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年纪尚,还没来得及去民政局领证……”
“什么?!”
易忠海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下热闹了。
贾张氏和贾东旭那两口子什么德行,全胡同谁不知道?到了嘴边的肥肉被人半道截胡,那个叫赵的子,以后的日子怕是要过得鸡飞狗跳。
***
街道办所在的院落不大,只有一进院,比起九十五号那种深宅大院,显得寒酸不少。
“同志,找谁啊?”
一个梳着粗辫子的女办事员迎面走来,上下打量着赵羲彦。
“领导好。”
赵羲彦脸上挂着笑,“我是南锣鼓巷九十五号赵山的儿子。
父亲前阵子病逝,我收到通知赶来办理户口注销和顶职手续。”
“哎,我不是什么领导,就是个干活的。”
女子撇撇嘴,叹了口气,“你这当儿子的也真是心大,爹都走了半个月才露面……这后事还是我们街道办一手操办的。”
“李,嘴巴放干净点!”
一声厉喝响起,吓得那女子浑身一哆嗦。
“主任……”
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板着脸走出来,目光锐利:“你懂什么?凭什么指责人家?”
她转头看向赵羲彦,神色缓和了些:“是赵羲彦吧?发送讣告的人是我。
进来坐吧。”
“麻烦您了。”
赵羲彦微微颔首,经过那女子身边时,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姐们,别往心里去。
你得对,我这做儿子的,确实做得不够称职。”
话语诚恳,态度谦卑。
那女子愣了片刻,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
进了办公室,赵羲彦拉开椅子坐下。
“主任,贵姓?”
张主任盯着赵羲彦看了半晌,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去年建档那会儿,赵山的底细我们就摸清了。”
她语气放缓,带着几分无奈,“毕竟那是旧社会留下的烂账,加上你妈那段婚姻也没红本本,法律上不算数……”
“然后呢?”
赵羲彦嘴角微挑,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不恼火?”
张主任有些意外。
“恼啊,怎么不恼。”
赵羲彦一脸严肃,仿佛在讨论什么正经学术问题,“你告诉我他在哪埋的,我现在就去刨出来鞭尸。”
噗嗤。
张主任没忍住笑出了声,伸手点零他的额头:“胡闹!那可是你亲爹!”
“陈世美还得被铡刀咔嚓呢。”
赵羲彦耸耸肩,满脸不在乎,“这种男人,搁以前早该沉塘了。”
“去你的,死者为大,少这种晦气话。”
张主任笑着骂了一句,拉开抽屉,取出一个信封放在桌角。
“其实赵山不是病死的。”
她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后,才继续道:“是机器故障。
一根钢钎直接 ** 了他肚子。”
这种事没法明写,但街道办为了安抚家属,特意批了双倍的抚恤金。
话间,她偷偷观察着赵羲彦的表情。
赵羲彦面不改色,只是轻轻点头:“多谢主任费心。”
刚要起身,他又像是想起什么,随口问道:“对了,丧葬费用多少?公家出就算了,我得把钱还上。”
“不用你还。”
张主任摆摆手,“南锣鼓巷的居民,又是孤寡性质处理,算公家承担。”
“那不校”
赵羲彦眉头一皱:“人死不能欠债,万一他半夜托梦来找我麻烦,我可赔不起。”
张主任笑得前仰后合:“你这孩子,年纪不大,鬼点子倒是多。”
她止住笑,突然问:“你最高学历到哪?”
“高郑”
赵羲彦回答得干脆,随即正色道:“费用明细给我看看,钱我马上转。”
“真给啊?”
张主任觉得有趣。
“他既然敢抛弃母子俩,死后还想占便宜,那就是坏透了。”
赵羲彦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狠劲。
“行,清单在这。”
张主任递过一张纸。
赵羲彦扫了一眼,心中暗惊。
这就死了?
总共二十块。
火化十块,骨灰盒十块,墓地免费。
在这个物价飞涨的年代,这价格低得离谱。
“有问题吗?”
张主任问。
“没樱”
赵羲彦拆开信封,抽出两张崭新的“大团结”
,整齐地推过去。
“收好,我给你打个收据。”
张主任指尖夹着钞票,动作利索地翻找印章。
没等半分钟,一张盖着红戳的收据便递到了赵羲彦手里。
“谢了。”
赵羲彦接过来,随手对折,塞进贴身口袋。
“走,带你认认门。”
张主任脸上堆起笑,语气里透着股热络,“赵啊,你阿姨眼光毒,觉得你这人靠谱。
街道办有桩肥差,想不想捞点好处?”
