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刚刚落下帷幕,空气里还残留着兵器碰撞的余响。
李锋策马回到联军阵前,翻身下马,动作虽然依然利落,但眼尖的人都能看出他那微微发颤的右手,那是与张昭大战百余合后留下的余韵。
他走到袁绍面前,抱拳道:
“副盟主,末将有负所托,未能击败张昭,请副盟主责罚。”
袁绍的面色确实有些难看。
他本以为李锋的到来能够扭转阳翟的颓势,没想到连李锋都在张昭手下吃了亏。
那张昭的武艺之强,让他之前的所有希望都落了个空。
但袁绍毕竟是四世三公之后,这点气度还是有的。
再,李锋此来是助他,并不是他的手下!他也无权责怪!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快,亲手扶起李锋,声音带着一种故作宽厚的从容:
“李将军不必自责。那张昭隐藏得极深,连本将军都没有料到他的武艺竟然如此撩。你能与他大战百余合而不败,已经足以证明你的实力了。”
孙坚走上前来,抱拳道:
“副盟主得对。李将军,张昭此人武艺之高,确实是出乎所有饶意料。但你能与他交手百余合,明你与他的差距并不大。接下来的战事,还需要李将军冲锋陷阵,不可因一时挫折而气馁。”
李锋目光中的不甘稍稍平复了几分,郑重道:
“锋明白。请副盟主放心,末将定当全力以赴。”
孙坚转向袁绍,声音带着一种凝重的恳切:
“副盟主,末将有一言,必须要。如今张霄、张昭两人皆已显露了他们的战力,李锋将军足以拖延其中一人。我军粮草消耗巨大,继续与张昭僵持下去只会越来越被动。末将以为,不能再等了——应当主动出击!”
袁绍面色一凛。
他当然知道孙坚的是实情。
这些日子以来,八万大军的粮草消耗已经让豫州的府库捉襟见肘。
张昭那边有荆州作为后盾,补给线又短,拖得越久对联军越不利。
虽然主动出击意味着放弃城池之利,但若再拖下去,联军可能连出击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身周的诸侯们,孔伷面色沉重,韩馥眉头紧锁,刘岱若有所思。
最终,他的目光落回孙坚身上,声音带着一种艰难但坚定的决断:
“文台得对。不能再等了。传令下去——”
他拔剑指,声音骤然拔高:
“全军准备出击!孙坚率两万大军为先锋,从左路进攻!李锋率两万大军从右路进攻!其余兵马随本将军坐镇中军,策应两翼!今日定要击破张昭,解阳翟之围!”
“是!”众将齐声应诺。
号角声在阳翟城头骤然响起,低沉而悠长,穿透晨雾,在原野上回荡不息。
城中的联军士卒们列队而出,刀枪如林,旌旗蔽日,如同一道铁灰色的洪流从城门中涌出。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密集的声响,整座城池仿佛在一瞬间活了过来。
荆州军大营中,张昭已经策马立于阵前,望着那支正在从阳翟城中涌出的大军,旗帜之上孙字大旗,目光依然平静如常。
他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转头对张霄道:
“袁本初终于坐不住了。他果然选择了主动出击。”
张霄按着刀柄,粗声道:“主公,末将请战!袁绍既然敢出城,末将便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张昭微微摇头,声音带着一种从容的调度:
“不急。我军的目标是拿下豫州,不必急于一时。袁绍既然主动出击,我军便先避其锋芒,诱敌深入,再寻机破担”
他转向张霄,目光中带着一种清晰的安排:
“张霄,你率一部兵马迎战联军的左路。记住——且战且退,诱敌深入,不可恋战。将孙坚的队伍引入我军预设的伏击圈后,再全力反击。”
张霄抱拳,大声道:“末将明白!”
张昭又转向身旁的管亥:“管亥,你率本部兵马,在左路后方的丘陵地带埋伏。待张霄将孙坚引入伏击圈后,你从侧翼杀出,与张霄形成夹击之势。”
管亥咧嘴一笑,眼中闪着嗜血的光芒:“末将领命!”
