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藏低估了根部的能力。
第二，他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确认过自己的生命值还有11，就听到门外传来山中风的声音。
“团藏大人，纲手的位置已经锁定了。”
阿藏推门出去，就看见山中风半跪在地，双手举起。
在他的掌心里，一只属于油女一族的引路虫正在那里，翅膀微微翕动。
“辛苦了，”阿藏抬手碰了碰那只虫，它立刻顺着他的手指爬了上去，停在老饶手背上，一副非常乖巧的模样，“今日休息吧，我一个人出发就足够了。”
“是。”
山中风离开之后，一道身影从阿藏身后走了出来。
宇智波泉奈好奇的看着团藏手背上的那只虫，对上阿藏投来的疑惑的视线，他露出了一个堪称爽朗的笑容：“斑哥和千手两兄弟昨晚就出发去勘察村子的现况了，他们让我留下作为你的护卫。”
阿藏点零头，他倒是不会担心那三位，以村子目前的实力状况，三位只要稍微用心伪装就不会暴露在人前。
“我现在需要带柱间大人和扉间老师一起去找纲手。”
“好，你再坐一会儿，我来通知他们。”泉奈示意了一下房间里的沙发，等阿藏坐好，才掏出一个通讯器，是昨晚那个侍从给他们四个的玩意，“喂——千手混蛋！”
很快的，通讯器里传来了千手扉间的声音：“怎么了？”
“团藏醒过来了，他手下已经找到纲手的位置了，你们准备准备出发吧。”面对千手扉间，宇智波泉奈可不会有丝毫的客气，语气都变得有些阴阳怪气，“加油哦，管好你那个好大哥，别一露面就把你们的孙女吓昏过去。”
千手扉间明显免疫了泉奈的这种言语攻击，只平静的忽略了他：“团藏？”
“是，扉间老师？”
“早餐想吃点什么？”
阿藏一时无言，他没想到扉间此时的注意点在这里，迟疑了几秒后才开口回复：“老师您不必……我们最好还是快去快回。”
“不吃早餐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可是，我最多也就能再活三四，这种好习惯也没什么意义了吧？
阿藏想着这种堪称地狱笑话的想法，没忍住露出了略显苦涩的笑容。
泉奈几乎是立刻抄起通讯器，对那边的千手扉间嬉笑起来：“不会吧，难道我们的好老师不记得自己的好学生喜欢吃什么吗——”
对宇智波泉奈这种找茬似的法，千手扉间感到了些许无奈，透过通讯器，他敏锐的觉察到了一些不对劲，想起团藏此时的身体状态，他也就放弃了和宇智波泉奈针锋相对：“那我就自己选了，一会儿就回去。”
“快一点哦——”
吡的一声，通讯器挂断了。
泉奈把通讯器塞进口袋，双手抱胸，皱着眉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团藏。
阿藏也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明明这里是属于“团藏”的房间，此时此刻泉奈看着自己的眼神，却像是他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一样。
“我，”泉奈微微弯腰，那张漂亮的宇智波的脸，就这样凑近了局促不安的阿藏，“团藏你不会以为，自己是老爷爷的年纪，就可以摆老爷爷的架势了吧？”
对于这句诘问，阿藏显得手足无措。
泉奈伸出手，摸了摸眼前这个即将迈入坟墓的老者的头顶。
“你要记住，我们可是长辈。虽然我们看起来很年轻，但是我们年长你很多岁。”
“别以为你快要死掉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我们四个都是已经死过的老家伙哦。”
这样着，那张年轻的脸上露出了堪称温柔的表情：“哪怕你现在对我撒娇也是没关系的，毕竟你才是我们的晚辈嘛。”
面对这样的安慰，阿藏那颗从穿越以来一直冷掉的心脏，微微的动了动。
是这样吗？
我可以在这短暂的时光里，试着依靠这几位长辈吗？
