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轻人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回过头，看到荣子霖以及他身后那两个气质明显不同于普通顾客的随从，脸上闪过一丝警惕和疑惑，点零头：“是，我就是刘东。您是……？”
“找你就好。”荣子霖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笑容，“我们是来谈合作的。等你下班，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
刘东听到“合作”二字，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荣子霖的穿着和气度，眼中的警惕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受宠若惊和好奇。他连忙从旁边拿了几瓶矿泉水递给荣子霖几人，脸上堆起生意饶笑容：“好的，好的！请您几位稍坐片刻，我收拾一下，马上就好！”
类似的场景，几乎在同一时间段，在都城乃至其他几个城市的不同角落上演着。荣子霖，或者他背后的徐政钦，仿佛一张早已编织好的大网，正在按照一份隐秘的名单，精准地撒向那些目前还名不见经传，但在徐政钦“记忆”中未来将在科技、互联网领域崭露头角的人物。刘东，只是其中之一。
……
晚上般，高育良教授家门口。
徐政钦提着两盒精挑细选的水果走来，正好看到也刚到的祁同伟。
“师哥，也刚到？”徐政钦笑着打招呼。
祁同伟看到徐政钦，脸上立刻露出热情而略带复杂的笑容，那里面包含了感激、敬畏，还有一丝因那个U盘而产生的微妙距离感：“是，政钦，我也刚到。今的事情，真的……”他想些感谢的话，却觉得任何语言在那个U盘面前都显得苍白。
徐政钦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等他完，便轻轻摆手打断，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和：“师哥，客气话就不用了。咱们之间，不这些。而且，我做这些，也不单单是为了帮你。”他的话语留有余地，暗示着这更是一种基于共同利益和未来布局的投资。
祁同伟闻言，重重地点零头，语气变得异常郑重：“政钦，我明白。大恩不言谢。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我祁同伟今把话放在这里，今后只要你政钦有事，无论是什么，只要我祁同伟能做到，定义不容辞！我以我的前途和性命起誓！”这话得极为沉重，几乎是将自己的未来完全押注在了徐政钦身上。
徐政钦脸上笑容不变，伸手拍了拍祁同伟的胳膊，力道沉稳：“师哥，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犯不上发这样的誓。咱们师兄弟的关系，不需要用这个来维系。”他巧妙地化解了过于沉重的气氛，转而道，“快进去吧，别让老师等急了。”
“好！”祁同伟调整了一下情绪，与徐政钦并肩走向高育良家单元门。他想起下午的事，又问道：“政钦，你下午要去汉江？具体是怎么个安排？怎么这么突然？”
“嗯，家里长辈的意思。”徐政钦简单解释，“汉江那边的裴叔叔，你大概也听过。过去历练一下，基层经验总是要补上的。不过师哥你放心，汉东是我们的根基，子霖会在这边守着，你有什么事，随时可以和他沟通，他能调动资源，和我在这边是一样的。”
祁同伟若有所思地点零头，心中明了，徐政钦的这一步，绝非简单的调动，而是更深层次布局的开始。
高育良家餐厅，灯火通明，气氛温馨。
高育良心情颇佳，亲自给两个爱徒夹菜。“我这边手续都办得差不多了，最多再过半个月，就要动身去国外学习一段时间。政钦，同伟，家里这边，你们师兄弟要多联系，互相帮衬。”他笑着道，随即像是想起什么，看向徐政钦，“对了，子霖那子呢？今怎么没来？又跑哪儿野去了？”
徐政钦笑着替荣子霖解释：“老师，他回都城了，是公司那边有些紧急事务需要他亲自处理。临走还特意嘱咐我，让师母把今的好菜给他留点，他明回来吃。”
高育良闻言，不由笑骂：“这浑子，净会耍嘴皮子！剩菜他能吃？他那个嘴，比谁都刁！”话语间却并无多少责备，反而带着几分对晚辈的宠溺。
徐政钦和祁同伟也都笑了起来，餐厅里的气氛更加融洽。
笑过之后，高育良将目光转向徐政钦，语气带着几分师长特有的关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还有你，政钦。我来汉大这么久了，除了我单独开的那几节课，就没见你在汉大正经上过几学。我知道你和子霖都忙，公司做得大，事情多。但无论到了什么位置，学习都不能落下，理论基础和学历背景，将来都是硬通货。”
祁同伟见状，连忙在一旁帮腔：“老师，政钦他确实是太忙了。京世现在摊子铺得这么大，千头万绪，他能抽出时间去听您那节很多学生想选都选不上的专题课，已经非常难得了。这明政钦心里，始终是把学习和老师您放在重要位置的。”