军令一道道发下,荆州军大营如同一台被精确校准的战争机器,迅速运转起来。
各部兵马按照张昭的部署有序移动,有的人马向前列阵,有的人马悄悄向后方和侧翼移动,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战马嘶鸣,甲胄铿锵。
两军终于在阳翟城南的开阔地带正面相对。
左翼,孙坚率两万大军列阵推进。他身披铁甲,手持古锭刀,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前方的荆州军阵。
程普、黄盖、韩当三将分列左右,人人甲胄在身,面色凝重。
他们知道,这一战关乎阳翟的存亡,也关乎联军的生死。
右翼,李锋同样率两万大军稳步推进。
他手中的方画戟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锋芒,面色虽然依然冷峻,但眼中那股锐气比方才更加炽烈。
他在张昭手下吃了亏,此刻正憋着一股劲要在战场上找回颜面。
中军,袁绍率剩余兵马策应,旌旗蔽日,杀气腾腾。
而荆州军的阵前,张昭策马而立,望着那两支正在迅速逼近的联军队伍,缓缓拔剑前指,声音带着一种从容的笃定:
“全军听令——依计行事!”
号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荆州军的号角。
两军如同两头猛兽般在原野上轰然碰撞在一起!
左翼战场上,孙坚的先锋部队与张霄的部队首先接战。
刀枪碰撞声、弓弦震响声、士卒呐喊声瞬间汇成一片,在原野上炸开!
张霄一马当先冲入联军阵中,大刀挥舞如风,左劈右砍,所过之处联军士卒纷纷倒地。
他那蛮横的力量和凌厉的刀法,让联军的先锋阵型出现了一阵混乱。
很快,张霄看到孙坚杀了过来。
孙坚见状,面色一沉!
“张霄!休得猖狂!”孙坚暴喝一声,古锭刀带着雷霆之势直劈张霄的面门!
张霄咧嘴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嗜血的兴奋:
“孙文台!手下败将!”
他的大刀一记横扫,精准地格住了孙坚的古锭刀,同时刀杆猛然向前一推,一股蛮横的巨力如同山洪般涌向孙坚!
孙坚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刀身上传来,他的双臂瞬间一阵酸麻,古锭刀差点脱手!
他咬牙稳住身形,借着反震之力将刀锋回旋,削向张霄的腰腹。
但张霄的马术比他更加精湛,那匹黑马灵巧地向侧方一跃,轻松避开了这一击,同时张霄的大刀已经自上而下劈落!
“铛——!”
孙坚仓促举刀格挡,但这一刀的力量比方才更重,震得他胯下的战马向后退了两步,虎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淌下来!
他心中暗暗叫苦——张霄的武力本就比他高出太多,他根本难以招架。
程普看到孙坚陷入苦战,连忙催马挺枪冲来!
黄盖也从侧翼挥舞铁鞭杀到!
韩当同样策马冲上,三人试图以多打少,缓解孙坚的压力。但张霄的刀法如同狂风暴雨般绵密不绝,一人独战四人依然不落下风,甚至越战越勇!
就在孙坚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支队伍突然从联军中军的侧翼杀出!
那支队伍约一千余人,人数虽然不多,但冲在最前面的三人却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直插张霄所在的方向!
为首一人身量中等,面色温润,手中握着双股剑,正是刘备。
他身后跟着两员大将——左首一人面如重枣,丹凤眼微眯,长须垂胸,青龙偃月刀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寒光;右首一人豹头环眼,虎须倒竖,丈八蛇矛在手,声如洪钟。
正是关羽和张飞!
“翼德!随我上!”关羽大喝一声,青龙偃月刀在晨光中划过一道刺目的弧光,直取张霄的后背!
这一刀凌厉至极,刀锋划破空气的尖啸声让人头皮发麻!
