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徐安东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目光紧紧跟随着徐政钦坐上专车,直至车辆驶出大院,消失在街角,他才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作为血脉相连的二伯,他自然担心侄子的安危;
但作为军人,作为此次行动的指挥官,他更清楚,这是徐政钦必须经历的烈火淬炼,是成长为栋梁之材的必经之路。
徐家三代从军从政,历来重视在实战中锤炼子弟。
徐安东自己年轻时,就曾在西南边境的真枪实弹中屡立战功,用鲜血换来了荣誉。
如今徐政钦接下“尖刀组”组长的重任,虽然危险,却也是难得的机遇。
当然,徐家也绝不会让他真的赤手空拳去闯龙潭虎穴。
他脱下军装外套,露出里面熨帖的墨绿色衬衫。
虽然已步入中年,但常年的严格训练让他保持着健硕的体魄,肌肉线条在衬衫下依稀可见,充满了力量福
他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正凝神翻阅一摞厚厚资料的杨为民。
杨为民若有所感,抬起头,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言语,已明白了彼茨想法。
杨为民微微点零头,那是信任,也是托付。
徐安东当即推开厚重的实木房门,走到空旷安静的走廊,从随身携带的保密通信包中取出专用卫星电话,按下了一连串复杂的密码:
“我是徐安东,授权码:!立刻给我接东战区前线指挥部……”
临海省,军事调动。
就在调查组各组分头行动的同时,通往远山市的省级公路已被临时交通管制,数个关键路口由武警设卡。
与此同时,附近的军用铁路专线上,一列列闷罐车也在夜幕的掩护下悄然驶向远山方向。
徐安东的命令已经获得最高层批准,责令其以最快速度、最代价,彻底解决远山市问题,还人民以朗朗乾坤!
公路上,一辆辆覆盖着伪装网的军车组成钢铁长龙,整齐地行驶。
车轮上大多沾着湿润的泥土,显示出它们来自不同驻地,昼夜兼程。
肃杀之气弥漫在车队上空,引得沿途偶尔可见的村民远远驻足,议论纷纷。
中间的一辆指挥车内,赵子龙大校刚刚结束与上级的通话,他面容刚毅,皮肤黝黑,眼神如同猎鹰般锐利。
他拿起车载指挥通讯设备,声音沉稳而有力,传达到车队每一辆车:
“各单元注意,我是龙头。按预定方案,全速前进!重复,全速前进!”
军车队伍引擎发出更低沉有力的咆哮,速度明显提升,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铁流,向着远山市方向滚滚而去。
与此同时,远山市邻近县市的火车站内,一列看似普通的绿皮火车静静停靠在戒备森严的站台。
车厢内,坐满了身着便装但难掩彪悍气息的魁梧汉子,他们面容冷峻,眼神警惕,正是徐安东直属的特战大队精锐。
他们将在远山市外围关键节点秘密布控,如同隐藏在鞘中的利剑,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情况,并为深入一线的调查组提供直接支援。
徐安东挂掉卫星电话,转身回到会议室,向杨为民汇报:
“杨老,部队方面已经确认,先头部队最晚一时内可到达远山市外围所有指定地点,完成战略包围和支撑点构筑!”
杨为民沉思片刻,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材料:
“好!我们这里也不能落后。通知下去,把所有关键文件分类整理,全部装箱带走,一样不留。另外,”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让张民同志亲自把省委机要资料室,特别是近五年所有与远山市相关的干部调动、项目审批、资金划拨记录的房间钥匙送过来!我要亲眼看着打开。”
杨为民完,一名机要秘书立即拿着他亲笔签署的命令前去传话。
杨为民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愈发阴沉、仿佛随时可能降下暴雨的空,面色却异常从容,那是一种洞悉全局、掌控一切的自信。
来此之前,他已面见最高领导,详细汇报了自己的全盘计划。
面对远山市这锅各方势力交织、半生不熟的“夹生饭”,他的策略清晰而果断,从中间最薄弱处下手!
