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理由正当,咱们院门,哪有不开的道理?”
娄晓娥嗓音软糯,透着股娇意:“去念夜校。”
这四个字一出,四周瞬间倒吸凉气。
在这个年代,能拿下夜校 ** 的,那就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
阎埠贵五官差点没挤在一块儿,嫉妒得面目狰狞:“名额从哪来的?”
做梦都想抓的一个名额,红星学一年也出不了一个。
如今这两个辈,居然一人分走一个?
“厂里分配的。”
赵羲彦耸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广播站是新设部门,厂领导要培养年轻干部,自然要倾斜资源。”
阎解成眼神发亮,满是羡慕:“赵哥,要是毕了业,那就是大学生了啊?”
“想得太美。”
刘光奇阴沉着脸跨进院子,嘴角扯出一抹讥讽,“夜大毕业率不到一成,你以为证是路边捡的?”
这话倒是让阎埠贵脸色好看了些。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关切:“确实不易,你们可得悠着点,别到时候……”
“难不难,也就那样。”
赵羲彦打断了他,笑容灿烂,“三大爷,我估摸着十点多才能下课,您受累,给我留个门缝。”
阎埠贵刚要发作。
脑海里闪过许大茂和傻柱那两个瘪犊子的下场,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校”
他咬着牙挤出两个字,“谁让我是三大爷呢。”
“多谢嘞,回见!”
赵羲彦摆摆手,推车转身,动作潇洒。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半晌,傻柱才冷哼一声:“瞧他那得意劲儿,真当自己是厂长转世了?”
“早看不顺眼了。”
许大茂龇着牙,一脸怨毒,“要不是看他爹妈死绝了,今非弄死他不可……”
“嘘——”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警告声。
许大茂急了:“你们还不信?”
“得了吧。”
傻柱直接戳穿他的牛皮,“我都打不过他,你还在这吹大气?”
就在这时,贾东旭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傻柱,过来一下。”
傻柱凑过去。
贾东旭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傻柱眼睛瞬间亮了,连连点头:“有道理。”
刘光奇撇撇嘴,满脸狐疑:“神神秘秘的,商量什么呢?”
院里的灯光昏黄,傻柱搓了搓手,脸上挤出一副讨好的笑。
“秦姐,您一个人闷着多没劲。”
他眼珠子转了转,试探着开口:“赵不在家,要不您出来跟大伙儿唠唠嗑?”
这话一出,原本有些沉闷的院子瞬间活泛起来。
易忠海手里转着核桃,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这个提议不错。”
“既然赵羲彦不在,秦淮茹确实该出来透透气。”
傻柱一听有人撑腰,顿时来了精神。
他整了整衣领,大步流星地走到西南角那扇门前。
抬手就是两下。
门内传来一声带着疑惑的询问。
“谁啊?”
傻柱凑近门缝,声音里透着股殷勤。
“秦姐,是我柱子哥。”
“外头几位大爷正无聊呢,想请您出去坐坐。”
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是秦淮茹冷淡的回绝。
“不用。”
“我刚洗完澡,正准备歇息。”
傻柱脚步一顿。
洗澡?
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炸开,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他强压住嘴角的笑意,厚着脸皮道。
“不急,等您穿好衣服再下来也不迟。”
窗户纸被哗啦一声拉开。
秦淮茹裹着厚厚的棉袍,站在窗后,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
“了不去。”
“我有京茹陪着识字,没工夫陪你们瞎扯。”
话音刚落,窗帘再次落下,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傻柱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成一块冰。
他垂着头走回院子,像个斗败的公鸡。
贾张氏坐在炕沿上,嗤笑一声。
“废物。”
“连个女人都哄不动,算什么男人。”
许大茂在一旁凉风凉气道。
“他要是有那本事,至于到现在还是光棍吗?”
傻柱猛地抬头,瞪圆了眼。
“你少在那放屁!有本事你去试试?”
许大茂撇撇嘴,一脸晦气。
“别闹,我现在不想跟赵羲彦那子撕破脸。”
“等我伤养好了,再慢慢收拾他。”
就在这时,贾张氏突然插了一句。
“五毛钱。”
“我教你们一招,包准成功。”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路上。
赵羲彦骑着自行车,车轮碾过坑洼的路面,颠簸得让人心慌。
他对京城大学的路线一无所知。
骑了许久,周围的环境越来越陌生。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后的娄晓娥。
“那个……去大学怎么走?”
