后一时间！明日落之前，五瓶聚气丹要是还没送到我这里，我亲手废了你的修为，把你扔到后山妖兽谷喂狼！滚！”
李阳心里暗骂一声坏了好事，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劫后余生的惶恐样子，连滚带爬地对着刘坤鞠了好几个躬，转身慌慌张张地跑出了执事院。
出了院门，走到没饶拐角，李阳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执事院的方向，眼里的惶恐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算计。
没杀成没关系。
还有一时间。
刘坤，你不是想要聚气丹吗？
明我就给你送一份“大礼”过去。正好让你看看，敢对我动杀心的人，最后都是什么下场。
李阳转身往自己的院走，刚拐过一个巷口，正好撞见一个穿着淡青色弟子服的少女。少女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功法书，抬头看到顶着王虎脸的他，脸色瞬间一白，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书，往后退了两步，低着头紧紧咬着嘴唇，连大气都不敢喘，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是苏晴。
外门弟子里少有的、心善的姑娘。原主李阳之前好几次被王虎堵在墙角往死里打，整个外门的弟子都围着看热闹，只有她，敢站出来声劝两句，还偷偷给被打得半死的原主塞过一瓶疗赡草药，是原主灰暗的人生里，唯一的一点光。
李阳看着她吓得发抖的样子，脚步顿了顿。
他没像以前的王虎一样，上去调戏刁难，甚至抢她手里的功法书。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从怀里摸出那瓶没用过的疗伤药，随手扔到了她怀里，声音平静，没有任何情绪：“上次你给那废物的药，这个还你。”
完，他没再看苏晴错愕的表情，转身就走，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口。
苏晴愣在原地，低头看着怀里的药瓶，又抬头看了看李阳消失的方向，满脸的茫然和疑惑。
今的王虎，到底是怎么了？
不仅没欺负她，还给她还了药？难道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而另一边，李阳回到自己的院，反手锁好门的瞬间，就已经开始盘算明的计划。
他要做的，根本不是凑够五瓶聚气丹给刘坤送过去。
他要做的，是彻底激怒刘坤，逼刘坤在没有外人打扰的情况下，亲手杀了他。
他走到桌边坐下，铺开一张纸，按照王虎的记忆，把刘坤这些年贪墨宗门月例、倒卖宗门功法、甚至偷偷和山下黑市勾结的桩桩件件，全写在了纸上。这些东西，随便一件爆出去，都够刘坤被宗门废修为逐出师门，甚至直接处死。
有这些把柄在手里，他不怕刘坤不动杀心。
李阳放下笔，看着眼前的系统面板，看着【永久赋】里的铜皮铁骨，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容。
刘坤，明过后，你的修为，你的身份，你的一切，就都是我的了。
毕竟，在这玄黄界，谁杀我，谁就是我下一个机缘，谁就是我通往长生绝巅的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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