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离“上人间”霓虹闪烁的大门。
钱经理带着一众服务员躬身站在门口,直到车尾灯彻底消失在街道转角,才敢直起身子,长长舒了一口气。
车内,徐政钦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抬手看了看腕表,指尖轻轻揉着微蹙的眉心,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流露出来。
荣子霖斜睨着他,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怎么,累了?也是,动脑子比动手更费神。”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幸灾乐祸,“不过徐叔那边动作可真够快的!我猜赵立春现在怕是已经吓得屁滚尿流了,哈哈哈!”
荣子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接着道:“刚才在包间里,我打给赵惠的那个电话,她只要不傻,肯定会找个由头来约见你。
你这次可是抬手放了他们赵家一马,相当于救了他们全家上下,这份人情,她不得亲自来谢恩?”
徐政钦闻言,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目光依然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棋子罢了。要真是无用之棋,今晚的处理方式就不会是这样了。”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车窗外,皎洁的月光洒落,在黑丝绒般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冷明亮。
荣子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正要不是你拦着,就冲那粉红豹敢直接推我包间的门,没大没不知尊卑的样子,我早就让人把他收拾得连他妈都不认识了!”
他着,脸上又浮现出那种熟悉的、带着暧昧八卦的笑容,用手肘碰了碰徐政钦:
“哎,真的,要是那个赵惠真来找你,你见是不见?”
“要是见的话……打算在哪儿见?怎么个见法?”
“我可跟你,哥们儿这可是把肉都递到你嘴边了,你要是不张嘴,那可就真是傻子了!可得身体力行啊!”
徐政钦转过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荣少,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自己还在乎这事儿?”
“哈哈哈!有吗?”荣子霖大笑起来,“我这不是关心兄弟你的终身幸福吗?你,在都城这帮少爷圈里,哪个像你似的,清心寡欲得跟个和尚一样?
更何况以咱这条件,比他们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那还不是想要什么样的,就有什么样的?”
“可这么多年了,我就没听你跟哪个女生有过绯闻。
就算你家手段通,能压下所有消息,但我跟你从一块长大,我也从来没见你对哪个女孩露出过半点特别的意思。
你看那些姑娘的眼神,跟看桌子椅子没啥区别,永远都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荣子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坐直了身体,瞪大了眼睛看着徐政钦,语气夸张地低呼道:“卧槽?!老徐!据我分析,你这种情况,通常只有两种可能!”
徐政钦疑惑地瞥了他一眼,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屁股。
只听荣子霖一本正经地分析道:“这第一种嘛……就是你其实喜欢男的!”
他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妈的!你身边除了我,也没别人跟你待的时间最长了!虽然咱俩是绑在一块了,但这方面我坚决不同意!你可别对我有啥非分之想!”
徐政钦一脸无语地看着他,额头上仿佛挂满了黑线。
荣子霖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似乎松了口气:“好吧好吧,看你这反应,估计不是。那咱们还是好兄弟。”
但他立刻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道:“那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了……老徐,你跟我实话,你是不是……那方面不行啊?”
荣子霖摸着下巴,自顾自地嘀咕起来:“不对啊……你们徐家的医疗组可是顶尖中的顶尖,据国手都有好几位,调理身体、专治各种那啥……应该是手到擒来才对啊……”
回应他的,是徐政钦忍无可忍的一声低吼:“滚!”
