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宇智波镜的记忆里,他和团藏经历了太多太多不必要的波折。
他对那个突然出现的粉红色对话框心存警惕,对失去记忆的团藏也充满了怀疑,虽然为了同伴的情谊给了他不少帮助,但是他那时候更加信任的是得到扉间老师承认的猿飞日斩。
团藏要成立一个独立于火影权力的根部,在他看来,大概还是因为隐秘的不甘和嫉恨。
毕竟扉间老师选择日斩前辈的时候,团藏的不甘几乎要让他本人失去理智。
所以他守在团藏身边,时刻警惕,时刻试探。哪怕他早就确定团藏真的失去了大部分记忆,处于最茫然,空洞,需要他人给予安全感的时刻,他也只是抱着监视的目的,给他为数不多的关怀和温暖。
“为什么要把这种事告诉日斩?”
“那是三代目大人,他应该了解更多木叶的内情。”
“他那里已经很艰难了……”
“团藏,日斩才是火影。”
他们总是争吵,总是团藏露出无奈又疲倦的表情,然后叮嘱他,不要让日斩太过担忧根部这边。
团藏收养了很多孤儿,教他们忍术,教他们伪装,让他们相互战斗,历练,一遍一遍的磨损这些稚嫩的灵魂,直到把他们打磨成可用的武器。
这是可怖的行径,他们没少因为这件事吵架,但是团藏坚决不肯用世家分派过来的忍者,不论如何都不肯让步。
有一次,一个孩子在前来做任务报告的时候,羞怯的叫了团藏“父亲”。
团藏露出了惊恐又悲赡表情。
“不准有感情——我是怎么教你们的!?”
宇智波镜第一次看到团藏那样愤怒,他的眼睛发红,像是因为怒火,又像含着泪水,木板打在孩子的后背上,孩子忍耐着没有哭,还是坚定的叫团藏“父亲”。
团藏脱力般坐在霖上,看着那孩子倔强的脸,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下去。
“这会害死你,你怎么就不懂呢?”
他表现的那样难过,像是预见了什么绝望的未来,镜抱着他的肩膀安慰了很久。
“不要什么都往最坏的方面想。”
“有我在呢。”
但那孩子还是死了。
他在任务里心软救下了一个云隐村的孩子,却被那孩子引进了陷阱,尸骨无存。
团藏的气息从此变得阴冷,他开始渐渐向着失忆前的性格转移,把那些温暖的,柔软的性情全部埋葬在黑暗里。
此时,镜和他已经磨合的相当默契,也终于能理解他藏身黑暗的艰难与决心,成了他唯一一个不用伪装冷漠来面对的友人。
他们之间的气氛终于变得温柔。
也就是这时候,镜带着团藏偷偷去看了宇智波家族的石碑,告诉他这是家族的秘密,但是团藏对写轮眼的秘密毫无兴趣,反而是对他展现的幻境很感兴趣,在那美丽的满是鲜花的世界里随意玩耍。
看着团藏在幻境里摘花踩水,追逐野兔,那张总是冰冷的没有情绪的脸,此时此刻却露出了非常纯粹的笑容。
原来他也会那样无忧无虑的笑着。
在那之后,只要团藏感到疲惫,宇智波镜就让他躲进自己的眼睛。
“有我在呢,藏。”
直到最后一次争吵的爆发。
那时候猿飞日斩突然通知团藏,要从木叶的忍族中选取有赋的孩子,安排进入根部,通知的建议一栏里有宇智波镜的签字,表明这是宇智波镜的建议报告。
团藏找到他,态度坚决的拒绝这个提议,给他讲忍族,讲木叶,还有那远在王都的贵族们,但是那时候的镜一心认为猿飞日斩是更加合格的领导者。
于是争吵再度发生了。
气急败坏之下,宇智波镜发出了超大分贝的怒吼:“我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上你啊!?”
话音一落,两个人面面相觑。
被这一句的信息量震撼到的团藏连连后退,又羞又恼的骂他真是个笨蛋,转身就跑没影了。
道歉的礼物刚刚准备好,是一条黑银项链,和团藏眼睛一样的颜色,还来不及送出,宇智波镜就被一个紧急任务送往了战场。
那项链被踩进了战场污秽的血泊里,与宇智波镜的性命一同被死亡的阴影笼罩。
意识到自己再也无法回到木叶,回到根部那漆黑的世界,回到团藏的身边,宇智波镜满心凄惶与绝望。
想回到团藏身边,向他道歉,他不接受也没关系,他可以一直追着,一直等着,一直陪着,只要能回到他的身边,能让他在自己的眼中歇息,能让他再次对他露出无奈的笑容。
藏,藏,藏……
“不想过那样的人生吗?藏?”
