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月，这罪名可大可，真闹起来她吃不了兜着走。
可她又不甘心，硬撑着放狠话：
“你少吓唬我！我儿子可是部队里的军官！我是去探亲的！乘警来了也不敢动我！”
嘴上硬，声音却虚了，不敢再提要饼。
一肚子火没处撒，她猛地转头，对着身边的女孩抬手就打。
“啪”的一声，巴掌狠狠拍在女孩背上。
“打死你个赔钱货！都是你这个贱皮子！连个弟弟都看不好，害得我被人欺负！
你也配吃好东西？你就活该饿着！贱皮子！”
女孩身子一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死死咬着嘴唇，一声不敢哭，肩膀微微发抖。
厉砚白本来一直冷眼看着。
一听见老太太“儿子在部队”，他眉头就狠狠一皱。
再听见她这样重男轻女、指桑骂槐、往死里骂女孩，眼底的耐心彻底没了。
他猛地站起身。
接近一米九的个子一站起来，整个人像一堵沉稳厚重的墙。
他抬手，重重一掌拍在上铺栏杆上。
“砰——”
一声闷响，震得整个床铺都颤了一下。
老太太吓了一跳，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对上厉砚白的眼睛。
那眼神冷得像冰，没有半分情绪，却带着常年在部队练出来的威压，沉沉压在她身上，一句话，一个字一个字砸出来：
“你再一句试试。”
空气瞬间安静。
老太太脸上的嚣张、刻薄、撒泼，一瞬间全僵住。
她腿肚子都有点发软，看着厉砚白那眼神，莫名觉得这人比部队里当官的还吓人。
刚才那股撒泼的劲儿，“唰”地一下全没了。
她张了张嘴，半个字都骂不出来。
赶紧低下头，慌忙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硬糖，塞进还在哭的男孩嘴里，搂着他声哄：
“不哭了不哭了，吃糖吃糖……”
男孩刚才也被吓到了，见有糖吃也安静下来。
老太太再也不敢作妖，也不敢骂女孩了，这下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车厢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柳时意看着厉砚白护着自己、镇住全场的样子，心里又暖又稳。
轻轻拿起一张油饼，递到他嘴边，眼睛弯成月牙。
厉砚白低头，咬了一口饼，看向她时，眼神瞬间又软了下来。
下午的阳光透过火车车窗，斜斜地洒在车厢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原本略显空荡的车厢，又陆陆续续上来了几位乘客。
放行李的咯吱声、人们的话声交织在一起，让车厢里多了几分热闹的烟火气。
其中一位拎着布袋子、穿着朴素的大姐，一落座就笑着跟周围人打招呼。
她是去羊市替单位采购的，性子爽朗又健谈，没一会儿就和柳时意聊得热火朝。
“妹子，你这是跟对象一起出门走亲戚啊？”
大姐放下手里的布包，擦了擦额角的汗。
看着柳时意眉眼弯弯的样子，语气格外亲牵
柳时意点点头，没有自己是去随军的。
侧头看了一眼身旁正整理行李的厉砚白，笑着应道：
“是啊大姐，我们去虞县那边办点事。大姐你一个人去羊市，路上可得多注意安全。”
“嗨，习惯了，我常跑羊市，这点路不算啥。”
大姐摆了摆手，起羊市的行情、路上的见闻，滔滔不绝。
柳时意跟听故事似的，听得认真，时不时搭几句话。
两人越聊越投机，仿佛认识了许久的熟人。
她也不担心是人贩子，外面有厉砚白在，玉佩空间里还有安安在，很安全。
转眼到了晚饭时间，车厢里渐渐飘起饭材香气。
有人去餐车吃饭，有人拿出自带的干粮。
柳时意和厉砚白还是油饼、香气浓郁的肉酱，还有些清爽的菜。
厉砚白用搪瓷缸接满热水，用筷子把油饼架在上面熥一下，会软一点。
柳时意抬眼看向对面的大姐，只见大姐从布包里掏出一张干巴巴的杂粮饼子。
又拧开水壶的盖子，就准备这么凑合着吃晚饭。
看着大姐啃着硬邦邦的饼子，连点下饭的菜都没有，柳时意拿起装着肉酱的玻璃瓶，笑着对大姐道：
“大姐，你这饼子干吃噎得慌，我们这有自己做的肉酱，气热，放久了怕坏，我给你抹一点。”
大姐起初还想推辞，摆着手：“不用不用妹子，我这饼子就挺好，别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都是自家做的，不值当什么。”
柳时意不由分，拿起勺子挖了一勺香喷喷的肉酱，仔细抹在大姐的杂粮饼上。
浓郁的肉香瞬间裹住了干硬的饼子，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大姐见状也不再客气，爽朗地笑了笑。
咬了一口饼子，连连夸赞：“哎呀，这肉酱也太香了！妹子你手艺可真好，比我在家做的强百倍。”
着，她伸手从随身的布包里摸出一个又大又圆的梨，塞到柳时意手里，
“你尝尝这个梨，甜得很，是我老伴儿怕我路上晕车，上车前非给我塞的。”
柳时意接过梨，和大姐道谢后，在心里呼唤安安，
“安安，检查一下这个梨。”
安安听到主饶要求，意识探出来覆盖在梨子上，一抹普通人看不到的白光闪过。
“主人，没有问题。”
安安肯定的声音传来，柳时意这才放下心来。
厉砚白此时已经起身，从包里拿出水果刀，接过梨仔细地削起皮来。
他动作利落又轻柔，削下来的梨皮薄薄的，连成一整条，丝毫没有断裂。
削好后，他又把梨切成块，装在干净的盒子里，推到柳时意面前。
顺带还拿起她的筷子擦了擦，又把油饼卷好，递到她手里。
全程动作自然，满眼都是对柳时意的细心照料。
大姐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脸上露出打趣的笑容。
对着两人道：“你们夫妻俩感情可真好，伙子看着话少，对媳妇是真上心，又是擦筷子又是卷饼削梨的，比我们那老头子强多喽！”
厉砚白平日里面对外人本就不爱开口，大多时候都是沉默寡言的模样。
被大姐这么一打趣，脸上也没露出什么表情，只是低头默默给柳时意倒着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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