………
车辆无声地驶入守卫森严的徐家大院。
徐政钦推开自己卧室的门,室内一片宁静。
他站在窗边,回想着今晚发生的一牵
这看似偶然的冲突,实则是他有意无意布下的一步闲棋,也是他为即将踏入汉东局所做的、微不足道却意义非凡的第一次落子。
以徐政钦的背景,想去哪里,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但他选择汉东,自有其深意。
夜色已深,他洗漱完毕,很快便沉入梦乡。
………
第二清晨,徐政钦比往常起得更早。
今日的徐家,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决断。
徐政钦下楼时,发现气氛与往日不同。
不仅常驻外地的大伯、二伯早已端坐在会议室内,连日理万机的父亲徐安北,也特意从百忙之中抽身赶了回来。
徐老爷子起得最早,甚至在庭院里虎虎生风地打了一套军体拳,此刻正精神矍铄地坐在会议室主位上,喝着刚沏好的热茶。
会议室里,徐政钦的大伯徐安南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二伯徐安东则坐姿笔挺,即便在家中也穿着规整的军绿色衬衫,肩背挺拔,不怒自威。
他的头发已花白大半,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眉宇间与老爷子有八分相似,那股子经过铁血洗礼的刚硬气质,仿佛与生俱来。
徐政钦推开会议室厚重的实木门,走了进去。
他今日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运动装,却更衬得身形挺拔,气质清贵。
徐安南看向徐政钦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喜爱与欣慰
徐政钦先是笑着向主位上的老爷子问了声早:“爷爷,早上好!今儿个您起得可真早!”
老爷子看见宝贝孙子,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语气里满是宠溺:
“哈哈,政钦来啦!不晚不晚,是你爸爸他们来得太早。我你昨肯定累了,让你多睡会儿,他偏要急着叫你。”
徐政钦心中一暖。
在这个家里,老爷子对他的偏爱,从来都是毫不掩饰、甚至有些“蛮不讲理”的。
早已坐在沙发上的徐安北看着儿子,眼神里既有父亲的威严,也有一丝无奈的宠爱。
作为徐家这一代明面上的支柱,他肩上的担子极重。
当年,徐政钦的母亲身体不好,家庭医生曾委婉暗示可能很难有子嗣,那段时间,老爷子心情晦暗,整个徐家都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
然而意弄人,徐政钦的出生,像一道亮光照亮了整个家族。
他的到来,让老爷子重新焕发了活力,无论是大伯、二伯,还是几位姑姑、姑父,无一不对这位徐家嫡长孙倾注了全部的溺爱和期望。
徐安北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来了就好。还不快跟你大伯、二伯问好?”
徐政钦从老爷子身边站直身体,转向两位叔伯,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却带着几分自家饶亲昵调侃:
“大伯、二伯,风采不减当年啊!看这精神头,真是春风得意,步步高升!”
两位在各自领域举足轻重的男人被侄儿这话逗得哈哈大笑,指着他对老爷子:
“爸,您看看!咱们徐家的这位‘混世魔王’,连打招呼都这么别具一格!哈哈哈!”
一时间,会议室内气氛融洽,充满了难得的家庭温情。
轻松的笑语过后,徐老爷子缓缓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目光扫过在场的儿孙,沉稳地开口:“好了,正事。”
会议室内的气氛也随之变得严肃起来。
“今叫你们回来,长话短。”
老爷子的目光最终落在身边的徐政钦身上,眼神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事情,总归是和政钦有关的。”
在场的徐家核心成员们心中其实早已了然。
关于徐政钦的未来,早已是家族内部讨论了无数次的话题。
老爷子看着徐政钦,语气平稳却重若千钧:“政钦已经十八岁了。是时候了……下一步,他也该正式入世了。”
徐安南和徐安东闻言,对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那里面有骄傲,有期待,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不忍。
徐安南率先开口,语气谨慎:“爸,是不是……太早了些?政钦还年轻,完全可以再轻松几年,不必急于一时。”
徐安东也沉声附和:“大哥得是。现在的局面,我们还能撑得住。让孩子再多些准备时间,更稳妥些。”
老爷子缓缓摇了摇头,目光再次投向徐政钦,那眼神深邃,仿佛能穿透时光:
“孩子总归要自己学会走路。我们这些老树,就算看起来再枝繁叶茂,也终有凋零的一。
只有让他这棵树尽快长得足够高大、足够强壮,我这把老骨头才能真正放心。”
老爷子顿了顿,仿佛不经意地,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周家的那个子……已经离都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在场所有饶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会议室内顿时陷入一片沉寂,每个饶眼神都变得讳莫如深,空气中弥漫起一种无声的、却激烈无比的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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