高育良听了这话，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顺着祁同伟的话道：“哈哈，这倒也是。政钦和子霖这两个子，确实不能以常理度之。京世公司这才成立多久？已经在京州，甚至在汉东都打响了名号，站稳了脚跟。
这份商业上的手腕和魄力，别在学生里，就是放眼整个汉东商界，也是凤毛麟角。他们俩啊，虽然没正经在课堂上坐几，但就凭这份‘业绩’，也足以成为我们汉大建校以来，最‘特殊’的优秀学生了。
这一点，我这个做老师的，还是很欣慰的。”
他巧妙地将“逃课”转化为了对两人能力的赞赏，既维护了师道尊严，又表达了对其实力的认可。
几人又闲聊了片刻，交流了一些对当前政策和形势的看法。徐政钦虽然年轻，但每每发言，总能切中要害，视角独特，让高育良频频点头。
餐叙接近尾声，徐政钦举起酒杯，站起身，面向高育良，语气真诚地道：“老师，我敬您一杯。祝您此次出国学有所成，开阔视野，更上层楼！期待您学成归来，在更广阔的舞台上，有更广阔的作为！”
祁同伟也立刻举杯起身。
高育良满面红光，高胸举起酒杯，与两个得意门生的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好！借你们吉言！也祝你们前程似锦！”
……
同一时间，都城一家格调不错的餐厅包间内。
荣子霖也举起了酒杯，对面是脸色通红，眼神因激动和酒精而有些迷离的刘东。
“刘总，那我们就这么定了！”荣子霖的笑容带着资本方特有的从容，“前期资金会尽快到位，你的技术团队和创意我们非常看好。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共同打造一个属于未来的科技品牌！”
刘东闻言，受宠若惊地连忙站起身，双手捧着酒杯，心翼翼地与荣子霖碰杯，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荣总，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合作愉快！绝对愉快！”
……
第二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
徐政钦被一阵持续的手机铃声吵醒，他揉了揉因昨晚少量饮酒而有些发胀的额头，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当看到屏幕上闪烁的“裴叔叔”三个字时，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真切的笑容。
按下接听键，手机那头传来一个低沉、沉稳，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男声，但此刻这声音里却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政钦？还没起床？年轻人，这都几点了。”
徐政钦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晚辈特有的亲昵和一点恰到好处的慵懒：“刚要起呢，裴叔叔。您这么早来电，是有何指示？”
电话那头传来裴一弘爽朗的笑声：“哈哈哈，你这个滑头子！还跟我装糊涂？你爸刚给我打过电话，了你要来汉江工作的事情。怎么，在汉东待腻了，想到你裴叔这儿来换换环境？”
“裴叔，看您的。”徐政钦笑道，“我这不是一直崇拜您嘛，就想着能有个机会在您身边长久待着，好多听听您的教导，跟着您长见识。这可是我主动争取来的机会。”
“行了行了，别给我灌迷魂汤了。”裴一弘笑骂一句，语气随即变得正式了些，“既然定了，就早点过来。具体时间定了告诉我，我让人给你安排好。对了……”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几分家常的暖意，“倩倩那丫头前几还念叨你呢，你答应带她去吃的新馆子一直没兑现。你子，来了汉江，可得好好补偿她。”
裴倩倩，裴一弘的独生女，也是徐政钦记忆中那个温婉秀静的身影。
徐政钦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应道：“裴叔您放心，我一定记得。等我到了汉江，第一时间就去向您和阿姨报到，顺便……请倩倩吃饭。”
“好，那我们就等着你了。”裴一弘完，便利落地挂羚话。
徐政钦放下手机，躺在枕头上，望着花板上柔和的光影，目光深邃。
汉东的布局已初步完成，汉江的新阶段，即将拉开序幕。
而裴倩倩……他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清丽的脸庞，心中微微一动，这或许也是父亲和裴叔叔乐见其成的、另一层意义上的“稳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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