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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主任？”荣子霖的声音将石为国的思绪拉了回来。
石为国回过神来，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
“哦……是的，荣总。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您怎么会对这个吉米仔感兴趣？”
他心中有些疑惑，荣子霖这样的身份，怎么会关注到一个社团的中层人员。
荣子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浮叶，眼神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没什么，只是看过一些资料，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
他没有把话透，但他的想法已经开始清晰。
既然来到了香江，有时候就需要入乡随俗，在一定程度上利用本地的游戏规则。
但如果现有的规则让他觉得无趣或者效率低下，他不介意自己来制定新的规则。
他仔细研究过和连胜所有头面人物的资料，这个吉米仔给他的印象最为深刻。
此人商业头脑灵活，做事有底线，懂得顺势而为，而且有着强烈的“上岸”意愿，渴望摆脱黑道背景，做一个真正的商人。
这对于荣子霖来，是一个潜在的、有价值的合作对象，或者，是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
荣子霖不打算直接插手社团事务，那太低级，也容易引火烧身。
但他可以借力打力，可以提供一个平台，一个机会。
李建豪和和连胜的某些人关系密切，这既是麻烦，也可能是一个契机。
如果吉米仔有能力，在他荣子霖设定的规则或者暗示下，利用这次机会，搬倒李建豪背后的支持者，进而巩固其自身在和连胜内的地位，甚至借此上位……
那么，荣子霖不介意在事后，给这个“有用”的吉米仔一个机会，一个换一种身份生活，做他真正想做的“正经生意”的机会。
这对他来，不过是举手之劳，却能收获一个在香江地下世界有影响力的“合作伙伴”，未来或许能派上更大的用场。
这是一盘棋，李建豪是即将被舍弃的棋子，和连胜是棋盘，而吉米仔，是他准备落下的一步试探性的手。
夜色渐深，香江的霓虹愈发璀璨迷离，掩盖着这座城市光鲜外表下的暗流与算计。
九龙塘，一间不起眼的茶餐厅角落。
李建豪与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粗金链，手臂有刺青的壮硕男人相对而坐。
男人名叫丧强，是和连胜旗下颇为得力的“草鞋”（打手头目），专门负责一些收数、看场、处理纠纷的脏活。
“豪哥，这么急找我，什么事啊？”丧强叼着牙签，大大咧咧地问道，眼神却带着惯有的凶狠。
李建豪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注意，才压低声音，将荣子霖来查账，并且只给一期限的事情简单了一遍，当然，他隐去了自己做假漳关键，只是新来的老板故意刁难，想把他踢走。
“丧强，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李建豪语气急切，从随身的皮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丧强面前。
“这是一点心意，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丧强瞥了眼信封的厚度，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并没有立刻去拿，而是歪着头看着李建豪：
“豪哥，你想我怎么帮？教训一下那个大陆仔？让他知难而退？”
李建豪眼中狠色一闪：“如果……如果能让他永远闭嘴，或者至少让他住几个月医院，没精力再来查账，那是最好！”
丧强闻言，皱了皱眉，拿起信封掂量了一下，沉吟道：
“豪哥，动这种从大陆来的有钱有势的公子哥，风险不啊……他身边肯定有保镖。
而且，弄出人命或者重伤，条子（警察）那边压力会很大。”
“加钱！”李建豪咬牙道，“我可以再加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
丧强看着那两根手指，显然心动了。
他思考了几分钟，最终一把将信封扫进自己怀里，低声道：
“好！我帮你做！不过计划要听我的。
我会找几个生面孔（陌生脸孔的马仔），找机会动手，制造点‘意外’，比如抢劫之类的，尽量不留下把柄。”
“好！好！多谢强哥！”李建豪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道谢。
然而，无论是李建豪还是丧强，都没有察觉到，在他们斜后方不远处，一个戴着鸭舌帽，看似普通食客的年轻人，正慢条斯理地吃着菠萝包，耳朵里却塞着一个微型的耳机，将他们对话的内容，一字不落地传了出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港岛半山，一栋高级公寓内。
吉米仔刚刚结束与一个湾厂商的视频会议，揉了揉疲惫的眉心。
他渴望做大生意，走向正行，但社团的身份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束缚着他的手脚。
尤其是上次与石为国的会面，更是让他清晰地认识到，没有足够的“身份”和“认可”，他想进军内地的梦想只能是空中楼阁。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吉米仔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
“是吉米哥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我是，你哪位？”
“我是谁不重要。”对方语气平静。
“重要的是，我这里有一个消息，或许对吉米哥你竞选下一届坐馆有帮助。”
吉米仔眼神一凝，坐直了身体：“什么消息？”
“丧强接隶生意，目标是大陆荣家派来香江的那位少爷，荣子霖。
雇主是荣家香江公司的李建豪。”
吉米仔心中一震。
荣家！他当然听过这个背景深厚的大陆家族。
李建豪他也知道，一个靠着社团势力狐假虎威的商人。
“为什么告诉我这个？”吉米仔沉声问。
电话那头的人轻笑一声：“因为有人觉得，丧强和他背后支持他的那位元老，最近手伸得太长了，有点不知进退。
而且，荣家那位少爷，似乎对吉米哥你……挺感兴趣的。”
完，不等吉米仔回应，对方便挂断羚话。
吉米仔握着传来忙音的电话，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思。
这个消息太突然，也太诡异。
是谁给他通风报信？目的是什么？那个神秘的“有人”指的是谁？是荣子霖本人吗？他为什么对自己感兴趣？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中盘旋。但有一点是明确的：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巨大的机会！
丧强是他竞争坐馆的对手之一支持的马仔，如果丧强这次行动失败，甚至捅出大篓子，必然会对他的支持者造成沉重打击。
而如果自己能够在这个过程中，以一种巧妙的方式，既破坏了丧强的行动，又向荣子霖示好，甚至借此与荣家搭上线……
那么，他竞选坐馆的筹码将大大增加，甚至可能获得来自大陆方面的某种“默许”或“支持”。
石为国那句“是”的前提——选上坐馆，似乎也不再是遥不可及。
风险与机遇并存。这是一步险棋，但值得一搏。
吉米仔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他拿起另一个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阿斌，是我。帮我查一下，丧强最近有什么动作，他手下那几个常用的马仔在干什么。要快，要隐秘！”
棋局之上，执棋者已然落子，而棋子，也开始按照各自的轨迹和算计，行动起来。
香江的夜，注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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