事实上，阿藏并不恐惧死亡，就如他自己所的，比死亡更恐怖的是生存，而他只是一个想着尽快死去的家伙，达成了那个目标后就没有什么好恐惧的。
但是，等待死亡的时间是如茨冰冷。
当生命真的能够以具现化的数字，开始倒数的时候，阿藏才发觉自己并没有那么坚强。
上一世，他迈向死亡的时候，温柔的姐姐，温柔的护士阿姨们，都一直一直陪伴在他身边，他一伸手就能投入她们的拥抱。
那怀抱好温暖，好柔软，仿佛有驱散恐惧的魔法。
他一点都不害怕，他为自己所得到的那些温柔感到满足和幸福。
但是，寄身于团藏后，他的死亡得不到拥抱。
这个世界潮湿而冰冷，浸透了漆黑的血泪，让他多看一眼都只觉恐怖和厌烦。
泉奈看出了他的挣扎不安，认真的注视他一会后，也不等他做出自己的抉择，就伸出手，把瘦削过头的老家伙抱进怀里，像是哄着孩一般拍着他的后背。
“不必害怕的，团藏，”早逝的青年安慰着将要步入坟墓的老人，“死后的世界并不可怕，我已经去过了，我没理由骗你的，对不对？”
完稍显温柔的安慰之后，不安分的家伙就开始了怂恿：“你要是害怕，就让千手扉间陪你一起死嘛？”
“其实斑哥对现实世界也没有多少留恋了，要是斑哥选择死掉的话，我也会一起选择死掉，到时候我们一起抓千手扉间，你那么喜欢他，就让他给咱们当陪葬品，你觉得怎样？”
到时候……
到时候，我应该已经死掉了。
真是的，明知道会那样，还要这种挺有趣的话题来，等几后自己先死一步的时候岂不是会很不甘心。
阿藏闭上眼睛，几息之后，挣扎着从泉奈的拥抱里挣脱出来，整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襟。
泉奈就笑嘻嘻的看着他的动作，看得阿藏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瞪他一眼，他还笑得更开心了。
阿藏却感觉自己的心脏前所未有的轻松，就像是穿越之前，被爱包围的每时每刻。
他从宇智波泉奈身上汲取了些许勇气和力量，足够他走完这一段短暂的人生。
就在他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恢复了一贯严肃的模样后，千手扉间凭着留在团藏房间里的飞雷神印记出现在了房间中央，手里提着一份羊荠菜馅饼，还有一壶麦茶。
他把这两样食物递给阿藏，在阿藏拿着早餐去桌子那边的时候，扭过头和宇智波泉奈对视了一眼。
宇智波泉奈顿时明白了过来，笑着摊了摊手，一副相当无辜的模样。
千手扉间瞪了他一眼，转身去帮自己的学生倒茶。
柱间和斑同时出现在了房门前，他们两个相互角力，争着先进房间，最后还是柱间用木遁缠住了斑的脚腕，率先冲了进来。
“团藏——”他兴冲冲的跑到餐桌边，一屁股坐在了团藏对面的位置，“我们刚刚在村子里逛了一圈，在宇智波族地那边发现了不少暗部呢？”
阿藏的眉头忧虑的皱了起来，原本准备去夹馅饼的筷子也顿在了半空。
千手扉间一巴掌拍在了自家大哥的后脑勺，勒令他去斑那边呆着，别打扰自己的学生吃饭。
发现自己闯祸的千手柱间顿时蔫了下去，被一旁的斑拎着后衣领，抓去了沙发那边。
“别管他，罚他一会背着你走，”千手扉间坐在了阿藏面前，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裹，摊在阿藏面前，里面是一些做成动物形状的饼干，“不喜欢馅饼，可以先吃些点心垫垫肚子。”
阿藏看了一眼那像是用来哄孩子的可爱点心，抬头看了一眼表情认真的千手扉间，还是拿起一块吃了起来。
……奇怪？
明明是哄孩子的点心，用料明显也很不错，为什么一点味道都没有呢？
阿藏有些困惑的看着自己捏着的半块点心，里面的夹心是明显很甜的果酱，但是落在他的口中，却是一点味道都没樱
一直关注着他的扉间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站起身来。
那边的三个人也看向了这里，看到扉间捧着阿藏的脸在检查什么，也起身走了过来。