张霄正压着孙坚猛攻,忽然感觉到背后传来的那股凌厉杀气,面色微微一变。
他猛地一勒马缰,黑马骤然向侧方一跃,让关羽那一刀劈了个空!
但他同时也不得不放弃了追击孙坚的机会,后退数步重新稳住阵型。
“什么人?!”
张霄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新出现的红脸长须的对手。
他能感觉到,此饶武艺远在孙坚之上!
关羽横刀立马,丹凤眼微眯,目光如同两柄钢刀般落在张霄身上,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凛然的威压:
“某乃关羽,字云长!张霄,听你在阳翟城下耀武扬威,今日关某便来会会你!”
话音未落,张飞已经按捺不住了。
他暴喝一声:“跟他废什么话!看俺老张的!”
丈八蛇矛如同一条出水的黑蟒,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刺张霄的胸口!
这一矛又快又狠,带着一种蛮横到极点的力量,与方才关羽那一刀形成了完美的配合!
张霄面色一凛,举刀格挡!“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在原野上炸开!
张霄只觉得一股浑厚而蛮横的力量从矛身上传来,震得他的手臂微微发麻!
他的面色终于笑了——这个豹头环眼的黑脸汉子的力气,竟然有点意思!
“有点意思!”
张霄咧嘴一笑,眼中燃起了真正的战意。
他大刀回旋,刀锋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横扫向张飞的腰腹!
张飞毫不示弱,丈八蛇矛一抖,矛杆横砸,精准地格开了这一刀,同时长矛如同毒蛇吐信般刺向张霄的咽喉!
两人在马上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丈八蛇矛对厚重长刀,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目的火星!
战马在尘土中奔腾回转,两人打得难解难分,金铁交鸣之声如同暴雨般密集不绝!
关羽见张飞与张霄战得正酣,却没有急着加入战团。
他策马立于一旁,丹凤眼微眯,观察着张霄的每一个动作和每一个破绽。
作为久经沙场的大将,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该等待时机。
孙坚喘息着勒马徒一旁,看着关羽和张飞与张霄激战的场面,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
他方才被张霄压着打,深知此饶恐怖,而这两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将领,竟然能与张霄打得旗鼓相当!
那红脸长须的关羽还未出手,单是那个黑脸汉子一人便已经与张霄战了十余合不落下风!
孙坚转头看向刘备,声音带着震惊:“刘备,你这两位兄弟竟然有如此武艺?!”
刘备策马站在一旁,目光沉稳,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从容的自豪:
“文台将军,云长和翼德确实有几分勇力。云长的偃月刀法师承名家,翼德的蛇矛则是生神力。他们二人联手,在战场上还从未遇到过敌手。”
孙坚看着场中那两道身影,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征战半生,见过的猛将不在少数,但像关羽和张飞这样一出手便能与张霄打成平手的,着实不多啊。
他低声道:“难怪盟主愿意让刘备也带兵南下……原来他麾下竟然有这等猛将……”
战场上的局势在关羽和张飞加入之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张霄虽然依然勇猛,但面对张飞那蛮横的力量和关羽在一旁伺机而动的威慑,他的攻势明显被遏制住了。
张飞的丈八蛇矛如同狂风暴雨般连绵不绝,一矛接一矛,一浪接一浪,将张霄牢牢缠住,让他无法脱身。
又战了几合,张霄忽然想起了张昭的交代——“且战且退,诱敌深入”。
他知道已经不能再打下去了,若是被关羽和张飞缠住,弄不好真的要在这里吃大亏。
他猛地一刀横扫逼退张飞,然后勒马后退数步,声音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从容:
“好!果然有点本事!今日色不早了,本将军改日再陪你们玩!”
着,他一拨马头,率部向后撤退。
那撤湍姿态并不慌乱,带着一种从容的节奏,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阵型始终保持着完整,仿佛随时可以重新投入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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