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她开介绍信跑路？
更是方夜谭，以柳时意现在的身份，别跨省，连出街道都难如登。
一路愁到家，方国栋推门进屋时，脸上的凝重半点没藏住。
妻子林丽芳正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瞅见丈夫这副魂不守舍、心事重重的模样。
她把碗筷往桌上一放，快步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语气里满是心疼：
“今这是怎么了？从进门就耷拉个脸，谁惹你生气了？还是单位出了事？”
林丽芳是个通透爽利的女人，心思细，遇事稳，比许多男人都有主意。
这些年看着柳时意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守着洋楼，她特别心疼。
每次方国栋要送的东西都是她帮忙张罗的，她只有一个儿子，现在在上高郑
一直想要一个女儿，是就把那姑娘当成半个闺女看待。
方国栋脱了外套往椅背上一搭，长长叹了口气。
声音压得极低：“不是单位的事，是柳家那丫头，要出大事了。”
他拉着妻子坐到桌边，把冯大海发疯泄密、外头一群人盯着柳家洋楼踩点盯梢、柳时意如今进退两难、走不了也躲不掉的处境，一五一十全了。
越，眉头皱得越紧：“我是真怕啊，那些人丧心病狂，真要硬闯进去搜查，或者随便找个由头把时意扣起来、下放走，咱们连拦都拦不住。”
又叹声气接着:“那丫头才二十岁，父母走了才两年，怎么经得起这么折腾？”
林丽芳听完，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了，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不是不着急，而是在拼命想办法。
这个年代，成分定生死，关系定出路。
柳时意无父无母、无依无靠，成分又差，在旁人眼里就是块任人拿捏的软豆腐，谁都想上来咬一口。
硬保，保不住；躲开，躲不掉；讲道理，没人听。
忽然，林丽芳眼睛微微一亮，像是抓住了唯一的突破口。
她抬头看向方国栋，语气认真又郑重：“老方，柳家那丫头，今年满二十了吧？”
方国栋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嗯，刚过二十，大姑娘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丽芳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轻：
“我有个主意——你给时意介绍个对象，让她去相亲，赶紧结婚！”
这话一出，方国栋猛地一怔，半没回过神。
“结、结婚？”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丽芳，现在都火烧眉毛了，你怎么起这个？”
“正因为火烧眉毛，才要走这一步！”林丽芳语气急切，却条理分明，
“你想啊，时意现在最大的软肋是什么？是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成分不好。”
“可她一旦结婚，嫁的人家要是成分好——工人、贫农、党员、军人，哪怕只是普通老实本分的职工，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掰着手指头给方国栋分析：
第一，结婚以后，时意就有了婆家做靠山，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外头那些宵之辈想动手，也要掂量掂量她夫家的背景；
第二，虽然结婚改不了她的出身成分，可有家，有依靠。街道办、革委会就算想找茬，也不能随便把一个有家室的妇女随意下放、批斗，程序和阻力都大得多；
第三，京市有咱们在，我帮她盯着挑人，一定选个老实、厚道、疼饶，咱们再时常看顾着，她婚后绝对不会受委屈，至少能平平安安活下去。
“这不是最好的办法吗？”林丽芳看着丈夫，
“只要她结了婚，那些盯着柳家的人就算再贪心，也不能随随便便闯到别人家里去闹事吧！”
方国栋站在原地，越听眼睛越亮，心里那团堵了半的乱麻，瞬间被一刀斩断！
对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结婚，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给柳时意找一张最结实的“护身符”。
在这个年代，一个好的婚姻，对无依无靠的姑娘来，就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庇护。
方国栋一把抓住妻子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发颤：
“丽芳，你可太有主意了！这真是眼下最稳妥、最可行的路！我怎么就想不到呢！”
夸完妻子，他心里又猛地一沉，重新皱起眉：
“可……时意那孩子，性子看着软，实则有主意。以前安安静静不爱话，现在开朗了，却也有自己的想法。让她突然去相亲、结婚，她能同意吗？她会不会觉得咱们是在乱点鸳鸯谱？”
林丽芳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心疼：“我知道委屈这孩子了，好好的姑娘，要为了自保去嫁人。可现在不是讲情分的时候，是保命啊。你跟她好好，把外头的危险、她的处境、下放的后果，一五一十全讲清楚。时意是个聪明孩子，她听得懂，也能明白咱们是真心为她好。”
“再了，”林丽芳补充道，
“她也到年龄了，二十岁，在咱们这辈人眼里，早就该成家了。只是之前没人提过，现在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给她找个安稳归宿。”
方国栋重重一点头，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
他看了一眼桌上已经摆好的饭菜，半点胃口都没有了。
事情紧急，多耽误一分钟，柳时意就多一分危险。
“我不吃了，”方国栋抓起外套就往门外走，
“你和孩子先吃，我现在就去洋楼找时意，跟她把这事透！”
“哎，你慢点！”林丽芳在身后喊，“好好跟孩子话，别吓着她！”
“我知道！”
方国栋的声音远远传来，人已经快步消失在胡同口。
……
柳时意刚收拾完碗筷，正坐在大厅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还在反复琢磨着那些盯梢的陌生人、无处可逃的处境、以及空间里囤满的粮食。
就算吃得再饱，躲不过明枪暗箭，也是白搭。
忽然，院门被轻轻叩响。
“咚咚咚——”
节奏不紧不慢，听着就不像是那些鬼鬼祟祟的盯梢者。
柳时意起身开门，一看到门外站着的方国栋，心里立刻就明白。
方叔叔这个时候过来，肯定是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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