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藏的叙述虽然隐藏了许许多多的算计阴谋,将一切归结在了理念利益的冲突上,但是未来的大致脉络都的十分清晰。
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建村,决裂,火影之位传递到第三代的时候,木叶高层被贵族阶级裹挟失控,后续的四代目不幸身死,宇智波一族和木叶高层的冲突越发严重。
而团藏他在这场危机中所做的,在他口中,只有复活了四位可靠的前辈这一点。
听完了阿藏的叙述,现场的四个孩子都沉默了下来。
一来,他们没想到团藏会如此坦诚,如此不设防。
他们在这之前计划了一整个套话的流程,要如何找出团藏话语中的漏洞,要如何击溃团藏的心理防线,要如何让他将一切和盘托出,他们甚至做过数次演练,以求团藏能彻底的敞开心扉。
但是这一切都已经没有了用处。
团藏从一开始就对他们没有设防。
他所有的避而不谈,似乎都来源于前后辈年龄的逆转带来的羞赧。
二来,团藏所描述的内容与他们想象中并不完全一致。
经历过失忆,堕入黑暗,爱人死去,最终将自己的全部都牺牲掉的团藏,对任何人都没有怨恨和不满。
他完完全全的践行了他的所思所想,将问题归结于利益,归结于理念,归结于每个人不同的所思所想,并非是某个明确的人所造就的惨剧。
面对团藏那过于温和的眼睛,他们莫名的不敢直视。
泉奈触摸着那没有心跳,没有呼吸的躯壳,只觉得自己内心的愤怒和不甘在燃烧。
为什么你要经历这些呢?
为什么你能放下一切呢?
那些描述的语气太过平静,那些总结的话语太过犀利,仿佛将自己彻底的放在了旁观者的角度,只是将所发生的一切归纳总结。
明明这个故事里,最为不幸的就是你。
是你失去了自己最尊敬依赖的老师,被悲痛压垮,失去了几乎全部的记忆。
是你为了保护其他同期们,舍弃了在阳光下的生活,成为不见日的暗影。
是你悄悄的渴盼着爱饶归来,最终只能将他最后的遗物留存在自己体内。
是你将原本用于复活爱饶术式,当作了保护木叶的最后一道防线,将自己彻底的视为应当被牺牲,被燃烧的暗影。
泉奈眼中的不甘几乎要化为实质,他只能悄悄的将自己的脸埋进团藏的怀里,反复的深呼吸,以免自己情绪失控,让团藏看出什么端倪。
……为何你会不幸福?
宇智波斑看着眼前轻易坦白了事情原委,并不将悲剧的起始归结于个饶团藏,在心底再次默念,这个他想不明白的问题。
为何团藏的人生会不幸福呢?
他原以为团藏会有怨恨,会有不满,会将猿飞日斩和贵族大名的利益关系,将水户门炎和转寝春面对利益分配时的妥协软弱,将一切曾经造成悲剧的人一一讲述,批判他们的罪恶。
但是团藏只是平静的给他们讲述了那利益的运行轨迹。
没有哪个人做出了错误的抉择,他们只是站在了利益的一方,舍弃了在他们看来并不重要的其他可能性。
换一个人来也会这样做,将这错误粗暴的按在一个人名上是毫无意义的举措。
为何这样的你会不幸福呢?
这样的问题同样出现在了扉间的脑海。
他引以为傲的学生,有这样的心胸,有这样的心性,却只能沉沦在黑暗中,被其他享受着光明的人责难和利用。
千手扉间想,他可能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师。
团藏他甚至没有学会保护好自己。
这样想着,千手扉间上前一步,拉住了阿藏的衣袖,然后在他困惑的注视下,一把拢住那片衣襟,将那里的布料仔细的整理好,顺便瞪了犹嫌不足的泉奈一眼。
泉奈眯了一下眼睛,仿佛在调侃这个假正经的好老师。
你难道不想吗?
在这个不听话的,这个悲赡,这个不可捉摸的灵魂上留下自己的痕迹,就好像还能抓住他所不舍的些许温度一般。
团藏有什么不舍吗?
他似乎没有,不然也不会坦然的奔赴死亡,不会在宇智波镜的幻境里做出打破一切的决定,不会那样安宁的闭上眼睛。
但是,他现在正以另一种姿态“活着”。
他停留在此处,费尽心血构建起了这个和平的乐园。
扉间看向了周围的麦田。
金黄的麦子在风中摇晃,沉甸甸的稻穗低垂着,麦粒饱满,看上去分外喜人。
贵族阶级垄断了一切资源。
忍者只能将自己变为刀剑,将自己催眠成可用的器具,以求贵族们施舍下的残羹冷炙。
“我所愿的那个世界?”
“那个世界……”
“那个世界,没有忍者,没有贵族,没有大名……所有人在诞生的那一刻,都是人。”
“只是,人,仅此而已。”
他所不舍的,大概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又艰难的愿景。
所以他来到这里,来到这个还没有建立起木叶的时代,开始着手去创造他所向往的那个世界。
所有人都是饶世界。
扉间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喉咙在隐约发紧。
这样多的麦子,这样多的粮食,全部收获后起码能供应千手一族半年的用量。
这仅仅是团藏所救助的十几个孩子们做出的成绩——将那些发明出来,本用于杀饶忍术,用在了生产食粮的工作上。
他曾围观过那些孩子的工作:土遁可以轻易的倾覆大片荒地,精细控制下能直接变作可以耕耘的良田;水遁可以进行快速的大规模的浇灌,也可以在暴雨席卷后迅速排水保粮……
如果让大哥用木遁直接催熟种子,眼前的麦田规模就可以做到翻倍的增加。
宇智波的两个孩子甚至还会用火遁煅烧已经不锋利的苦无。
忍术是直接掌握在忍者手中的,不会被贵族阶级轻易夺去的能力,这能力可以用于杀戮,但是也可以用于生产。
意识到团藏现在所做的意味了什么,扉间的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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