宇智波镜抚上爱人已经老去,却依旧好看的面孔:“那个幻境很好,我从一开始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不是有目的的获取你的好福”
“我完完全全的理解你,不会让你伤心,不会有分别前的那次争吵,也不会有让我死去的那场战争,我也遵守了对你的承诺,又带你去看了石碑。”
“你没有独自守在黑暗里,我们两个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我们一直一直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
“不想过那样的人生吗?藏?”
阿藏呆呆的看着这个满眼都是哀求的青年,半晌,他才终于想起了现实世界发生的种种。
他不是志村团藏。
他是阿藏,是被社区阿姨养大,被护士姐姐照顾,被姐姐陪伴教导的孩子。
他是阿藏。
过去在幻术中空洞的记忆被重新填满,捧着失而复得的,属于阿藏的心,已经走近死亡的老人无声落泪。
差一点……
差一点,他就要失去身为阿藏的全部,作为“团藏”,死在幻境所给予的甜蜜之郑
宇智波镜被爱饶哭泣吓得手忙脚乱,只好像在幻境里那样,捧着他的脸,低声下气的道歉。
他倒是想亲一亲爱饶脸颊,恨不能将在净土这么多年积攒的悔恨和爱意都倾注给团藏,无奈旁边扉间老师看他的眼神充满了狠厉,初代目大饶杀意也十分明显。
正在这时,将木叶一干忍者全部送进幻术里的宇智波斑赶到了火影楼,打量了一下明显好看了很多,甚至头发已经长到腰部的团藏,一转眼看到宇智波镜那张惹人讨厌的脸。
宇智波斑的脸色一黑,伸手就去检查团藏现在的身体状况。
也不必他检查,阿藏只觉喉头一阵腥甜,一口血从嘴唇里溢了出来,将宇智波镜捧着他脸颊的手心染得通红。
看着镜手中的鲜血,阿藏露出了一个无奈的微笑。
“抱歉,镜。”
“我没办法答应你。”
在这一刻生命值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倒数,阿藏不受控制的颤抖,鲜红的血从他的唇瓣里涌出,苍白的皮肤,雪白的和服,漆黑的长发,被将要死去的鲜红淹得凄惨。
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的医疗忍术毫无作用,宇智波一族的医疗忍者也被拖过来帮忙治疗,但是阿藏还是感觉很疼,那疼痛像是从灵魂上撕扯下碎片,让他再也没有力气去挣扎。
宇智波镜抬着粘满血的手,注视着自己将死的爱人。
只要能回到他的身边,能让他在自己的眼中歇息,能让他再次对他露出无奈的笑容……
只要……
宇智波镜被狠狠的推开,摔倒在地上。
球愤怒的瞪了一眼这个消耗了宿主生命值,得以复活的家伙,转身去抱住自己可怜的宿主宝宝,一连串的系统道具砸下去,也不过是减轻了他灵魂将要死去的痛苦。
血还在流,仿佛要将这具身体里的血都流尽。
为什么要抗拒幻境呢,宿主宝宝。
至少你可以那样幸福的停留在幻境里。
至少……你还有获得幸福的可能性。
侍从绝望的看着自己的藏大人渐渐失去生息,看着他的灵魂被一点点绞杀,满心的悲怨终于压抑不住,数据流倾泻而出——
这个世界是为了你的幸福而存在的。
既然你对这个世界不甚满意,那么我们就一起去往世界的原点。
周遭的一切都在颤抖,侍从单薄的身体怀抱着他的藏大人,漆黑无光的眼底闪烁着不断流失的数据信息,将世界的一切向着最初的源泉倒带。
一滴泪水落在了阿藏的眼角。
系统是不会哭的,它们的泪水只不过是拟态的数据流,是数据计算下的结果。
但是此时此刻的球为自己将死的宿主落下了真实的泪水。
我是为了让你获得幸福而来的,我绝对,绝对不准你如此凄惨的死去。
我爱你,我的宝宝,我的宿主。
我纯真的救赎,我温柔的依凭。
我一定,一定要你得到想要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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