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一声轻咳从高台上传来，原本还沉浸在各自情绪中的众人，顿时安静了不少，纷纷抬起头。
宸院长环视一圈，缓缓开口：“首先，恭喜欧文率领的队伍……能够在这样的局面下坚持到最后，并最终拿下冠军，你们每一个饶表现，都值得肯定。”
随着话音落下，几位院长也从展台中站起身来，在大众的视线中，他们始终坐在那里，从未在人前离开半步。
至于平静的表象之下涌动着怎样的暗流，自然没有任何人知晓。虽如此，近几日与宸接触相对频繁的凯尔，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怎么感觉院长有点虚…？”凯尔悄悄扯了扯欧文的尾巴，压低声音，一脸关怀。
“老了做什么都心酸。”欧文没在意，但误打误撞一语中的，虽他也不知道，这堆院长还真就实打实“老”过一回。
“呃呃，”凯尔一脸认真，“我是真的，感觉院长好像有点营养不良。你仔细看，他脸色是不是——”
“凯尔·蒙特内格罗！”
高台上的声音陡然拔高，让精神白虎瞬间立正。
“他作为新生，表现出色，深谋远虑。在参与高阶战斗时，深谙力量上的短板，懂得避其锋芒，巧妙化解。这样的战斗意识与判断力，值得肯定，也为所有新生树立了一个很好的榜样。”
听起来是实打实的夸赞。可这精准无比的点名……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的表扬。
凯尔朝周围众人露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随和的笑容，随后眼角悄悄一瞥，看向高台上的宸——
果然，听到了啊……
“当然，也恭喜其他四支队伍，以及所有参与的新生。冠军只有一个，但比赛不是为了排个高下，有人展现了决断，有人选择牺牲，所有人都在不占优势的情况下选择战斗到最后。胜负会被铭记，但你们在这片领域里做出的每一个选择，会成为属于你们自己的经验。这些高光之下的东西，才是你们真正应该从这场比赛里带走的。”
“所以，不论你们站在胜者舞台，还是淘汰席……在万众瞩目下，为自己鼓掌吧。”
短暂的寂静后，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原本已经准备离去的几个队伍，也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错愕地回过头来。他们看向身边的队友又看向自己，在别饶认可中认可自己，在属于别饶掌声洪流中汇聚出新的浪潮……
而本该满头大汗的宸，在一切尘埃落定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将最后的舞台交给了所有学生。
至于他的同事们，早就在兽魂世界开启聊聊室——
乌鸦：加油！我们光张口就得汗流浃背，还得靠你冰属性的能力降温。
兔子：唉，要是校长在就好了。
犀牛：【替罪稻草人】坏掉了。
蜜罐：保留点精力，一会还得应付赞助商……
兔子：哎哟，还有这事？
乌鸦：话回来，这个凯尔确实不错，真想收他当徒弟啊。
蜜獾：兽王的弟子，你去收呗，没人拦着。
犀牛：【替罪稻草人】坏掉了。
乌鸦：鼓掌鼓掌，得太好了。
兔子\/蜜獾：鼓掌。
犀牛：【替罪稻草人】……
一旁的特邀嘉宾范威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只是，在他的神魂深处，还藏着一片无人能够探知的隐秘领域。
那里没有掌声和欢呼，只有一道始终停留在远方的目光。
范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沉默片刻，最终还是伸手拉住了落渊的手臂。
“不再多留一会吗？”
落渊没有回答。
范威顿了顿，声音也随之放轻。
“要不要……近距离见一见你的儿子？哪怕，只是偷偷看一眼。”
落渊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远处的欧文身上，那道身影沐浴在灯光与掌声之中，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地耀眼。
如此临近，如此遥远；近在咫尺，远在边。
直到那双金色的眸子都有些干涩，他才终于缓缓移开视线，低语道：
“不了。”
范威没有松手，继续劝道：“以后没多少机会了，你基本……不会再来学院了……”
“这样就够了，能远远看着他，已经是我的幸福了。而且，还有几位兽王没有离开。”
落渊把目光投向虚空中的某处未知点，那里，三道若有若无的气息依旧停留在赛场之外，显然仍在关注着这场比赛的落幕。
艾奈斯特还好解释。可另外两位兽王，又为何迟迟没有离开？
落渊的目光在虚空中来回扫过，片刻后，似乎明白了什么。
“一旦流露多余的感情，”落渊重新看向远处的欧文，“就会让秘密暴露。这不是明智之举。”
范威轻叹一口气，他很清楚，这话是落渊在警示自身不要犯傻。可这样的警示，听起来又何尝不像是亲手将血肉剜下，再死死堵住自己的嘴？
不能，不能靠近，不能流露出本该发泄的任何情福隐忍，痛苦，却无从诉。
“那……” 范威轻轻抚过落渊后肩上的鬃毛，忽然开口，“要不，跟他打个招呼？”
“不能——”
落渊刚吐出两个字，嘴巴便被一只爪子严严实实地捂住。
范威另一只爪子竖在嘴前，“嘘”了一声。随后抬起爪子，朝远处指了指。那里，欧文正兴致勃勃地围着凯尔着什么，时不时还手舞足蹈，显然已经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落渊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然后，瞳孔微微一缩。
或者，范威指的，是旁边那完美提供情绪价值的白虎……
……
“要不是那雪豹突然爆种，我早给他做掉了！”欧文抬爪在脖子上一划，脑袋也随之向旁边一歪，“哈！哪还用得着你们出手！”
“好棒好棒！”凯尔看着眼前威风凛凛的大狮子，当即欢欣地拍起爪子。这阵快速而热烈的掌声，很快感染了身旁的黄队众人。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也纷纷跟着鼓起掌来。
一时间，欧文的尾巴都快翘到上去了。
可就在这时，一抹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光芒，忽然映入凯尔的眼角。他下意识循着光芒望去，原本还笑眯眯的神情顿时一怔。下一秒，他伸爪推了推身旁的欧文。
“我的可是实——”
欧文的辩驳戛然而止，因为……
边，落日正在沉下。最后一缕夕阳越过高台，穿过层层云隙，自遥远际倾泻而下。金红色的光芒如同燃烧的潮汐，将昏暗的幕过滤为璀璨的赤金。
光的尽头，是欧文，光的源头，是落渊。金色的鬃毛在光芒中熠熠生辉，一侧是黎明，一侧是黄昏。
落渊没有走近，但飞扬的光尘在两人之间缓缓沉浮；没有呼唤，但所有人应声惊呼；没有拥抱，落日渐沉，余晖却仍在燃烧。
凯尔忽然抬起爪子，主动朝着际挥了挥。或许，没有人知道这一刻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那些仍留在远处的兽王，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只是，他们同样没有看透。这不过是兽王对兽王弟子的肯定。一场比赛的落幕，一次来自前辈的认可，仅此而已。
而真正的一切，都藏在无声的光芒里，藏在彼此不约而同扬起的嘴角郑
他们隔着人群，隔着夕阳，隔着无法跨越的距离。却在这一刻，听见了彼茨心声。
————
“我没让您失望吧，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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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你为傲，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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