娄晓娥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你问路?”
“你自己带路?”
她气得直翻白眼,又觉得这人笨得可爱。
“这不是看你骑得太慢嘛。”
赵羲彦挠了挠头,一脸无辜。
“行了。”
娄晓娥懒得跟他废话。
她猛踩踏板,身影瞬间冲了出去。
赵羲彦赶紧跟上,屁股在后面颠得老高。
半个多时后。
两辆自行车停在宏伟的校门面前。
顺着指引牌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历史系的教室。
推开 ** 。
里面灯火通明。
赵羲彦原以为夜校人山人海,没想到班里稀稀拉拉,统共才六十来号人。
而且整个历史系,似乎只有这一个班。
两人气喘吁吁地跑进去时,讲课声戛然而止。
讲台上的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那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笔挺的灰色中山装,气质儒雅。
“报告。”
赵羲彦喊了一嗓子,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
老师目光扫过来,冷声道。
“报名字。”
孟彦武站在讲台前,目光如刀。
“报上名来。”
赵羲彦和娄晓娥对视一眼,依序出声。
“孟彦武。
班主任,兼讲师。”
他双手撑在讲桌上,身子前倾,压迫感十足:“解释一下,迟到的理由。”
赵羲彦清了清嗓子,眼神无辜且诚恳:“老师,谁不想进京城大学?那是华夏最高学府啊!我们激动得脚不沾地,一头扎进校门……结果,找不着北了。”
“人话。”
粉笔头精准砸在课桌上,碎成粉末。
“迷路。”
赵羲彦缩了缩脖子。
教室里瞬间炸锅。
哄笑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把房顶掀翻。
这一届夜校学员,多半是四十开外的大叔大妈,坐得笔直,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突然冒出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还这么堂而皇之迟到,简直离经叛道。
大家心里都记下了这俩号人物,尤其是那个叫赵羲彦的。
孟彦武也没好气,嘴角抽搐了一下:“行了,别杵着,找座儿去。
规矩懂吧?”
“懂!”
两人齐声应道。
“去吧。”
孟彦武挥挥手,神色缓和了些许。
赵羲彦和娄晓娥鞠躬致谢,径直走向教室后排落座。
刚坐下,旁边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凑了过来。
“哥们儿,哪个单位的?”
胖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轧钢厂。”
赵羲彦客气回应,“这位是叔,您呢?”
“叔?”
胖子笑容僵在脸上,仿佛听到了什么侮辱性的词汇。
“兄弟,我二十二岁!你管我叫叔?合适吗?”
赵羲彦一愣,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娄晓娥。
娄晓娥也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胖子,满脸不可置信:“叔,你别闹了……”
“**!你们怎么不信邪?”
胖子急了,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工作证,拍在桌面上。
“马元。
模
红星纺织厂人事部主任。
年龄:二十二。”
赵羲彦扫了一眼证件,倒吸一口凉气:“二十二岁当主任?**,厉害啊!”
“嗨,场面。”
马元摆摆手,一脸云淡风轻:“我爸退休,我十六岁就接班了。
干到六年级,好不容易熬出头。”
娄晓娥忍不住赞叹:“马大哥,你真不容易,太努力了。”
马元正色道:“其实没那么复杂。
纺织厂厂长是我二大爷。”
噗嗤。
赵羲彦没忍住,直接喷了。
娄晓娥捂着嘴,肩膀狂颤。
就在这时,一声冷喝切断了两饶笑意。
“赵羲彦。”
“到!”
赵羲彦猛地起身,动作标准得像 ** 。
四周的目光唰地汇聚过来,带着戏谑和审视。
孟彦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刚才那边挺热闹,很好笑?”
赵羲彦脑子一片空白。
刚才光顾着听马元吹牛了,根本没注意孟彦武之前了啥。
孟彦武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指了指黑板:“我刚才讲到历史的遗憾。
看,你的遗憾是什么?”
“遗憾?”
赵羲彦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曾几何时,他总把“所爱隔山海”
挂在嘴边,觉得这才是世间最大的意难平。
直到后来他才明白,山海虽远,舟可渡,路可行,这不过是路途崎岖些罢了,算不上什么生死攸关的遗憾。
回望盛唐气象,难道就全是锦绣文章吗?
你看那高适,暮年才得志,一句“莫愁前路无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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