先吃掉相对容易突破的,积累证据,制造压力,再集中力量,啃掉最硬的骨头!
而徐政钦的“尖刀组”,就是他刺向这锅夹生饭的第一把,也是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远山市郊区,一栋不起眼的六层办公楼被临时征用为联合调查组第四组的驻地。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白板上已经贴满了照片,画满了关系图。
徐政钦站在白板前,手中的激光笔红光点在了其中一个面容白净、戴着金丝眼镜,看似儒雅的中年男子照片上。
“同志们,我们没有时间按部就班地等待。
我们的任务,就是以点破面,打蛇打七寸!根据现有情报和我的判断,第一个目标,就是他‘白面书生’赵瑞!”
“赵瑞?”体型微胖但眼神精明的张宇坐在前排,摸着下巴。
“我同意组长的判断。
赵瑞掌控着远山的毒品网络,利润最大,但也最见不得光,手下亡命徒也多,看似难浚
但正因为他是五大头目里最依赖‘生意’和现金流的一个,其核心团伙的凝聚力可能反而最弱,更容易从内部找到突破口。
我们现在动手,就是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组内其他成员,包括两名负责安全保卫的特战队员,都神情专注,纷纷点头。
徐政钦的姑父,李振国,作为前期督导组的副组长,至今下落不明。
原本督导组的其他成员,或牺牲或受伤,都已被找到并安置,唯独徐家的这位女婿,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不仅是案件本身的大事,更深深触动了徐家的逆鳞。
光是督导组遇袭就已触及底线,更何况还有核心成员失踪!
这也是徐家震怒,不惜让徐安东将军亲自出马担任副组长的重要原因之一。
徐政钦起身,眼神锐利如刀,扫过白板上并排贴着的五张核心人物照片:
“远山市的黑恶势力,经过多年经营,已经形成了以这五个人为核心的稳固架构!”激光笔的红点依次划过:
“韩东山,最大的黑恶势力头目,老奸巨猾,是他们的‘大脑’。”
“‘肥龙’,本名不详,控制地下赌场,财力雄厚,是‘钱袋子’。”
“‘白面书生’赵瑞,文化公司老总身份掩护,实则是毒品网络掌控者,是‘毒源’。”
“‘土皇帝’孙虎,建筑行业起家,手下打手众多,负责暴力行动,是‘拳头’。”
“‘笑面佛’周明华,掌控色情产业和高利贷,笑里藏刀,手段最为阴狠。”
“我们的任务,就是快、准、狠!像拔钉子一样,一个一个把他们撬出来!”
徐政钦的声音斩钉截铁。
“特殊时期,用特殊方法!
只要法律允许,程序合规,我们可以采取一切必要手段,先控制,再深挖!
决不能给他们喘息、串供、毁灭证据的机会!”
张宇重重地点零头,接口道:
“我完全支持!只要我们动了其中任何一个,剩下的几只老狐狸必然会有所行动,不排除他们会采取极端措施来自保或者灭口。
但是,只要我们动作够快,打掉一个,就集中力量突击审讯,撬开他的嘴,拿到指向其他饶铁证!
这样就能形成连锁反应,像推倒多米诺骨牌一样,为指挥部的杨组长他们创造最佳战机,也能最大限度地压缩他们反应的时间!”
徐政钦赞许地看了张宇一眼,这个在党校时就展现出过人分析能力的同窗,的确是难得的助手。
“没错!只抓一个,他可能会心存侥幸,认为同伙会救他,或者不敢出卖他。
但如果我们能连续打掉两个、三个!
一步一步摧毁他们的心理防线,让他们感觉大势已去,走投无路!
到时候,为了自保,他们自己就会互相撕咬!”
徐政钦的拳头轻轻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们要做的,就是打断他们的肋骨,剪除他们的羽翼!
就算他们暂时报团,在绝对的力量和证据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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