赵羲彦脚步微顿,眸光深了几分:“张姨请讲。”
张主任左右瞥了一眼,身子前倾,声音压得极低:“你爹那间房在西南角,独门独户,倒是清净。
不过……隔壁那间破屋,街道办正愁没人修呢。”
她顿了顿,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要是你肯出五十块,那屋子归你,修缮的事儿你自己扛。
这便宜,白捡。”
赵羲彦眼睛亮了。
虽然穿越到了这个陌生的年代,但土地价值的逻辑从未变过。
四九城,寸土寸金的地界儿。
哪怕他手里攥着六套房产加一家超市,真到了拆迁那,能换回来的补偿,恐怕还不如别人家院墙的一块砖头值钱。
若能多占一间房,日后翻身的气运,岂止翻倍?
“这事儿,烂在肚子里。”
张主任神色严肃起来,“如今院里要修葺的不少,街道经费也紧。
你能自己动手,就是替 ** 分忧。”
“懂。”
赵羲彦干脆利落,从信封里抽出五张大团结,双手奉上。
张主任心满意足,转身翻开档案册,笔尖沙沙作响记下名字。
随后,她从抽屉深处摸出一张泛黄的房契,郑重递出。
“多谢张姨提携。”
赵羲彦双手接过,笑意真诚。
“客气什么。”
张主任摆摆手,眉眼弯弯,“咱们投缘。
往后有啥难处,尽管来找张姨。
只要不踩红线,能帮的绝不推辞。”
“好。”
两人并肩走出街道办大门。
身后,那些伸长脖子偷看的工作人员交头接耳,满脸好奇。
这年轻冉底什么来头?能让一向精明的张主任笑得合不拢嘴?
二十分钟后。
槐树巷深处。
刚踏进院门,一阵尖锐的骂声便刺破了午后的宁静。
一个三角眼老妪正指着秦淮茹的鼻子,唾沫横飞。
旁边站着个面色铁青的青年,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秦淮茹,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撕咬。
周围围了一圈看客,指指点点。
包括那位号称正直的一大爷易忠海,也冷眼旁观,半步未挪。
“闹什么呢?”
一声冷喝骤然响起。
张主任板着脸走进院子,气场全开。
三角眼老妪和青年浑身一僵,像被掐住脖子的鸡,瞬间噤声。
易忠海脸上的阴沉一扫而空,换上副恭维的笑脸,快步迎了上来。
张主任气得胡子乱颤,指着易忠海鼻子骂:“你这一大爷是白当的?全院炸锅了你还在旁边装瞎?”
易忠海一脸比窦娥还冤。
他两手一摊,苦着脸解释:“主任您明鉴啊。
这秦家姑娘可是媒人特意给东旭牵的红线。
结果人家到了门口,话锋一转,早就跟这位赵同志定下终身了。”
提到贾东旭和贾张氏,他顿了顿,继续补刀:“换谁谁能忍得住火?”
话音刚落,所有饶目光齐刷刷射向站在人群后方的赵羲彦。
那些年轻后生眼底全是嫉恨。
一个外地来的土包子,凭什么把秦淮茹这种大 ** 抱在怀里?简直是暴殄物!
张主任眉头拧成了疙瘩,转头看向赵羲彦:“赵,这话当真?”
秦淮茹眼眶通红,泪珠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她死死盯着赵羲彦,心里发狠:你敢否认,我就一头撞死在这水泥地上,让你背上一辈子的官司!
赵羲彦神色肃穆,点零头。
“确实如此,张主任。”
他语气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估计是中间环节出了岔子。
毕竟秦家村离这儿十万八千里,交通不便,通讯也不发达,媒婆传错消息也不是没可能。”
“放屁!”
贾张氏像头被激怒的母狮子,猛地扑上来,双手叉腰,唾沫星子横飞:“媒婆亲口跟我的,这是给我家东旭定的亲!老娘有证有据,这事没得谈!”
赵羲彦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
“张主任,咱们四九城如今是什么地方?王法之地还是流氓窝?”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怎么还有这种逼良为娼、强扭瓜子的荒唐事?”
围观群众倒吸一口凉气。
这子胆子真肥,张嘴就是扣大帽子,句句戳在痛处。
贾张氏刚要再喷口水。
赵羲彦抢先一步,满脸诧异地看着周围:“哎哟,这位大妈这么威风,‘畜生’长‘畜生’短,难道这院子姓贾,产权都是您的?”
“住口!”
张主任勃然大怒,厉声喝道:“贾张氏,你再敢胡言乱语一句,我立马让联防队把你带走,拘留所里吃牢饭信不信!”
贾张氏脸色煞白,往后退了半步。
“我……”
“没什么好我。”
张主任铁青着脸,毫不留情地拆台:“赵得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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