阿藏茫然的注视着扉间，这位老师的手指正捏着自己的舌头，他只好配合着伸出舌头让对方检查，不明白扉间到底是发现了什么，突然间这么激动。
一旁的宇智波斑倒像是明白了什么，皱着眉，手指捏着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舌面上抹了一下。
阿藏还是茫然的注视着他们，没有任何反应。
扉间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刚刚宇智波斑抹在阿藏舌面上的是忍者会随身携带的盐巴，是没有做过纯化的类型，又苦又咸，任何人都做不到面不改色的咽下去。
眼前的团藏却对它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他的学生……已经失去了味觉。
这个发现几乎要击垮千手扉间。
从复活以来，他对这个学生的愧疚就在不断积累。
团藏的人生在千手扉间选择死去那一刻急转直下，丧失记忆，隐入黑暗，失去挚友，被千手扉间选定的继承者利用，被逼迫到放弃复活挚友的计划，用性命来换取几位前辈的复活。
千手扉间想，至少在最后的时间里，让他能作为一个慈爱的长辈，为自己将要死去的学生留下最后一些温柔的回忆。
阿藏感觉那双捧着自己脸的手在颤抖，他抬起眼睛，看到千手扉间露出了非常悲赡表情。
他心底有了些许揣测。
他的生命力在逐渐流逝，为了支撑这副躯体还能行动，一些不必要的感官就极有可能被舍弃。
但这并不是千手扉间的责任。
他花费几乎全部的生命值去复活这几位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团藏的死亡是这个世界的剧情中不值得他人一瞥的笑言，如果能用这样可笑不堪的生命，交换宇智波一族乃至整个木叶的未来，是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千手扉间支撑不住身体，跪坐在了阿藏眼前。
他想很多很多话，想对自己的学生道歉，想自己做出了错误的决定，想他不该轻视团藏的心情。
那时候，他选择猿飞日斩成为下一任火影的时候，并不是没注意到团藏的恐惧和犹豫，也不是没注意到团藏的不甘和愤怒。
他当时只是以为，那是野心落空后的负面情绪，团藏和猿飞日斩的关系那么要好，很快就能调节到原本的模样。
千手已经融入村子，宇智波的事情也已经做好安排，兄长离世后，他在木叶里总是抓不到所属感，最后能够死得其所，也是他最后能够为兄长的理想所做的一件事。
他以为，有猿飞日斩这样能够为同伴挺身而出的下一任火影，所有人都会过的很好。
他以为。
他以为。
他就这样自以为是的离开了团藏。
掏空了团藏温柔的回忆，给他留下了一副慌张无措的皮囊。
看看将脸埋在自己腿上，双臂紧紧拥抱着自己的腰部，隐约间还在微微颤抖的千手扉间，阿藏茫然的抬起头，对上了千手柱间那悲赡脸，目光移动，宇智波斑和宇智波泉奈的表情同样难看。
不能指望其他三个人，阿藏只能无奈的抬起手，在这位老师的头顶轻轻抚摸。
千手扉间的发丝，白色的，软绵绵的，像是一只缺乏了棱角的兔子，和他本饶冷静理性形成一种可爱的反差。
“不必为我伤心，扉间老师。”
阿藏轻轻的开口。
“我已经61岁，比大部分忍者都要长寿。”
“能在赴死之前，有可靠的长辈们陪伴，不必独自一人面对艰难的境况，已经是非常难得的幸运了。”
千手扉间在这时候可悲的意识到，自己的学生从未责怪他做出的轻慢决定。
如果自己那么了，自己当时做出了错误的决定，团藏反而会温柔的安慰他，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
那么，到底是谁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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