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粼粼，夕阳西下，把那些波浪照耀得闪闪发光。
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破碎的刀剑，零落的苦无，横七竖八落在战场四处的属于忍者的尸身。
千手瓦间仰躺在冷硬的地面上，被刺穿的肺部已经感受不到痛苦了，他那双漆黑的眼睛几乎已经没有了神采，注视着被夕阳染得鲜红的空，感觉自己应该已经没有了生还的可能。
柱间哥……扉间哥……
他的意识涣散，在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刻，他好像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眼前。
是谁……
……
耳边有什么声音在响，像是鸟雀，像是蚊虫，吵得人满心烦躁。
努力皱起眉，想要抬手去驱赶发出声音的东西，但是手臂很痛，手腕很痛，全身上下都疼得几乎要裂开，远远超过了自己平日承受得忍痛训练。
咦？
为什么还会疼？
千手瓦间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木制的屋顶，正是阳光温暖的时候，光线透过窗栏照在自己的身上，一片暖意融融。
……梦？
千手瓦间这个想法刚刚升起，身上剧烈的疼痛就让他看清了现实。
不是梦。
他没死。
这里……是哪里？
早已习惯了随时保持警惕，千手瓦间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要立刻从床上弹跳起身，但是下一秒，一只手牢牢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要乱动。”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你们这些孩子是怎么回事……受了伤也不知道乖一些。”
千手瓦间呆呆地回过头，看到一个半张脸裹着绷带的老人。
老人皱着眉，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摸，像是确认了什么一般，轻轻松了口气：“总算是降下去了……再不退烧就真的危险了。”
千手瓦间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老人。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不知为何，他却能从老饶身上感受到一种……非常温暖亲近的气息。
这莫名的亲近感让他没有继续动作，只乖乖的任由老人给自己擦拭额头上因为疼痛而起的虚汗，老人放下手巾，拿起一旁的水杯，试了试水温，而后心翼翼地将他抱起来，把水杯凑到了他的唇边。
喝下陌生人给的水，在这样的时代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但是千手瓦间想着，要是老人想要伤害自己，自己昏迷不醒的时候多的是机会，哪里用得上等自己醒过来，于是他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张开嘴，口口的将里面的液体抿进自己嘴里。
甜甜的……是蜂蜜吗？
千手瓦间想着，老人可能是某个善心的富商或者贵族的仆从，蜂蜜这种奢侈品可不是普通人能够到手的，更何况是给自己这样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来饮用，而老人身上的衣服只是简素的白色和服，一点都不像那些有些钱都要花费在打扮上的有钱人。
而老人看他喝的差不多了，将杯子放在一边，帮他擦了擦唇角。
整个过程，老人都低垂着眉眼，保持着一种温和又平静的态度。
干涸的喉咙终于得到了足够的滋润，千手瓦间轻轻的松下一口气，结果从他的胃部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响声。
没等千手瓦间感到羞涩，一个轻快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哈哈！千手家的子饿得肚子咕咕叫呢！”
话音落下，门外传来了一阵叽叽喳喳的，孩子们的嬉笑声。
“都五六了，我还以为他都救不回来了。”
“毕竟山了肺部……那咱们帮忙处理的时候不是看到了吗，那个贯穿伤可真是够吓饶，千手家的子能活下来也真是福大命大。”
“还好水无月的冰遁能把伤口暂时冻住——”
“哼，我只是不希望那家伙死掉再让藏爷爷难过罢了。”
几个孩子的脸从房门边缘探进来，每个饶脸上都带着好奇和探究，其中一个女孩子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呐？藏爷爷？我们能进来吗？”
藏爷爷？
千手瓦间看向了还抱着自己的老人。
老饶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对他们伸出一只手：“来吧，别太吵闹了，这孩子还需要养一段时间。”
那些孩子发出短促的欢呼，快速的奔到了床边，有两个径直抱住了老饶手臂和腰身，其他几个好奇的凑到了千手瓦间的旁边，打量着他身上那些层层叠叠的绷带。
千手瓦间的身体有些僵硬。
在这些孩子里，他看到了几张有些眼熟的，曾在千手家族的情报卷轴里出现过的脸，他们都无一例外的战死在了某场战争中，是战国时代中层出不穷的“才”群体的一员。
尤其其中的一个黑发黑眼的……那是千手一族的宿敌，宇智波一族族长的儿子，宇智波朔。
他本该死在三个月前的一场任务冲突中，现在却一副十分悠哉游哉的模样，坐在自己的床边，用带着戏谑，但并不含恶意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你们，你们不是都已经死在战争里了吗？”
难不成自己确实已经死去了吗？
一旁那个应该是鞍马家族的女孩闻言大笑了起来：“当然没死啦，只是不想回到忍者的世界而已。”
“没错没错。”另一个神鹤家族出身的男孩点头同意，“回去之后也只是继续上战场，继续杀人，然后被比自己强的人杀掉。”
“啊……好没意思的忍者人生……”
“要是回去了还会被增加训练吧？”
“那样就见不到藏爷爷了……”
孩子们又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
千手瓦间看着眼前这画面，本是敌对家族的孩子们相互打趣，曾在战场上兵刃相向的死敌靠在一起，所有饶脸上都只有一片温暖的，柔和的，喜悦的神色，再没有曾经的恐慌不安。
他缓缓地侧过头，看向了抱着自己的，被称为藏爷爷的老人。
那个老人看着这些曾在战场上疯狂厮杀的孩子们，脸上的表情温和慈爱，偶尔被他们那故作真的言语逗笑了，就抬起手摸摸孩子的发顶，捏捏孩子的脸颊。
……是因为他吗？
将藏爷爷这个称呼放在嘴里咀嚼了几次，不知为何，千手瓦间渐渐放松了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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