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公公的宅子,在皇城边上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
裴砚提着一卷画,登门拜访。
刘公公是个干瘦的老太监,脸上总挂着笑,一双眼睛却精得跟老狐狸似的。见裴砚来,也不惊讶,笑眯眯地把人迎进内堂:裴侍读大驾光临,老奴这可真是蓬荜生辉啊。
刘公公客气。裴砚把画放在桌上,听闻公公好字画,恰好臣手里有一幅前朝董其昌的《山水册页》,特来请公公品鉴。
刘公公的眼睛,一亮。
他心翼翼地展开画轴,看了半晌,越看越爱,抚掌道:好画!好画啊!裴侍读,您这可真是……送到老奴心坎上了!
公公喜欢就好。裴砚笑道,臣是个粗人,不懂画。这画在臣手里,也是明珠暗投。倒不如……他顿了顿,借公公雅赏几日?
刘公公愣了愣,随即会意地笑了,裴侍读客气了。老奴这把年纪,还能赏几日?裴侍读既然肯割爱,老奴就……腆着脸收下了。
两人你来我往,客套了几句,裴砚才慢慢把话头,引到正题上。
刘公公伺候陛下多年,想必……知道不少陛下年轻时候的事?
刘公公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停。
裴侍读,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裴砚道,臣近日读史,读到前朝旧事,忽然好奇——咱们陛下登基之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陛下年轻时候?刘公公想了想,笑道,陛下年轻时,是个闲不住的。爱骑马,爱打猎,最爱去城外皇陵那边遛马。
皇陵?裴砚不动声色,陛下怎么爱去那种地方?
嗐,那会儿皇陵那边还没那么荒。刘公公道,早年那边有个园子,是先皇修的,江…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像是忌讳什么,老奴记性不好,名字记不大清了。
裴砚看了谢云疏一眼。
谢云疏站在屏风后头,冲他微微摇头——刘公公方才那几句,波动值平稳,没撒谎。
可记不大清了那句——波动值,明显高了一截。
他在谎。
裴砚心里有数了,也不点破,只笑着道:公公记性好着呢。臣听闻,二十多年前,皇陵那边,好像有个什么……局?
刘公公的手,猛地一抖,茶碗差点没端住。
裴侍读!他压低声音,这话,可不敢乱!
那……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旧事了。刘公公四下张望了一眼,压着嗓子道,老奴伺候陛下这么多年,也就听过一回。陛下当年……他顿了顿,亲自下旨,把那个地方,给封了。
封了?为什么?
老奴也不知道。刘公公道,只听……那地方出了事。出了大乱子。
什么乱子?
老奴只知道,那年皇陵那边,死了不少人。刘公公的声音,越来越低,是……失了控。
裴砚的心,猛地一跳。
种子失了控?
嗐,老奴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刘公公道,老奴就知道,那年之后,陛下就再也没提过那个地方。宫里头,也没人敢提。
那……裴砚斟酌着道,陛下如今,还惦记那地方么?
刘公公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道:裴侍读,老奴跟您句掏心窝子的话。
公公请讲。
陛下这些年,看着是九五之尊,风风光光的。刘公公低声道,可老奴伺候陛下这么多年,知道陛下的心病——那地方,陛下虽然封了,可陛下心里,一直放不下。
老奴听陛下的乳母过,陛下当年……好像是在等什么人。
等谁?
老奴不知道。刘公公摇头,老奴就知道——陛下每次喝了酒,都会站在望月楼上,往皇陵的方向,看很久。
像是在等什么人回来。
裴砚和谢云疏对视一眼。
皇帝在等一个人。
跟命局有关的人。
裴砚正要再问,刘公公却忽然岔开话题,端起茶碗,慢悠悠道:裴侍读,老奴多嘴问一句——您这么关心那地方,可是……跟那地方,有什么渊源?
臣只是好奇。裴砚笑道,读史读到了,随口一问。
随口一问好,随口一问好。刘公公意味深长道,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倒不好。裴侍读前程远大,可莫要……栽在好奇心上。
出了刘公公的宅子,两人上了马车。
谢云疏才开口:大人,刘公公方才的——种子失了控,死了不少人——你觉得,是真的么?
八成是真的。裴砚道,他提到这个的时候,波动值很稳。
那他的,陛下在等一个人
也是真的。裴砚道,这句,他波动值也不高。
那……谢云疏道,陛下等的那个人,会是谁?
裴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着眼,靠在车壁上,忽然道:夫人,你还记得,命局旧宅里,那幅跟我有七分像的画像么?
记得。
我查过了。裴砚道,那画像上的人,不是画师的想象——是有原型的。画像的落款处,写着一行字。
什么字?
大晟景和三年,画于皇陵别院。
景和三年……谢云疏算了一下,那是……二十多年前,陛下刚登基那会儿。
裴砚睁开眼,景和三年,陛下刚登基,命局还在,皇陵别院还住着人——画像上那个人,也还在。
那他现在……
他不见了。裴砚道,命局被毁,那个人也消失了。陛下等的人,八成就是他。
他是谁?
我不知道他是谁。裴砚道,但我大概知道,他跟我,是什么关系了。
什么关系?
我娘临死前,跟我过一句话。裴砚轻声道,她——你爹,是个了不起的人。可惜,娘没能留住他。
我爹……他顿了顿,我从来没听过他,连名字都不知道。
可命局旧宅里那幅画,跟我有七分像。
夫人——他看向谢云疏,你,画像上那个人,会不会就是我爹?
喜欢攻略我夫君后他系统崩了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攻略我夫君后他系统崩了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